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章 鄭毅,你醒醒!(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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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總!”楊雯第一眼就看到了鄭毅的不對勁,飛一樣地撲到了鄭毅旁邊,何傑用力地拍了拍鄭毅的肩膀。
何傑和高洪林看見鄭毅倒在地上,一下子也是慌了。
拜托了骨科住院總還有普外科住院總幫忙將患者送到icu之後。
何傑和高洪林,趕緊朝著鄭毅這裏趕了過來。
“喂喂喂,醒醒!”何傑用力拍打著鄭毅的雙肩,一如在火鍋店裏拿毛肚開玩笑的時候那樣。
對於何傑的拍打,鄭毅好像沒有聽見一樣,依舊緊閉著雙眼。
帶著顫抖的心,何傑伸出了手,觸摸在了鄭毅左側的胸鎖乳突肌內側緣的位置。
也就是男性的喉結,往左側輕輕一滑2厘米左右的位置。
手指按下,何傑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大動脈搏動感,又看著鄭毅還在起伏的胸廓,提在半空的心,終於放下來了一般。
有心跳、有呼吸就好。
這時候麻醉師也趕忙拿過來了心電監護,快速地連在了鄭毅的身上。
心跳120次/分,竇性心動過速。
血壓80/50mmhg,偏低。
“鄭毅,鄭毅!你醒醒!”楊雯用力地拍了拍鄭毅,語氣中已經滿是焦灼。
“對了,血糖,血糖!”楊雯猛然回想起來了什麽,拿起了一旁的血糖監測儀,對著鄭毅的手指一彈。
指尖的鮮血飛快地滴在了血糖監測儀上,很快儀器上就出現了鄭毅的血糖:
mol/l。
“這麽低?”旁邊的何傑也看到了血糖儀上的數值,麵色微微一愣。
人體的血糖是有範圍的。
一般空腹全血血糖為3.9-6.1毫摩爾/升,也就是mmol/l。
在餐後1小時,血糖的正常值為6.7-9.4mmol/l,最多也不超過11.1mmol/l。
而在餐後mol/l。
如果餐後或者空腹血糖高於這個範圍,就存在糖尿病的可能。
反之,如果血糖低於了這個範圍,則是有可能是低血糖。
低血糖症是一組多種病因引起的以靜脈血漿葡萄糖(簡稱血糖)濃度過低,臨床上以交感神經興奮和腦細胞缺氧為主要特點的綜合征。
從數值上來說,低血糖的標準定義指成年人空腹血糖濃度低於mol/l。即可診斷低血糖。
在發作的時候,通常表現為出汗、饑餓、心慌、顫抖、麵色蒼白等,嚴重者還可出現精神不集中、躁動、易怒甚至昏迷等。
鄭毅現在就是這樣的表現。
mol/l,也太低了。
“護士在嗎!”何傑一聲大吼。
“在!”
一旁的巡回護士應了一聲,已經飛快地跑過來開始給鄭毅留置靜脈通路。
周蕾也看到了血糖監測儀上的數值,此刻她正在翻箱倒櫃地尋找著東西。
她知道何傑要找什麽。
50%濃度的葡萄糖。
俗稱高糖。
很快,周蕾已經翻到了一包高濃度葡萄糖。
“要幾隻!”周蕾語氣急促地吼道。
“八支,快速靜推!”何傑語氣焦急。
“來了!”
50%濃度的葡萄糖,一支10毫升。
80支,就是80毫升,裏麵有將近40g的糖。
拿出了四支20毫升的注射器,抽滿了高濃度葡萄糖溶液後,沿著鄭毅的靜脈通路開始快速靜脈推注。
一支、兩支、三隻、四支、五支……
黏稠的高濃度葡萄糖一隻隻地進入了鄭毅的靜脈裏。
楊雯拿起血糖監測儀再次在鄭毅的手指上輕輕一彈。
一顆紅色的血珠從鄭毅的指尖滲出,滴在了血糖監測儀的試紙上。
五、四、三、二、一。
清晰的數字出現在了血糖檢測儀上。
血糖:4.9mmol/l。
高濃度葡萄糖的推注,效果立竿見影。
可是,鄭毅依舊像是昏迷的樣子,沒有醒來。
“喂喂喂,醒醒!”何傑再次拍打著鄭毅的雙肩,語氣裏已經滿滿地都是焦急。
血糖已經好多了,鄭毅他怎麽還不醒。
一個不太好的想法出現在了何傑的思路當中。
低血糖腦病?
低血糖腦病是一個新名詞。
指的是血糖過低引起的大腦神經細胞能量代謝障礙而出現的一種代謝性腦病。
輕者表現為出汗、麵色蒼白、心季、嗜睡,重者出現精神智力障礙、昏迷、癱瘓、不自主運動等。
嚴重的時候,甚至可以導致死亡或有嚴重腦功能障礙後遺症。
可是……
何傑咬緊著牙關。
自己處理低血糖已經處理得很快了。
按道理說,不應該啊。
可是,他為什麽還是不醒?
何傑一邊思考者,一邊看著鄭毅,又看了看手術室裏雖然有條不紊,但是眼睛裏麵已經寫滿了慌張的所有人。
這時候,自己必須得站出來了。
何傑咬了咬牙:
“拿個口咽通氣道,給鄭總開放一下氣道,必要時注意吸痰,別讓鄭總把痰液吸到肺裏了。”
“護士!”何傑看了周蕾一眼:“給鄭總導個尿吧。”
“這……”平時對於患者,護士們到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但是麵對著熟人,眾人多少有點下不去手。
“磨磨唧唧的。”何傑眼睛瞪得溜圓:“把導尿包給我,我來!”
就在這緊張的時候。
一聲輕輕地咳嗽,突然在手術間裏響起。
“啊……”一聲帶著痛苦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隻見鄭毅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鄭毅!”看到鄭毅醒來,楊雯的眼淚嘩的一下就淌了下來。
飛撲過去,楊雯一下子抱住了鄭毅的雙肩:“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現在鄭毅感覺自己的腦子裏還是有點發蒙。
在手術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鄭毅就感覺自己的頭有些發沉,身子有些發抖。
雖然有著各種的不舒服,但是鄭毅還是憑借著自己的意誌撐了下來。
直到手術結束之後。
在神經放鬆下來之後,鄭毅直覺得自己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朦朧之中,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大喊自己的名字。
鄭毅想要回應,卻感覺嗓子好像灌了鉛一樣,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股暖流湧入了鄭毅的身體。
慢慢地,鄭毅感覺自己好像意識和體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恢複。
借著,一陣對話聲就傳入了他的耳朵裏。
什麽?要給我導尿?還要給我上口咽通氣道?
我不要啊!
鄭毅一下子不知道哪裏來的精神頭,全身的力量都湧在了一起。
一瞬間,好像有某種桎梏被打破。
鄭毅也終於睜開了眼睛。
看著喜極而泣的楊雯,還有旁邊一臉激動和擔憂的何傑他們。
鄭毅有些費力,但還是從嗓子裏擠出來了一句話:
“我,沒事……”
鄭毅想要抬起手,可是他的胳膊卻異常的沉重,好像失去了力氣一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何傑有些神經質地說道:“快,找個平車,把鄭總先送到病房,快快快!”
“別……”鄭毅勉強地張開口,想要製止:“我,坐輪椅就行……”
“你可別得瑟了。”鄭毅這幅逞強的樣子被何傑看在眼裏,自然不會同意:“你現在是病號,我是大夫,聽我的。”
……
家屬等候區裏,男子的父親正在焦急地等待。
從自己兒子進入手術室,已經過去快一天一夜了。
身體不斷湧上來的疲憊正在告訴老人,他需要休息。
但是,自己的意誌卻在不斷地告訴他自己,現在還不能睡。
因為自己的兒子,還在手術室裏躺著,生死未卜。
他怎麽能睡得著。
這麽久都沒有出來,是不是手術失敗了?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老人的心中不斷出現。
隻有屏幕上閃爍著的名字,告訴老人,手術還沒有結束。
終於,自己兒子名字後麵的字,從“手術中”變成了“手術結束”的字樣。
手術結束了?
在手術之前的簽字中,老人已經知道了自己兒子手術後會被送到icu這件事情。
於是,老人立刻急不可耐地朝著icu趕了過去。
icu的大門前,老人等了好久好久,都沒有等到手術醫生出來和自己交代兒子的情況。
隻有icu的醫生出來和自己簡單地說了一下兒子現在剛做完手術,還沒有蘇醒。
老人感覺有些茫然。
給自己兒子做手術的那些醫生,都哪裏去了?
帶著這股疑問,老人轉過了頭,看到的是段海清的那張臉。
兩三句話確認了老人的身份之後,段海清開始對著老人解釋起了患者的手術經過。
“嗯,總體還算是順利,現在就主要看您兒子能不能度過感染的這一關了。”段海清的話說得很是中肯。
隻是老人的心裏卻有些疑惑。
因為在手術前,老人並沒有見過這位大夫。
隻不過自己在這位大夫的胸牌上,還是看到了“胸心外科主任”這幾個字。
這倒是讓老人踏實了不少。
段海清也是人精,自然一下子就看出來了老人心中的想法,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老人家。”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麵,本來您兒子的情況應該由胸痛中心的鄭大夫和何大夫和您詳細告知。”
“但是,您也看到了,您兒子的手術時間特別的長。”
“鄭大夫因為體力不支暈倒了,現在正在搶救。”
“隻能臨時由我來和您交代病情。”
段海清怕老爺子不放心,又耐心地說道:
“從您兒子取下來的鋼筋,還有為了取下鋼筋而不得不切除的組織,一會兒會有專人給您查看,您盡管放心就好。”
聽著段海清的話,老人的淚水終於抑製不住地流了下來。
不過老人還是強行地穩住了一下心情,看著段海清問道:
“主任,那……那名手術的大夫,沒事吧……”
看著老人,段海清隻能歎了一口氣:
“但願沒事。”
和老人交代好了病情,段海清立刻火急火燎地來到了胸痛中心。
胸痛中心的16號病床,現在可是很是熱鬧。
一堆人都嗚嗚泱泱地聚集在了病房中。
病床上,鄭毅正躺在床上,一旁吊瓶架上正在給鄭毅補充著葡萄糖和鹽水。
林主任、閆宇、何傑、高洪林、楊雯、安慧、歐博特、周蕾,還有兩位剛才上台的住院總。
“幹什麽呀?”鄭毅被這陣仗弄得也有點發蒙。
這時候,就見林主任咳嗽了一聲,快步地走向前:
“小鄭啊。”
這一回,林主任罕見的沒有用“他娘的”來開局:
“我知道你現在是胸痛中心的住院總,工作壓力很大。”
“但是,你一定要注意你自己的身體。”
“年輕人,別光為了工作,拚的連命都不要了啊。”
說著,林主任嚴肅地看了鄭毅一眼:
“小鄭,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好好養病。”
“可是……”鄭毅語氣很虛弱,但還是掙紮著說道:“主任,要是有手術……”
“怎麽了?”林主任眼睛一瞪:
“你真當地球沒了你就不轉了是不是?”
“咱們科沒了你,就做不了手術了嗎?”
“這不還是有小何他們嗎?”
“再說了。”林主任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了段海清一眼:“必要的時候,段主任會來幫忙的,對吧?”
“對對對。”段海清無奈捂臉。
自己又被林利豐這老狐狸給算計了。
看到林主任這個態度,鄭毅覺得自己再堅持就有些矯情了。
和林主任應了一聲之後,鄭毅點了點頭。
一陣困倦襲來,鄭毅在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好久,鄭毅沒有這麽放鬆地睡上一覺了。
閉上了眼,鄭毅很快就進入夢鄉。
可惜。
沒過多久,鄭毅迷迷湖湖地醒了過來。
醒來的原因不是自然醒。
他是被凍醒的。
費力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現在的時間雖然現在仍是夏季。
可鄭毅覺得自己如同進入了三九天的冰窖。
即便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依舊凍得全身哆嗦,連牙關都跟著打起了顫。
剛想要爬起來,一陣劇烈的頭疼和昏沉的感覺湧上了鄭毅的腦門,連眼前的視線都有些模湖起來。
迷迷湖湖地,鄭毅把手放在了呼叫器上,用盡全身的力氣,按下了呼叫器。
之後,鄭毅仿佛全身沒有了力氣,隻能蜷縮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這種感覺,鄭毅很熟悉。
寒戰、頭疼、乏力。
自己這是發燒了。
而且,體溫,應該還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