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章 聶文群的不安(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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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鄭毅的動作,所有人的心也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上。


    成敗如何,馬上就要見真章了。


    輸送器是一個很細長的結構。


    它的末端是一個尖尖的軟頭。


    在這個軟頭的後麵是一個金屬套管。


    原本像綻開的花朵一樣的人工瓣膜,已經被壓縮,安裝在這裏。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鉛筆芯一樣。


    隻不過瓣膜本身的張力使得它在不斷地反抗,隨時都會從一個鉛筆芯的模樣綻放成一朵鮮花。


    隻不過它被這個金屬套管給束縛住了。


    這就是這個金屬套管的用處。


    這個金屬套管是可以移動的。


    控製它移動的開關就在此刻鄭毅的手裏。


    就是這個輸送器的把手。


    鄭毅此刻正在一點點地扭動著手裏的把手。


    一旁的何傑一直在兢兢業業地踩著腳下的放射線開關。


    在鄭毅的動作下,這個金屬套管正在慢慢移動,露出了其中隱藏著的人工瓣膜。


    所以金屬套管每上移一點。


    束縛著人工瓣膜支架的便解放出來一分。


    這部分解除了金屬套管束縛的瓣膜,仿佛是含包待放的花骨朵一般,正在一點點地開花。


    金屬管不斷上移,花朵也跟著越開越大。


    終於。


    這個金屬套管完全離開了它原先的位置。


    那個人工心髒瓣膜,也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放射線的視野裏。


    在造影的捕捉下。


    可以看到患者的主動脈瓣位置,正有一個類似於蜘蛛網一樣的東西停留在哪裏?


    那就是人工生物瓣膜。


    因為在放射線的投影下是沒有辦法看到瓣膜內的生物結構的。


    在這種放射條件下,能夠被捕捉的隻有骨骼還有金屬支架。


    盡管這樣看不清瓣膜的全貌。


    但還是能夠看到瓣膜的位置的。


    這就好了。


    旁邊的楊雯正在操作著機器,眼角的餘光看著鄭毅的動作,眼神裏多少的有些不可置信。


    鄭毅操作得實在是太快了。


    經導管主動脈瓣置換術,作為心髒手術當中技術最新的微創手術。


    看起來動作簡簡單單,平平無奇。實際上卻是複雜無比。


    每一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其中都滿滿的全都是玄機。


    按照楊雯原本的估計,這個手術至少也得三四個小時。


    楊雯甚至都做好了陪著鄭毅在這裏戰鬥一個通宵的準備。


    可是楊雯怎麽都沒有想到。


    這麽一個手術,在短短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完成了。


    “別放鬆,手術還沒結束。”鄭毅這時候輕聲地開口叮囑著,將楊雯的思維瞬間拉了回來。


    看了一眼一旁的何傑,鄭毅點頭:


    “準備拆線,推造影劑。”


    何傑肅然點頭。


    高壓注射器在何傑的推動下,造影劑沿著導管進入了患者的上肢動脈。


    造影劑快速流動,很快就進入了患者的心髒和主動脈當中。


    從屏幕上顯示的造影結果來看,情況都還良好。


    隻有在主動脈射完血之後,有一點點的血液,順著瓣膜之間的縫隙,靈活的左心室。


    這就是瓣周漏。


    畢竟這個瓣膜不是被縫上去的,而是靠著自身的膨脹力來固定的。


    這樣,對於沒有鈣化的患者,自然可以固定得很結實。


    可是主動脈瓣狹窄的患者,多數都是有著瓣膜鈣化的。


    這些鈣化形成了一個個小團塊,使得主動脈瓣的結構變得有些不規則。


    對於一些鈣化比較嚴重的患者,主動脈瓣即便是用球囊擴張了之後,也很難得完全打開成一個規則的形狀。


    可是人工瓣膜的形狀確實規則的。


    因此在釋放瓣膜之後,瓣膜會出現和人體自身結構貼的時候,會有一些狹小的縫隙。


    這就造成在心髒將血射入主動脈之後,有一部分血會順著這種外瓣邊緣的縫隙進行倒流。


    這就是瓣周漏,也是一種變相的主動脈瓣返流。


    這些返流的血液會增加心髒的壓力。


    但是幸運的是。


    這些瓣膜的縫隙一般都很小。


    所以這些返流量隻要不是特別大,對於患者來說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準備做食道超聲探查吧。”鄭毅看著造影的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早在一旁等候多時的超聲大夫,也推著超聲機來到了患者的身旁。


    將食道超聲探頭連接到了機器上,超聲大夫很熟練地操作著機器。


    患者的心髒的情況,很快地就出現在了超聲機的屏幕畫麵當中。


    畫麵中患者心髒的跳動比之前要更有力很多,而且患者的心髒周圍也沒有明顯的心發起液。


    單從這一點上看來,手術的效果應該還不錯。


    不過這些隻是間接征象而已。


    超聲的畫麵還沒有捕捉到主動脈瓣的具體情況。


    到時候會不會有其他的變化,誰也說不準。


    超聲大夫小心地調整著探頭的深度和探頭旋轉的角度。


    很快,患者的主動脈瓣便出現在了屏幕當中。


    超聲大夫的麵容瞬間嚴肅。


    用略微顫抖的手超聲,超聲大夫按下了超聲機上的彩色圖像按鈕。


    一個扇形的邊框出現在了畫麵中。


    扇形中主動脈瓣周圍的血液流動情況,清晰地出現在屏幕當中。


    超聲機上的彩色隻有藍色和紅色。


    藍色,表示血流的方向是遠離的探頭的。


    而紅色,則表示的血流的方向是朝向探頭的。


    但是不管心髒的是在收縮期或者是舒張期,每一個時期當中,患者主動脈瓣的血流應該隻有一個方向。


    這種情況落實在超聲屏幕上,就是顯示在屏幕上的眼色隻有一種顏色。


    如果出現了顏色發花,就表示紅色和藍色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類似於發白的顏色。


    這就提示了患者有主動脈瓣返流、瓣周漏。


    所有人的呼吸都隨著超聲大夫的動作而加快。


    跟著超聲大夫的動作,所有人緊盯著屏幕,心裏不由自主地捏了一把汗。


    超聲機的圖像之上,主動脈瓣往外射血的時候很是順利,並沒有看到任何返流或者其他特殊的東西存在。


    超聲大夫打開了流速和壓差測量,將測量的位置放在了主動脈瓣射血的位置。


    從流速和壓差上,能夠看到原本射血的時候,主動脈瓣的狹窄在現在已經消失不見,變成了一個正常的射血情況。


    接下來就輪到了,看返流,也是看有沒有瓣周漏的時刻了。


    對於任何一個傳統的心髒外科手術的大夫來說,如果在開胸手術當中患者出現了瓣周漏,那是零容忍的事件。


    因為在傳統需要開胸的外科手術當中。


    瓣周漏的出現,往往意味著患者即便接受了手術,後續也會麵對很多複雜的問題。


    


    而且患者的長期預後會很不好。


    這種觀念在剛開始也被帶入了經導管主動脈瓣置換手術當中。


    但是後來,越來越多的醫生發現,其實並不是這樣。


    這種介入瓣膜植入手術來說,隻要這個瓣周漏不是特別的大就可以。


    少量的瓣周漏是可以被允許的。


    鄭毅目不轉睛地看著超聲機裏的畫麵。


    在心髒的舒張期,主動脈瓣的生物瓣膜周圍,能看到一點點發光的小點。


    這些就是斑周露。


    不過幸運的是,這些瓣周漏的量並不大,隻能說是微量到少量之間。


    這種程度的瓣周漏,對於患者的治療效果來說,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了。


    直到這一刻,鄭毅的心才終於輕輕地放了下來。


    “手術結束。”鄭毅輕輕地說了這四個字。


    因為知道鄭毅正在參加比賽,比賽的情況也正在現場直播。手術室裏的所有人都沒有大喊大叫。


    不過開心的激動的心情早已經洋溢了他們的眉梢。


    鄭毅這邊的手術結束了。


    但是他帶給大家的震撼卻沒有結束。


    主會場裏,屏幕上的幾個手術直播的畫麵都已經關閉,但是所有的人卻仍舊沉浸在回味當中。


    沉浸在剛剛那場手術的畫麵裏,不可自拔。


    怎麽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心外科專業大夫,對於這個經導管主動脈瓣置換手術,雖然說都沒有做過,但是多少都有著比較深刻的了解。


    從剛剛鄭毅的動作當中,大家都能看出來,這個手術做得太漂亮了,太熟練了。


    隨之,更多的疑問也出現在大家的心頭。


    這個大夫到底是什麽來頭?


    這種手術他為什麽會做?


    “這簡直是在胡鬧。”一個突兀卻滿是憤怒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回味。


    隻看到聶文群氣勢洶洶地拍了一下桌子,好像在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其實鄭毅手術做得好不好,他心裏完全都很清楚。


    但是他的嘴上不想服輸。


    而且今年他們友誼醫院已經沒有了參與這次比賽的資格。


    他更不想讓鄭毅能夠這麽順順利利的,通過市裏麵的比賽。


    順風順水地,進一步上省裏進行下一輪比賽,進行更高的舞台上去綻放自己的光芒。


    念及此處,聶文群作出了一副憤怒的表情,憤憤不平地說道:


    “我們這裏,可是心外科青年醫生手術技能大賽。”


    “我們這裏可是心外科呀!”


    在說到“心外科”這三個字的時候,聶文群特意地加重了語氣,臉上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我們心外科的手術都是開胸或者是開心的情況下,進行心內直視手術或者心髒直視手術的。”聶文群努力地用沉痛的聲音說道:


    “這種介入手術,難道不應該是心內科做的事情嗎?”


    “這位醫生在我們這裏展現的,哪裏是我們心外科的手術?”


    “這簡直是在丟我們心髒外科的臉!”


    強行地給鄭毅上綱上線了一番之後,聶文群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旁邊的兩位大老。


    鄭新強和陳文昕仍然沉浸在剛才的手術中,並沒有說話。


    看到兩位大老並沒有說話,聶文群覺得他們這是在默認自己的發言,於是心裏也有了底氣。


    清了清嗓子,聶文群張開嘴繼續說道:


    “在這裏,我以評委的身份,提出以下的這個建議。”


    “我建議將最後這一台手術的術者,從這一次比賽當中淘汰掉。”


    “在從剩下的三位參賽者中,選擇兩位晉級到省裏進行下一輪比賽。”


    “不知道其他人覺得如何?”


    一番長篇大論說完,聶文群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聶文群開始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不僅僅是不對勁。


    自己身旁的這兩位大老也一直都沒有說話,隻是緊緊地皺著眉頭,看著已經黑下來的大屏幕,似乎在深沉地思考著什麽?


    “兩位專家……”


    聶文群的心裏隱隱地出現了一抹不安,看著兩位大老的麵容,聶文群賠著笑問道。


    “做得太漂亮了。”


    鄭新強過了半晌之後,才從牙縫裏麵憋出來的這句話。


    “確實。”


    陳文昕也咬著牙,艱難地吐出的這兩個字。


    陳文昕現在的心情非常的複雜。


    自己千辛萬苦地想要在省裏率先開展經導管主動脈瓣置換手術。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在環海市這樣一個小地方,居然已經有大夫如此熟練地掌握了這項技術。


    陳文欣感覺到了很大的驚訝。


    並且在心中由衷地佩服。


    他自己選擇回國發展,選擇來到這裏的省城發展,就是因為他有野心想要將其他的人踩在腳下,在省城的醫院裏麵給自己樹立一個獨樹一幟的旗幟。


    也正是如此,他才會選擇這個手術當作突破點。


    而現在,看著鄭毅做完了手術,陳文昕心中已經隱隱地出現了一個想法:


    也許自己真正的奠定地位,打開局麵的契機,就在鄭毅個這裏。


    想到這裏,陳文昕的心中突然間有些迫不及待起來


    他想趕緊把這場比賽盡快地結束。


    比賽結束之後,他好打一輛車趕到這個叫做環海市中心醫院的地方。


    他要好好地看一看,能將經導管主動脈瓣置換手術做得這麽漂亮的年輕大夫,到底是一位何方神聖,到底是長了什麽模樣。


    甚至自己有沒有機會,讓他幫助自己百尺竿頭再進一步。


    看著陳文欣和鄭新強的表情,聶文群心中越來越感覺到不安和不對勁了。


    “兩位專家……”聶文群再次小心翼翼地說道。


    可是迎接他的卻是冰冷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