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南鬥七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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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衷訴早已從記憶中抹去的經曆,如果不是遇到故人,她寧願永生永世不要記起這段過往。
拂和在前麵駕車行駛得飛快,任由衷訴在雲端被摔得鼻青臉腫。沒有依附的感覺讓衷訴心中無比失落,卻掙不脫這縛神索,也停不下這腳步。
隻能在後麵扯著嘶啞的嗓子喊道:“拂和將軍,慢一點,我快不行了。”
彼時巳藏也是天界說得上話的天神,是她斥聲怒罵拂和,才讓他停下了神駕,“籲——”
拂和看著前麵攔路的人,不悅中帶著幾分隱忍:“巳藏,這裏是危險之地,你來此地幹什麽,小心我告訴你的哥哥。”
“好啊,我巴不得你快點告訴我的哥哥呢,我哥哥祝融平常最疼愛訴兒了,離將派你去天外天接她,你怎能讓她受如此屈辱。還不快將訴兒給放下來,若是她有什麽三長兩短,本神即刻告訴我哥哥,讓他以軍法來懲治你。”
拂和自知理虧,隻好下車來半跪在地上道:“巳藏神女,衷訴乃是惡帝昊殤之後,神界無不痛恨,在下也不過小施懲戒,絕無傷她性命之意。”
巳藏挺直了腰杆,吩咐道:“訴兒乃是神族之後,夏熵後裔,就算女帝一時氣憤,也定然會有回心轉意的一天,小心你今日所為,來日自食其果。”
“在下知道了,還請神女速速上車,臣載你離開此是非之地。”
巳藏將衷訴也帶上了車,這一路上她的惡疾發作,躺在巳藏懷中痛不欲生。
“姐姐,我還能回到神族嗎?我這幅樣子,恐怕沒人會認得我了。”
“能,就算他們不認,我也會照顧你的,不要擔心,一切終會好起來的。”
在天外天受盡折磨的衷訴第一次感受到溫暖,這是她心性磨煉中唯獨記得的唯一的善意。
從此後,她靠著這點善意戰勝欲望和邪惡,一直到她隕落,都再沒受過神族的一絲恩惠。
浮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麽,也不知道她的過往記憶竟是如此不堪。所有人都以為離將最愛她這個妹妹,竟肯為她親自化心,助她成神。可她也終於知道,少時眾叛親離,是何等的苦楚。
衷訴的眼角落下一滴淚水。她知道自己為何隕落了,這萬年沉寂是她甘願灰飛煙滅來給神界帶來極其沉重的打擊,是她為所有人對自己的不重視所施行的報複。
是她痛恨神族血脈而甘願毀掉的責任,是她甘願赴死為離將擋下的天下大劫,更是她對母親最後的告別。
“訴兒,你怎麽了?”看到衷訴眼角血紅,浮生出言詢問道。
“我沒事。”衷訴故作堅定,隻有拂和知道,她記起了什麽。
今時已非同往日,拂和的頭更加低了,臣服,是對自我的救贖,也是希望衷訴能夠寬諒往日之過,救諸神於危難之間。
他再次開口道:“少主,隻要您一聲令下,南鬥六星皆聽命於您,隻要您能斬殺昊殤,我等必永遠臣服於您,就像臣服您的母親一樣。”
拂和不斷提醒衷訴,當日種種皆授命於女帝宓姬,希望她不要怪罪憎恨於自己。
衷訴的心情實難以平靜,“夠了,南鬥六星不必再謁見於我了。”
“他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拂和說道。
衷訴明白,強大對於自己的重要,就在拂和依舊想要說些什麽時,定天神劍已再次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拂和並沒有動,幾萬年前是昊殤大帝,如今這把劍又在衷訴的手裏,果然,天道輪回,終是回到了她的手上。
衷訴輕輕一動,就斬掉了他的一段發絲。
浮生有些驚詫,連忙想要製止,“訴兒,你如此對待拂和星君,這是為何?”
他不明白,拂和的姿態已經如此底下,還是惹了衷訴生氣,這定天神劍非是一般的神劍,戾氣頗重,他生怕衷訴拿劍的手偏了一偏。
偏偏這拂和並不認為自己有錯,看向衷訴的眼睛依然是那般深邃,明亮,人畜無害。
他反而不許浮生為自己求情,而是任由衷訴發泄自己的情緒,“少主,臣當日確實對不起你,浮生神君,你不必再管,今日,就算衷訴將我斬落星君之位,我也絕無怨言。這是臣欠衷訴神女的,臣甘願受罰。”
如此以退為進之態讓衷訴更是生氣,劍逼近他的脖頸深處,眼間衷訴已無法控製定天神劍,神劍之威已斥傷拂和的元神,浮生趕忙出手阻止。
卻因太過擔憂出手將衷訴打退幾步。
“浮生,你,我今日就是要殺了他。”
沒想到衷訴並不停自己的,浮生以為她在耍脾氣,一記寒冰心法將衷訴連人帶劍摔了出去。
“訴兒——”浮生很快就後悔了。
他剛想靠近,衷訴就自己抿了嘴角的鮮血站了起來。
“訴兒,我不是故意——”
還未等他說完,衷訴就化了定天神劍轉身而去,。
“訴兒——”浮生急忙追去。
拂和自顧自起身,拍了拍袍下的塵土,看著衷訴的背影眼神閃過一記寒光。
“神仙斷情絕愛,就不應該有愛神出現,離將是離別之神,而你卻是相守之神,想要一生一世,也要看看其他神族答不答應。”
神族至高的修煉法術就是愛神之力,不過,這世間的愛神隻有兩位,尤其是衷訴,任任何人得到她都會法力提升,一躍至真修之境。神族無愛,各自修煉,各自提升,卻因這等法術不知讓多少神族蒙羞,想要尋找快速修煉之法,而生出許多禍端。
可是星矢之間的力量此消彼長,又有外界的幹擾,不得不提升法力。
滅了愛神也能絕了神族邪修之道,他拂和對愛神之力向來不屑,倒是這位浮生神君,讓他覺得有點意思。
“訴兒,我剛剛是無意傷你的,你聽我說——”
任由浮生說破了嘴皮子,衷訴都沒有理他。浮生一向不擅長安慰人,如今也不知道衷訴究竟怎麽了,平白的倒讓他也摸不著頭腦,一個勁的道歉也不管用。
索性浮生隻好用強了。
他一個翻身來到衷訴前頭,攬著她的腰就抱在懷裏親,任由衷訴怎麽反抗都不為所動。
緊緊禁錮著她的手,將她的手別在背後,環抱著她緊緊地親吻著。
嘴中含糊不清地喊著:“訴兒,別氣了,都是本尊的錯。”
衷訴本來還很生氣,可這會兒也被浮生弄得忘記了,忘情的與浮生擁吻起來。
浮生抬手就結了個結界,一把將衷訴給靠在了樹上,輕輕地親吻她的嘴唇。
一手禁錮著她的雙手,一手環在她的腰下探去,一絲涼意嚇得衷訴急忙睜開了眼。
“浮生,你要幹什麽?”
衷訴明知故問,浮生也不解釋,隻一個勁地將她往自己懷中按,直到衷訴不再反抗,隻是緊緊摟著浮生的脖子,浮生才開心的笑了。
“本尊就喜歡你這幅小鳥依人的樣子,訴兒,你還是小狐狸時就喜歡勾引本尊,現在本尊愛上你了,你反倒屢次拒絕,訴兒,我真的好想你啊。”
可是此地的這種姿勢實在是讓衷訴難以接受,隻能緊緊抱著浮生顫抖起來。
嘴角帶著一絲痛苦,神情更是哀怨,“大人,你剛剛傷了我,我的頭好暈啊。”
見到衷訴撒嬌,浮生很是欣喜,可是此時卻沒如了她的意。
“訴兒,抱著我,一會就不暈了。”
“大人,你騙人,啊——”
浮生很滿意的笑了,倒讓衷訴埋在他的脖頸處,久久不敢抬頭,她都紅到脖子根了,卻見浮生沒有絲毫羞澀,反倒讓她在浮生的胸口捶了好幾下。
“大人,你,你怎麽如此不正經啊。”
“本尊哪裏不正經了,是這裏嗎?”浮生撫著衷訴的秀發說道。
“大人,大人——”
漸漸地,衷訴的聲音已經含糊不清了。漸漸地,她忘情於浮生的極致溫柔之中。
彼此的喘息聲越來越重,直到衷訴無力的再次躺到了浮生的懷裏,浮生才終於放過了她。
“訴兒,現在可以告訴本尊,剛剛是為何要殺拂和星君了吧。”
一番雲雨之後,浮生已和衷訴交心,此時問她再好不過,要不然這丫頭定是不會說的。
衷訴思慮良久,看著眼前浮生殷切的眼神,她覺得還是應該相信眼前之人。終於,她決定將那一段不可示人的經曆,都告訴浮生。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有一個母親,她是神族的女帝,她被昊殤欺騙,生下離將。有一次,她被擒於昊殤麾下,被擄後,卻愛上了昊殤大帝,生下了我,衷訴。”
“我生來就帶有超脫神族的血脈,據說,我的骨血能夠製衡昊殤。女帝宓姬為了打敗昊殤大帝,帶領神族走向勝利,聽信了手下的獻計。將我當做容器去蘊養,我一出生,就是為了給神族當做武器使用了。”
說道這裏,衷訴閉了閉眼睛,“她從來不敢愛我,因為她知道,終有一天我會為神族而死。我在天界玩耍遇到了祝融和巳藏,是他們,讓我感受到了生命的意義。我第一次想要為我生命的自由而反抗。”
浮生握住了衷訴的手,輕撫著她的秀發。
他已經猜到後麵會發生什麽了,這經曆一定觸目驚心,衷訴一定是承受了常人所不能承受的苦難,才會讓她性情迷失的。自己不該多問的。
浮生低頭穩住了衷訴的嘴唇,輕言道:“訴兒,不要再說了,本尊不想要知道了,你隻需要知道,從今往後都有我來愛你,這就夠了。往後不論是你想殺誰,本尊都不會再幹預。”
這是浮生的承諾,這也是浮生想要守護衷訴的一切,既然傷疤那麽疼,為什麽要揭開呢。
“大人,你不想知道了嗎?”衷訴很不解的問道。
“訴兒,本尊早該想到,神族中唯有你曆劫最深,執念也最深。本尊不需要知道了,那是你的過去,是早該消亡的過去,本尊愛你,我要給你最美好的未來。無論你曾經有過怎樣的苦難,我都隻能心痛於我沒有早日出現,沒有讓你避於苦難。”
“訴兒,睡一覺吧,一覺醒來,什麽都好了,什麽都好了。”
衷訴在浮生的懷中緩緩睡了過去,這一覺果然比任何時候都要安心,因為,她最愛的人,就在身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