第十一章,要去青樓的陳家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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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二公子啪的一聲把折扇收攏,握在手裏,像是握著一把金銀。
    他看著白久一本正經的說道:“即便我們打不過,我們也要金光閃閃的閃瞎他們,那些說我們沒品味的人,其實都是嫉妒的另一種表現。這個世界上,恐怕隻有咱家的人穿的再如何的像鄉下土豪,也不會有人敢戲謔一下。”
    白久沒有這樣去想,他覺得,總有人是不被金錢所誘惑的,那些有名的讀書人哪個不是才華橫溢,恃才傲物,更是對金錢這一類的東西棄之以鼻。所以他聽到陳二哥這樣說,忍不住想要反駁一句。
    陳二少爺似乎早就知道自己這個小弟的心思,連忙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了,冷哼一聲說道:“你知道當初大虞老皇帝打下這片江山,咱家出了多少錢嗎?這些所謂的老學士,一邊拿著我們的錢作為俸祿,一邊把我們罵的狗血淋頭。”
    “我不說以前,我就說現在,你知道天齊四院和紫杉園一年收了我們多少銀子嗎?不過我們呢,為了人民的幸福安居樂業也不在意,但是別拿我們當傻子,更別做什麽過分的事情。”
    白久從來沒有從陳二哥口中聽到過這個消息,如今聽到,不禁皺了皺眉頭,心裏覺得有些怪異。
    但是從白久從小與陳二哥一起長大,知道陳二哥的性情是什麽,一般不會輕易生氣,很少會有怒容。白久從小也隻見過一次,那次還是因為白久初來陳家,被那些旁隻的孩子欺負,那一次,那些小孩一個個傷的很重。並且事後陳二哥當著所有人的麵說過,白久就是他的親弟弟。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陳家多了一個三少爺。
    而方才的那一番話,白久覺得自己沒有聽錯,陳二哥的麵色沒有怒容,話中卻隱有怒意。
    他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陳二少爺咧嘴一笑,說道:“我們在家裏抓住了一個紫杉園的碟子。”
    白久聽後皺了皺眉頭,問道:“影密衛?”
    陳二少爺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個碟子在家裏做長工,抓住的時候也僅僅來了三個月的時間,而且來家裏,就是為了查一些事情。”
    白久疑惑道:“查什麽?”
    陳二少爺猶豫了片刻,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杯,然後看了白久一眼。
    白久恍然大悟,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絲怒意。
    陳二少爺繼續說道:“如今你在永安城成名,而你來自西鳳城,你姓白,所以他們肯定會查。”
    “隻是我沒想到的是,他們真敢查。你的身份一直是比較敏感的問題,越是成名,這個問題就越容易體現。隻是就算他們知道了你在陳家生活,你是姓白,但是你跟南陽白家也不會有任何關係。”
    “所以今天我來了。”
    白久很清楚這番話的含義,即便他們再如何的去查,能查到的也隻有白久在陳家生活這麽簡單。
    放開來說,他們能夠知道白久是南陽白家的唯一遺子,隻有兩種兩種情況。
    一是陳家內部的人出了問題。
    二是白久本身暴露了身份。
    即便這些事實再如何的明顯,即便成為眾人皆知的秘密,但隻要陳家沒有承認,誰敢說不?
    當然如今這兩種情況,都不可能發生。
    陳二少爺說道:“老爺子讓我來這裏問問,那些人到底要幹什麽?還有就是那個碟子該如何處理?”
    白久麵無表情的說道:“殺了?”
    陳二少爺冷冷一笑,說道:“太便宜了,我們陳家是生意人,千裏迢迢來到這裏,自然也應該談一門大生意。”
    白久問道:“鄉野傳聞,四大家族的勢力不能進入的了永安城。”
    陳二少爺看著白久挑了挑眉,說道:“那是因為四大家族中,我們一直沒有出手。”
    他看著白久,一年時間沒有見麵,自己這位弟弟在永安城竟然混出了這樣的名堂,不由覺得很是欣慰,想到這孩子越來越成熟,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壓力出現,不由的又有些憐憫。不過男人嗎,總會要如此,何況他還叫白久。
    他伸手拍了拍白久的肩膀,說道:“收拾一下,我們去見見那些人。”
    說完,陳家二公子咧嘴一笑,折扇輕開,身體隨著折扇輕輕搖擺,那一瞬間,一位紈絝子弟的模樣,無比形象。
    ..........
    千年時間沉澱而來的底蘊,民風的開放,生活空間的自由,大量民眾的流動,各國商賈的雲集,讓大唐長安城成為當時世間最繁華的城市。
    大虞繼承大唐遺址,依舊定長安城為國都,隻是名字改為了永安。
    永安城坊市規劃整齊,製度嚴密。以貫通南北的神武大道為中軸,水雲街從中間分割而過。分為東西南北四城。
    平康坊位於東城位置卻偏北,故又被永安城民稱為東北坊,或者一些遊人和浪蕩得世家公子哥更喜歡叫它這個名字——青坊。
    白久不明白,以前與陳二哥一起出門,去的地方也隻是酒樓和茶館,甚至是連押注的商鋪都很少去,可是今日為何偏偏往那平康坊。
    莫非是這一年時間不見,陳二哥也染上了燈紅酒綠。
    似乎是看出白久的思考,陳二哥笑著用折扇敲打了他一下,說道:“想什麽呢?那些人不都總稱自己為大人物嗎?談個事都要喝茶幹嘛的,我們偏偏不一樣,我們偏偏就要去這種青樓,看那山巒起伏,皎月如勾。”
    從清風院走出往平康坊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路,從清風院大門走出,往東邊過兩個街道,當看到第三個街道的時候,順著一直往北走,就算是到了。
    而第二條路,是從清風院的偏門走出來,一直往北,然後向東,直直的就能看到一片火紅的燈籠。
    如今白久的身份在永安城比較特殊,去那種地方,如果被認識的人再添油加醋一番,有損的可不是自己的聲譽,連帶著有清風院,甚至還會有東邊的那座山。
    所以陳家二公子很明了這些事情,就給白久做了一個簡單的易容,看起來跟尋常人一樣,沒有任何出眾的地方。
    兩人走的是清風院正門,從林澤湖畔走出的他們,很快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實則這些人當中,大多都是清風院的女學生,他們的目光落在兩人的身上,細細打量,無一例都是從白久身上一掃而過輕輕撇嘴,然後統一落在了陳二公子身上。
    青衫飄飄,玉戴係腰,手持紙扇,容貌俊朗。即便是此時夜色昏暗,依舊看到他的手腕之上金光閃閃,說不出的冷傲,看不盡的貴氣。
    少女心爆棚的女學生們一個個兩眼放光,心想我清風院什麽時候也出了一位這樣英俊冷傲的公子哥。
    白久看著那些少女灼灼的目光,不由的撓了撓頭,心想:陳二哥的英俊在西鳳城是頭等大名,也不知有多少少女趨之若鶩。怕是此時對這些人笑一下,都有人會直接昏過去吧。
    不一會的時間,兩人出了清風院,此時的天空已經映滿了晚霞,淇水平靜不波,霞光落入,滿天景色皆在水中。
    站在橋上眺望而去,天空之景與水中之景水天相接,兩邊的商鋪已經在門外掛上了燈籠,看起來猶如一條紅色的長龍,又像是一連串的紅色花朵在夜中綻放。
    街上有人,卻並不熱鬧,春日的傍晚顯得尤為清靜。
    沒有停留,順水而走。
    當這晚霞消散,夜色徹底來臨,繁星滿天之時,兩人走過了兩條街道,來到了第三條街道處。
    白久沒有來過這種地方,隻是在前往東城外的時候,冷不丁的撇見過幾次,他記得即便是夜晚,這裏的街道依舊是很明堂的,哪有如今天這樣,四周連個燈籠都沒有,隻能遠遠的看到,在這街道的那頭,是一片的映在紅光中的亭台樓閣。
    他轉頭看了看陳二哥。
    陳家二公子笑著與他對視一眼,說道:“看來我們要被人迎接了。”
    白久有些疑惑,但是神情凝重。
    陳二公子依舊是麵帶笑意,說道:“其實就像我在屋內給你講的那樣,人都是要麵子的,認為自己身份越大的人,就越是要這個麵子。待會我們可能會遇到些人,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些人應該是來勸我回頭。並且告訴我說,在望鶴樓以茶會友,或者在雲兮居把酒言歡,但是!”
    說到這裏,陳二公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緩緩說道:“不可能。”
    白久點了點頭,兩人繼續前行。
    長街很長,畢竟與神武大道平行,自然有著很遠的距離。
    不出陳二哥所料的是,果然有人在街上等待。
    夜色昏暗,街道兩邊更是看不到一點燈光,但是今夜有繁星,月過一半,所以街道上依舊可以看的很清楚。
    一位男子站在街的中央,他穿著長衫,頭頂上很不合時宜的帶著一頂鬥箕,帽沿下壓,看不清相貌。
    白久將神識散入了街道四周,然後他眉頭微皺,轉頭望向了街道兩旁的黑暗,如果沒有錯的話,裏麵應該都是整裝待發的紫杉軍人。
    突然有人攔路,陳二公子輕搖著折扇,麵露疑惑的問道:“有事嗎?”
    那人看了白久一眼,然後目光就留在了陳二公子身上,恭敬的說道:“大人說陳公子走錯了方向,我們在望鶴樓訂了一桌茶宴,等著公子到來。大人還說,若是公子覺得茶宴太清淡,雲兮居也有一桌酒宴在等待。所以,讓小人特地接大人回去。”
    陳二公子笑著看了白久一眼,衝他眨了眨眼。
    白久咧了咧嘴,輕笑一聲。
    陳二公子轉過頭看向那個站在路中間攔路的男子,說道:“我覺得都清淡,你去告訴你頭頂的大人,說本公子在仙居樓定了一間上好的房間,還有我從西涼帶來的烈酒,要是看的上就來。”
    說完不再理會眼前的那個人,繼續向前走去。
    那人猶豫了片刻,似乎最終下定了決心,連忙攔在了兩人的身前,說道:“請公子不要為難小人。”
    陳二公子笑眯眯的說道:“你以為你帶個鬥箕我就認不出你出自哪裏?你敢出手我就能看出你出自哪裏,隻要我看出來,我就會讓你的出自後悔。”
    那人不語,他看兩人依舊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忽然身子一側,腿部下壓,一股強勁的氣勢,驟然從他的身軀中爆發出來。
    白久微微皺眉,這位男子所散發出來的境界,明顯比他要高上許多,看樣子應該有神缺上境的實力。
    陳二公子完全沒有理會那人的強勁的氣勢,緩緩說道:“破軍拳的起手勢?看來你出自大虞軍方。”
    說完,他不等那人猶豫,也不等那人出手,手中的折扇啪的一聲忽然合上,然後出扇向前隨意的一打。
    一扇沒有打臉,而是拍在了那人胸口處。
    勁風升起。
    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隻聽啪的一聲悶響。
    那頭戴鬥箕的男子隨聲飛了出去,頭頂的鬥箕更是在瞬間破碎,接著狠狠的跌倒了地麵上,口吐鮮血。
    看似隨意沒有動用任何力氣的輕輕一拍,實則竟然蘊含著連神缺上境都沒有辦法反抗的實力。
    那人的身子彎曲如上岸的河蝦,臉色更是蒼白至極,嘴角鮮血溢出,痛苦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誰也沒想到陳二公子的出手會如此隨意,就連白久也是如此。
    白久連忙看向周圍,那黑色的街道當中,沒有出現任何的動靜,這讓他有些疑惑。
    陳二公子抖了抖折扇,然後唰的一聲打開,再次輕輕搖擺,說道:“從今年開始,紫杉附院的銀兩,少一成。”
    說完,他招呼著白久,兩人繼續向前走去。
    街道上隻剩下那躺下的男子,麵色痛苦的扭曲著。
    ..........
    街道的路是青石板路,所以有走起來會有踏踏的聲音。
    永安城的夜晚無比寂靜,這樣的腳步聲也就顯得尤為清晰。
    白久與陳二公子青石板路上,整整一條長街都寂寂無人,看起來很是空曠。隻有夜風在不斷地吹,繁星在不停地吐露星輝。
    陳二公子手中的折扇隨著他的輕擺,逐漸明亮了起來,就像映著天空的繁星,顯露明亮的銀河。
    在街道兩旁有很多的民宅,也有很多不出名的客棧,在那些幽靜的小巷中,不知隱藏了多少人。
    那些人很多都是來看熱鬧的,永安城的眾多勢力,還有一些出名的世家子弟,當然為數最多的,應該就是紫杉園的軍人。
    不過,白久不相信那些紫杉園的軍人也是來看熱鬧的。
    他的身體不僵硬也不緊張,隻是神情有些凝重。
    陳二公子看了他一眼,說道:“不用擔心,我們隻是去吃飯,又不是去喝花酒,更不是殺人。”
    白久臉色凝重不變,他有些好奇,為何他們從清風院走了出來到這個街道的短時間內,永安城的會有如此多的勢力得知,而且似乎早已經在這裏做出準備。
    他不知道的是,這位陳家的二公子來永安城並沒有直接去客棧,也沒有直接就去清風院見他。而是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在永安城轉了個圈,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告訴永安城的諸多勢力,我來了。
    即便這些勢力再如何的猜忌,行動再如何的緩慢,也會有所察覺有所準備。
    但是白久知道的是,陳二哥可以選擇直接轉身離去,即不要那些永安城的大人物難堪,也可以讓整件事情變得簡單起來,甚至關於碟子的事情,白久覺得總會有人出麵道歉和補償。
    但是陳二哥偏偏選擇了不,他就是要這樣走下去,看似是世家紈絝子弟的不懂人情世故,實則是在為自己出氣,他要告訴整個永安城,白久的身後是整個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