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右軍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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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他們說話,獻王又接著說道:“另外,寧王你主持邊疆戰事這麽多年了,卻還是沒能斷絕邊疆衝突,胡虜還是時常攻打我大明疆土。要不,我倆換換,興許我擅長打仗你擅長剿匪呢。”
    “哎!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講理呢?”獻王一下把邊關戰事的責任都推到了寧王身上,寧王頓時不淡定了,“怎麽能說是我主持邊疆戰事?難道你不在內閣?哪次打仗沒問過你啊!”
    顧長林聞言,微微躬身。
    “各位大臣,這裏有易縣縣令的奏疏,說是轄內狼牙山地界有山賊出現。一支百多號人的商隊從那裏過,一下就被劫了。”
    “唉,又殺……”寧王卻又是一個人念叨了起來,“十幾二十年了,恐怕被獻王誅殺的士兵加起來都有好幾萬人了吧!”
    被譏諷了兩次,獻王也是向寧王看了去,輕蔑的說道:“這就還請顧尚書知會下屬一聲,別再派些老弱病殘過去了。”
    太和門前,世宗手裏拿著份奏疏,正踱步於台階之上。
    獻王剛說完,寧王卻又開口了:“皇上不用擔心,微臣已經命人第一時間去了應天府,現如今右軍都督府已是被封鎖起來,也已經搜集到足夠多的證據了。白拜樓這次,是死罪難逃了!”
    世宗正沉著臉看著場下的兩王你一言我一語的,已是暗暗咒罵起寧王來:“好你個老狐狸,你當你家的馬會飛嗎?剛才還說是昨日才得到的消息,今日千裏之外的右軍都督府就已經封鎖起來了。明擺著是故意在早朝時提出,讓我不得不幫你說話!朕一開始就沒忍住上了你的當!”
    世宗再傻,這點還是看的出來的,白拜樓之事明顯是寧王密謀已久的。
    但世宗卻沒有發作,心裏已是惦記起這馬上要空缺的右軍都督位置。他看了眼站在顧長林身旁的兵部左侍郎宣銘川,緩緩開口道:“兩位王爺,把白拜樓抓回來即可,細節可以容後再說。但右軍都督府領四川、雲南、廣西等關鍵都司衛所,事關重大,這右軍都督一職,空不得啊。朕提議暫時委派兵部左侍郎宣銘川補上這一職務。”
    “其任兵部左侍郎已有十三年之久,能力亦是出眾,我想各位大臣應該也都覺得合適吧!”世宗邊說邊看著眾臣,很是希望能有人出來附和他一下。
    哪知,竟半響沒人說話。
    此時,寧王又開口了:“皇上,宣大人這十三年間可有什麽功績嗎?”
    一聽這話,世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咒罵起了寧王:“你個老匹夫!兵部尚書顧長林是你的人,你們又從不委派重要的事情給宣銘川去做,他能有什麽功績?!”
    不過氣歸氣,世宗還是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能跟兩王翻臉的能力,隨後說道:“雖然他沒有什麽重大功績,但他也未曾有過任何過失啊!”
    “沒有功績就夠了,”世宗剛說完,寧王就把話接了過去,“那就是十多年來都隻是按部就班,足見其沒什麽過人之處。前麵皇上您自己也說了,右軍都督府幹係重大,那麽既然如此重要,又豈能讓一個碌碌無為之人來擔任都督一職呢?”
    世宗看著寧王,拳頭已是攥得“吱吱”作響。身旁的王嶽已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忙拉了拉世宗,低聲道:“皇上……”
    經王嶽一提醒,世宗緩緩鬆開了拳頭,壓製著怒火說道:“右軍都督人選,容後再說!朕今日累了,退朝!”
    說完,世宗便自顧自走了。
    退朝回府後,寧王便把劉瑾喚了去。
    “劉公公,東廠這會兒應該被錦衣衛盯著,你讓丁公公去一趟天元門,叫秋恭全去做。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白拜樓活著回京。”
    劉瑾應聲後就走了。
    “爺爺,我們為什麽不把白拜樓抓回來,再讓他供出主謀,到時獻王肯定會受到牽連。”看著劉瑾離開,站於寧王身後的朱厚烈,很是不解為何寧王隻想置白拜樓於死地。在他看來,如今已有白拜樓的罪證在手裏,用白拜樓把獻王扯進來對他們來說才是收益最大的做法。
    “你想得太簡單了。”寧王稍抿了口茶,“以獻王現在的勢力,莫說白拜樓隻是明麵上跟他走得有點近,就算查出來是他指使白拜樓做的,皇上也隻敢象征性的罰他點俸祿。”
    說著,寧王又轉頭看向身旁的朱厚烈,繼續說道:“你覺得獻王掌管戶部二十多年了,會在乎那點銀子嗎?隻不過給他撓癢癢罷了。”
    “烈兒,白拜樓一事看似簡單,實則很是複雜。”寧王隨後站起了身來,拍了拍已是比他高出半個頭的朱厚烈,“兵法、武藝、學識你現在都學的差不多了,你現在要學的,就是自己去分析朝局。”
    寧王開始踱步於房中,朱厚烈跟在其身後。
    “首先,你要知道,本王雖然掌控全國大部分兵力,但在京師的戰力卻隻是稍勝獻王。若真到了跟獻王,兵戎相見那天,不到萬不得已,我們是不可能調遣九邊的兵力來攻打自己的老巢的。若動用了九邊,即使贏了獻王,也將會有一大片疆土被胡虜掠去。我們還會被世人恥笑。”
    “你可明白?”寧王側頭看了眼身後跟著的朱厚烈。
    “烈兒明白!”
    兩人隨後走出了書房,開始在府苑花園中徘徊,寧王繼續說著:“所以,我們盡可能要不戰而勝。你又可知何為不戰而勝?”
    朱厚烈回答道:“除了九邊,還要京師及京師周邊兵力乃至全國兵力全部掌控在我們手裏。”
    “對。”寧王微微點了點頭,“現如今,朝中雖然有很多大臣以本王馬首是瞻,但他們今天可以依附於我,明天也可以依附於獻王。但如果全國兵力都掌控於我手,那就不一樣了。到時再想要仕途坦蕩,就隻能依附於我們了。到那時,朱厚聰如果聽話的話就讓他多做幾年皇帝,不聽的話就換烈兒你去做龍椅。”
    兩人已行至苑中亭台坐下。
    寧王繼續開口說著:“說回白拜樓這件事。在這件事上,皇上還不算太傻,他知道他如果想要有實權的話,就隻有慢慢削弱我和獻王的實力,然後培養他自己的勢力,而今天這件事的確算是個好機會。所以,他是極力支持白拜樓的,並且最後還想讓他舅舅宣銘川坐上右軍都督的位置。”
    “哼!”寧王冷哼了一聲,“他倒是想的美,我的人潛伏在右軍都督府多少年了才抓到白拜樓的把柄,我豈能給他做嫁衣!”
    “值得你花心思去揣摩的,是獻王。這老頭脾氣一向不好,今天早朝卻如此不動聲色,還主動請纓抓人。那是因為他手裏沒將,一旦右軍都督位置空出來,他隻能看著被我拿下。”
    談話間,下人已是端了兩杯茶過來,寧王抿了口茶,繼續說道:“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把白拜樓找回來,然後給他找個替死鬼,不惜一切代價保住白拜樓的右軍都督位置。畢竟白拜樓那麽多年功績擺在那裏,隻要他能回著回到京城,獻王再力保一下吐點贓款出來,別說皇上拿他沒辦法,你爺爺我也拿他沒辦法。”
    “所以,獻王要白拜樓活,我要白拜樓死!身在朝中,要學會分析朝局,你可都記住了?”
    “烈兒謹記!”
    實際上,東廠去濟南府時是找到了白拜樓的,隻不過被白拜樓拚命反抗受傷逃走了。而且東廠也不是去緝拿他的,而是奉寧王命去殺他的。
    “我想,這個白拜樓,定是在我府裏安插了眼線。以致於事先收到了消息,所以才能提前逃走。”寧王說著又轉頭看向了獻王,“你說是吧,獻王?”
    聞言,世宗卻是不悅了,說道:“寧王,昨日就得到如此重要消息為何今日才報?”
    “皇上,”寧王緩緩拿出了一份奏疏,“微臣這裏有份彈劾右軍都督白拜樓的奏疏。”
    王嶽上前接過了奏疏,而後遞予了世宗。
    “混賬!”世宗正看著奏疏,突然暴跳如雷,直接把奏疏扔在了地上,“私煮鹽!私自殘殺地方都指揮使!他當自己是一方大王了嗎?!馬上傳令把白拜樓押解進京!”
    世宗看著廣場上眾人,眼睛卻是瞟向了獻王,因為白拜樓正是獻王的人,世宗敢肯定白拜樓的所做獻王絕對是知曉的,而且說不定就是獻王授意的。
    獻王剛欲開口,寧王卻搶先說道:“回皇上,微臣昨日得知此消息後,便已通知了東廠丘公公去緝拿白拜樓。按行程,視察完地方都司的白拜樓,昨日理應到了濟南府都司,可東廠前去濟南府緝拿他時,他卻不見了。就連在京城的人證,昨夜也消失在自己家中。”
    說完,寧王不再跟獻王扯山賊和胡虜,走出了隊列。
    獻王說的是兵部尚書顧長林,看著的卻是寧王。
    寧王稍一躬身,回道:“皇上,實乃情況緊急,而且微臣也擔心皇上身邊有白拜樓的細作去通風報信。隻是沒想到,還是讓他給跑了。”說完,寧王又看了眼獻王。
    “皇上,這麽看來,寧王府裏已確定是有奸細混入了,居然連人證都不見了。”獻王卻是沒理寧王,“微臣提議,應馬上責令刑部發全國公文通緝白拜樓回來。其次,還應立即派錦衣衛前往應天府的右軍都督府搜查其餘證據。”
    寧王看著獻王,沒出隊列,卻也開口了:“哎呀,獻王你剿匪剿了這麽多年了,年年剿還是年年有啊。”
    “這麽的吧,你如果不行那我就辛苦點,我來負責各地的剿匪事宜。不管怎麽說,易縣也屬順天府,是天子腳下。大明朝天子腳下都有山賊出沒了,傳出去像話嗎?”
    “這已是這個月第二起了。”說著,世宗轉頭看向了獻王,“易縣府兵有限,各位大臣覺得如何是好啊?”
    世宗話音剛落,獻王就站出了隊列,開口道:“皇上,微臣馬上著手去辦。”
    獻王卻不搭理寧王,繼續朝著世宗說道:“皇上,微臣前段時間已經處斬了百餘名在易縣負責剿匪卻辦事不力的官兵,後來已向兵部申請了再調些兵力過去補充守備。”
    “隻是兵部遲遲未調派人員過去,這才延誤了剿匪時機。”說著,獻王又轉頭看向了兵部尚書顧長林,“還請顧尚書抓緊時間去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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