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晚了【補10.24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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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裏沉默蔓延。
    雲姝平靜地往他心裏紮針:“我喜歡我會自己買,再不濟讓顧行則給我買。你買來的東西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惡心?”周京墨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漆黑的眼沉沉。
    走廊上的聲控燈就在他頭頂,直射的光線被他擋回去了似的,明明是處在最明亮的地方,卻猶如在陰影裏,雲姝輕飄飄掃過,看不清他表情的變化。
    周京墨靠近一步:“你覺得我送的東西惡心,覺得我惡心,顧行則就不惡心?前兩天應該是你生理期,你們在做什麽?你不覺得惡心?”
    雲姝眉毛動了下,想起那天的事。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怎麽能叫惡心?”她故意說,還扯出一點笑。
    “更何況我們在一起是有約定的,我不是告訴過你?他要什麽,我就給什麽,他要在什麽時候做,我就什麽時候陪。”
    周京墨喉結重重滾動一下,像在吞咽什麽難以祛除的魚刺,接上她的話:“隻要能報複我?”
    “對。隻要能報複你。”
    這句話之後,他們又無話可說地站了很久。
    周京墨看著她陌生的,冷漠的樣子,和昨天在監控畫麵裏看到的,安靜睡在沙發上的女孩兒,絲毫沒有重疊的地方。
    那已經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重複看以前的畫麵。
    因為總在晚上,沒見到真人前總覺得她就應該還是那樣的,現在見到真人,一切都被推翻。
    仿佛一刀把他紮醒,強行讓他從美夢中醒來接受難堪的現實。
    告訴他:你覺得美好的那個人其實是夢裏捏造出來的娃娃,真實的那個人,早已經麵目全非。用盡羞辱的形容詆毀自己,就為了紮傷他。
    但他的目光仍然全在真實之上。
    比起他的專注,雲姝就要隨意得多,視線晃來晃去,看看地毯上的花紋,看看他大衣的顏色,再囫圇掃過他的臉。
    漫無目的。
    一定意義上來說就沒耐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京墨開口,自己都快分辨不清楚自己的語氣如何:“能在那種時候做,隻能說明他並不尊重你。做措施了嗎?”
    “什麽措施?”
    前麵的話都沒讓他怎麽樣,這句懵懂的反問卻讓他陰沉到底,表情看起來像要吃人一樣。
    “他沒做措施?懷孕了怎麽辦?他隻顧著自己爽,你也沒想過這個問題嗎?!”
    雲姝輕飄飄道:“因為我也隻顧著自己爽。懷了又怎麽樣?生下來啊,正好我就可以又有個有血緣關係的家人了。”
    “雲姝!”他壓抑著聲音,像從喉嚨裏擠出來這兩個字。
    然後又強製自己冷靜似的,深呼吸後再開口,就要平緩很多:“不要說氣話。”
    雲姝收斂了隨意的表情,別過頭,垂眸看著地毯沒說話。
    兩秒的沉默過後,周京墨刻意錯開這件事,說起別的來。
    “昨天心理醫生來過了?她說你住在七號館的時候睡眠不好白天總補覺,以前怎麽不說?”
    監控裏看她是天天睡覺,當時隻覺得她閑著沒事太能睡。
    以前沒注意到的,如今樁樁件件都成了倒刺。
    雲姝冷笑一聲:“說什麽?說我因為被人送給你當情人,怕得整天睡不著覺?這種話怎麽能和金主說,說了又能有用?”
    反諷似乎幫她找回了看著他眼睛的勇氣,她連著說:
    “出趟門都要想方設法求你,多說兩遍你就嫌煩消失幾天。我們這種關係,我的生活瑣事怎麽能拿來打擾你呢?不過周總居然還記得我的生理期,真是難以想象。”
    “我不隻記得你的生理期,還記得你喜歡吃什麽,最喜歡的衣服是哪件,喜歡什麽天氣討厭哪種動物,”周京墨直視著她的眼睛,低聲說,“我在慢慢學。”
    “……學什麽?”
    “學怎麽樣才算正常的喜歡。你想要的不輕視,不隱瞞,不失信,我之前是沒做到,但以後會做到。”
    真是讓人感動。
    成熟穩重的上位者,願意低下頭來學習怎麽挽回了。
    但是。
    “晚了。”她平淡說。
    隻是兩個字。
    比起前麵劍拔弩張的惡語相向,這兩個字什麽情緒都沒有。
    卻猶如一記悶錘,把插進他心口的倒刺再往裏麵錘了點,密密麻麻的痛感編織成一張網,收緊後讓心髒都有種無法言說的悶痛。
    周京墨突然又往前兩步,抓住了她的肩膀。
    雲姝想要掙開,卻被他收攏手臂緊緊抱住。
    他一隻手按著她頭發,另一隻手貼在她背後,是再標準不過的擁抱姿勢。
    但被抱的人手還垂著,動也沒動像條僵屍幹,這個單方麵的擁抱看起來就格外不協調。
    “不要說這種話刺激我。”他低下頭,埋頭在她發間,低沉的語氣驟顯疲憊。
    “我在公司忙了十三個小時,沒吃飯沒休息,工作結束就趕過來在你樓下守著。怕你看見我不高興,又去給你買了甜品,可能是我不會選,這個不喜歡沒關係,下次給你帶另外的……別推開我。”
    成熟男人示弱,威力太大了。
    雲姝沒再推開他,盯著他衣服上的布料紋路,容忍了片刻,裝成一個沉默的布娃娃。
    在周京墨心跳和呼吸都稍微平緩了後,她再開口,漠然的語氣像在講述別人的事。
    “你以前倒是沒這麽抱過我。不嫌髒嗎?我現在全身上下都是顧行則的味道。”
    周京墨呼吸一窒。
    擁抱仍然保持著,他卻如同中刀一樣變得僵硬。
    讓他們倆看起來像是兩座狀似相擁實則貌合神離的雕像。
    雲姝繼續說著:“我現在是他的人,和你站在對立麵。不要再來找我了,你的出現隻會讓我覺得,我報案想要弄死寧斯雲的行為很幼稚,嫌疑人還能來對受害人說什麽喜歡,本身就是一種不公平。”
    周京墨按著她頭的動作都鬆了點。
    “連改正的機會也不給嗎?”他像是呼吸不過來似的,低沉嗓音有些發緊,“第一次說喜歡的時候你還很高興,你的喜歡就那麽容易收回?”
    “不是收回。是扔掉了。”
    周京墨:“那就撿回來。你想要寧斯雲死,我就可以做到,想要懲罰我的欺騙,我也任由你動手,雲姝,做錯事的人總要有一個改過的機會……”
    “你的機會從你騙我開始,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