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是違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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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還在等著你呢。如果你亂了,那他該怎麽辦呢。況且,醫院那邊的診斷結果還沒有出來。”
    夏小小眼睛轉動了一下,裏麵流動著一絲光。傅明哲說得對,我這是怎麽了?她忍住哭聲,抬手抹掉眼淚跟傅明哲往醫院趕去。
    車子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傅明哲也不催,就靜靜地看著她。夏小小愣了一會神,卻轉身往洗手間走去。傅明哲見狀也忙跟了過去。
    她精神恍惚地聽著他說卡卡住院了,勸她不要太擔心,他已經派人安排好了。如果她想去,現在就可以帶她去看弟弟。
    門沒有關,嘩嘩流動的水龍頭前夏小小在對著鏡子把頭發散開。
    “小小。”聽到傅明哲叫她,夏小小回過頭,昏暗的眼睛裏沒有一絲光彩。
    事發突然,但夏小小無心去追問他的下落。因為她剛掛斷電話,傅明哲就過來向她坦白了。
    無論卡卡得的是哪一種病,她都難以承受。
    可苦難降臨的就是這樣巧,她剛有了一點錢,老天眼睛不眨一下就收走了。想到祝羽,她苦笑一下自我安慰。屋漏在先,連夜雨在後。若兩個同時發生,還真難以抉擇。
    從小吃過的苦讓她沒有像嬌花一樣哭個不停。但麵對傅明哲,她覺得很別扭。這世上她最怕的就是欠人情。而卡卡的事多虧了他安排,這樣重的人情債,怕是一時半會還不清了。
    正想著,傅明哲帶著早餐進來了。那溫熱的早餐就如他的熱情,直逼夏小小的麵門。“先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我來守著。”
    卡卡做了一堆檢查還沒有醒來,夏小小哪裏有心思吃東西,一顆心全撲在弟弟身上。
    “不了傅總,我吃不下。”原本平靜的心,被他這麽一暖,情緒便衝破阻撓釋放了出來。但她沒有哭,因為眼淚從來都不是她表達情緒的方式。
    但那顆一直不服輸的腦袋現在低垂,如一朵驕傲的玫瑰被風雨摧殘了容顏。夏小小抿嘴咬唇,腦袋裏回想著與卡卡往日的溫情。這樣一想,那些對卡卡感到愧疚的往事一起向她襲來。
    “我弟弟小時候很乖,他最愛粘著著我,對我的話言聽計從。有一次他鬧著跟我要十塊錢,我很生氣就凶了他。誰料他變本加厲鬧得更凶了。那時候我們日子很艱難,他有這樣不懂事,我一時氣急,就動手打了他。”
    回憶的閥門一旦打開,後悔的情緒被加倍放大。傅明哲沒有打斷她,如果不讓她說出來,隻怕她悶在心裏會更難受。
    “我下手那麽重,他卻不哭。最後我抱著他哭了問他為什麽不懂事,都不能體諒我的艱辛。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傅明哲想不出原因,在他的生活裏,從沒有過錢的煩惱。就算是有,那也是錢太多了。不過為了配合夏小小,他還是胡謅了一個“他要買玩具?”
    小孩子天性就是不受拘束的,他想當然以為年幼的卡卡要錢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
    “不。”夏小小聲音不可抑製地抖了起來,“他說,那天是我的生日,他就差十塊錢就能給我買個蛋糕了。”
    “他要錢,是為了給我買蛋糕。”夏小小猛地抬起手手塞在嘴裏咬著,含糊不清的聲音全被堵在了嗓子裏。
    那不斷抖動的肩膀,一下下敲打著傅明哲的心,滿眼憐惜。他把夏小小那隻被咬得紅紅的手拉過來捧在手裏,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這次夏小小沒有跟他客氣,張嘴咬住了他大拇指旁那塊厚實的肉。
    過了許久,她慢慢鬆開嘴巴,一圈細小整齊的齒印烙在了傅明哲手上。
    “你說,我弟弟這麽善良可愛的一個人,會不會……”
    “不會,而且一切都會好的。聽我的,去吃點東西。不然你垮了,卡卡怎麽辦。”傅明哲輕聲安慰她,絲毫沒有顧及手上傳來的陣陣痛感。
    夏小小的情緒被傅明哲溫柔地撫慰著。見她恢複正常,自然地扳過她的身子,雙手扶住她的肩頭。“你想做卡卡堅強的後盾,首先你自己得有個強健的身體不是嗎?如果連你都倒下了,卡卡怎麽辦?”
    夏小小怔了怔,覺得傅明哲說得對,她不能消沉下去。她跟卡卡那麽多風風雨雨都扛了過來,這次也一定可以。
    “謝謝你,傅總,那卡卡就拜托你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以前的那股精神勁又回來了。
    見她這樣,傅明哲笑了,“你放心,他把房間給我住了一晚,我報恩的時候了。”
    故作幽默的話化解了夏小小的哀愁。說句沒良心的話,傅明哲甚至對卡卡的突發狀況充滿了感激。因為這件事,他少走了很多彎路,順利地走進夏小小的心裏。
    夏小小看了看現在躺在床上的弟弟,前兩天還在活蹦亂跳,現在卻吉凶難測。她眼睛一潮,趕緊拎著早餐出了病房。
    安靜的病房裏,傅明哲抬起那隻被夏小小咬過的手,翻來覆去的欣賞著。喜歡一個人,就算被她的小脾氣傷到也是快樂的。
    “咳”虛弱的聲言從床上傳來。傅明哲一轉臉,對上了卡卡那雙疲憊的眼睛。他愛屋及烏的心跟著猛然一痛。
    “醒了,想吃點什麽?”他眼裏的心疼一閃而逝,繼而換上一張溫的笑臉。
    躺在床上四處打量的卡卡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直到他的眼睛將病房四周的壞境都打探了一遍,才緩緩張開泛白的嘴唇。
    “你是不是喜歡我姐姐?”摸不著頭腦的話讓傅明哲一愣。然而也隻是一瞬,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是,我喜歡你姐姐。”
    “喜歡她到什麽程度?”卡卡緊追不舍。
    “喜歡到看見她的第一眼,心就起了波瀾。喜歡到一碰處她,感覺就刻到了骨子裏。喜歡到,我孤寂了幾十年的心在她那裏有了依靠。”
    “我愛她。”傅明哲像是在宣誓自己的忠誠,他把自己不能明明白白拿出來給夏小小看的真心,悉數展示給卡卡看。
    “好。”兩人大眼瞪小眼彼此探視過後,卡卡擲地有聲說了個好。像是給給他們兩人的關係蓋上了認可的印章。
    “給我住這麽好的病房,看得出你確實很有錢。我姐說你是個總裁。那你會娶她嗎?”
    卡卡真不愧是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好孩子,夏小小和傅明哲秀恩愛的新聞網絡上都傳遍了,他還在這裏傻乎乎地問傅明哲會不會娶他姐姐。
    “我們有這方麵的打算。”轟隆隆了,當初在夏小小頭上劈過的雷,又跑到卡卡頭上來了。他張著嘴半天合不上。等他卡殼的腦子活絡過來後,對傅明哲開啟了快問快答模式。
    “那你有白月光嗎?”
    “沒有。”
    “你媽好相處嗎?”
    “我們不住在一處。”
    “你的家族需要聯姻嗎?”
    “不需要。”
    “你會挖我姐的腎,眼膜,子宮,等其他器官捐給迷惑你的狐狸精嗎?”
    “不會。”
    想要知道一個人有沒有說謊,那就對他瘋狂問問題,並且語速一定要快,問題一定要精準,這樣才能達到效果。
    隻是卡卡最後一個問題問的太長了,反倒被傅明哲截住話頭反問了一句。
    “我為什麽要那樣做?那是違法的。”
    “你不用擔心費用,我的錢就是你有錢。卡卡進了醫院,不管結果怎樣,我們不慌。”夏小小抹抹眼淚,她都忘了,自己的錢剛替祝羽還了債,她現在不但沒有住處,連錢都沒有了。人窮的時候,連病都生不起。
    讓她沒想到的是,傅明哲又一次給她力量,“我們隻是演戲而已,這樣也行嗎?”
    “可我們的證件是真的。”傅明哲對她淺淺一笑,如微風輕拂過麵頰,一直吹到了夏小小心裏。這一笑冰雪消融,萬物萌芽一切生機重現。她對這個男人一切的猜疑與不滿全部消散不見。因為他在自己需要幫助時,雪中送炭。
    “你別怕,我一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夏小小淚眼迷蒙地看著傅明哲,這句話,他今晚說了很多次了。可真的會有人一直待在她身邊嗎?
    她沒了爸媽,祝羽也離她遠去,卡卡還在危急中。她沒什麽可以再失去的了。
    從小倔強不服輸的夏小小,第一次覺得自己軟弱無力。她明明那麽用力地去愛自己的親人,為什麽老天要這樣對她?
    這不公平。她越想越傷心,蓄積的委屈與挫敗感,催著淚珠一顆顆往下掉。
    委屈與挫敗混著眼淚無聲地流成了一條河。一隻寬大的手握住了她手。她望著那隻隱著幾條青筋的手,頓感一股力量自手掌傳到了心裏。傅明哲堅定地向夏小小承諾“我們現在是夫妻。卡卡也是我弟弟,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可以解決。”
    淩晨醫院的走廊上,空蕩蕩的。夏小小望著麵前的那堵白牆,像是失了魂。如果卡卡有個三長兩短,她該怎麽向父母交代。今晚發生的事,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那堵牆一樣,一眼就望到了盡頭。
    完了,傅明哲心一沉,疾步過去扯條毛巾給她擦頭發上的水。
    煎熬的一夜過去了。夏小小失神地看著熟睡的弟弟發呆。檢查結果還沒有出來,漫長的等待切割著她的心。
    她兩眼放空,仿佛隻有一具空殼。她愣愣地把卡卡可能出現的情況都設想了一遍。那些她聽過的沒聽過的醫學名詞統統向她發起了進攻。
    “卡卡在哪裏,帶我過去。”她神色平靜,語氣鎮定,仿佛剛才那個抱著傅明哲發抖的人不是她。
    “你乖乖等一下,我去叫車。”傅明哲沒有廢話,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為她服務。
    跟她坦白的時候,傅明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兩隻手時刻準備著去扶暈倒的她。
    然而他低估了夏小小的承受能力。她的臉色很難看,也許是剛剛已經經曆了一場大起大落,反而把她的內心給夯實了。
    “先帶我回家,我得給卡卡帶些換洗的衣服。”一句不著調的話,讓傅明哲的心提了起來。
    夏小小突然停住腳步,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時鍾滴答滴答的走著,過了一會兒她才愣愣的開口,“不去了,直接帶我去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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