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永世不安

字數:4593   加入書籤

A+A-




    奉祁微微皺眉,城中的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別人說了閑話你不應該轉身撕碎他們的嘴嗎?”
    雲灼的眼淚還是沒能忍住,大顆大顆的滾落了下來,“奉祁,我不像你。”
    也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奉祁有些煩躁,“不回雲家了?按照雲家的財力,你或許還能多活一些日子。”
    另一個女子隻是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懷中還抱著一把黑色的利劍,頭發高高的束起,慵懶的依靠在樹幹之上。
    奉祁不是什麽能人異士,雲灼傷得厲害,又被大火熏壞了喉嚨,奉祁也隻能吊著她的命。
    雲灼苦澀的搖了搖頭,手卻是顫顫巍巍的摸上了自己的臉頰。
    白衣女子全身被裹得嚴嚴實實,麵具之下的麵龐還是依稀露出了一些疤痕,唯獨那雙眸子還算是清澈。
    看著一襲黑衣的女子忽的從林中鑽出,隻是看了自己一眼便是飛速朝著一個方向逃去。
    顧念卿瞧清了女子手中攥著的東西,顧不得多想便是追了上去。
    原本以為憑借自己的本事,隻不過是眨眼間就可以將礙事的顧念卿給甩掉,然後再回去找雲灼。
    誰知道這個顧念卿倒是一個難纏的,直到跑到了懸崖之上,身後的人還是緊追不舍。
    沒有辦法,奉祁穩了穩臉上的麵具,淡淡的說道:“這位兄台,你追了我這麽久,想幹什麽?”
    顧念卿麵色有些奇怪,“你手中何故有雲家小姐的東西?”
    可笑,雲家小姐?叫得這般的疏離,看上去又是這般在意,當初那一箭又怎會如此利落決絕?
    未待奉祁回答,顧念卿竟然是直接拔出了腰間的利刃,死死的盯著她。
    隻是幾日不見,他的臉色比不得往日的風流倜儻,帶著些憔悴,眼眶微微紅著,說不出的可憐。
    沒有戰場上的意氣風發,倒是像是一個失去了珍寶的孩童,那副樣子瞧著也是蒼白至極的。
    想著這幾日顧念卿一直守在雲灼的墳前,現在又是這個樣子,奉祁心中的怒火也就漸漸消散了一些。
    她不緊不慢的拿出方才雲灼硬塞給自己的玉佩,“將軍應該是說的這個吧?”
    果真,顧念卿一下子便是愣住了。
    “雲灼的東西為什麽會在這裏?你究竟是誰?雲灼呢?!”
    奉祁輕哼了一聲,“瞧將軍你這副深情的模樣,倘若不是知道是將軍你親自射出那一箭,我倒是真的會以為你是什麽癡情種呢。”
    這樣看似輕飄飄的話似乎是刺激到了顧念卿脆弱的神經,他皺著眉搖頭否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身為護國大將軍,為了穩定軍心,我別無選擇!”
    漸漸的,顧念卿竟然有些哽咽。
    “我的確是射出了那一箭,但是那箭不會傷及要害,隻是讓雲兒暫時昏過去而已。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為何會突然冒出一場大火,燒毀了所有的一切。
    “放屁!”
    奉祁強壓住心中的怒火,“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是功臣,說得倒是冠冕堂皇高高在上,所做的事還不是一樣的肮髒齷齪!”
    顧念卿也許是一個優秀合格的將軍,但是在奉祁的眼中絕對不會是一個合格的夫婿。
    但是細細思量顧念卿的話,奉祁也察覺到了一絲的不對勁兒。
    那一箭分明是想要了雲灼的命,若不是那北疆將軍擋了一下,雲灼怕早已飲恨西北了。
    奉祁微微頷首,道:“你可知那一箭的力道差點要了雲灼的命!”
    顧念卿渾身一僵,似乎被抽離了什麽,雙目有些呆滯,喃喃自語。
    “不,不會的,不會是這樣的……”
    心中掛念著雲灼,奉祁也就沒有諸多心思想要與這個顧念卿糾纏。
    她往後退了一步,冷冷的便是說道:“雲灼沒死,但是你這輩子就別想再見到她!”
    “你不是問我是誰麽?我是修羅,雲灼托我讓你,永,世,不,安!”
    說完這句話,奉祁便是毫不猶豫的朝著自己身後的懸崖跳了下去。
    這附近的地勢沒有人比奉祁更為清楚,懸崖之下乃是毒障,毒障之下又是荊棘密林,落下的人無人生還。
    可是奉祁可以。
    “不要——”
    顧念卿的臉上忽的顯露出恐懼來,飛身便是想要朝前撲去拉住那個人。
    可是卻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見奉祁連帶著那枚玉佩都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得幹幹淨淨,自己的耳邊隻剩下了一陣的嗡鳴聲,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自己的腦海裏炸出來。
    擺脫了顧念卿,奉祁自然是要回去尋雲灼的。
    奉祁見到雲灼的第一眼便是覺得這個丫頭實在是喜人,像極了自己年幼時走丟的妹妹,因此見雲灼落難,這才決定伸出援手來。
    隻是沒有想到,雲灼一欠便是欠了自己這麽大的恩情。
    但是此事還存在著諸多疑點,養在深閨的嬌娘子不可能一個人跑到這麽遠的戰場上來。
    顧念卿身經百戰,雲灼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是因為擔心顧念卿才衝動行事。
    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兒,雲家卻沒有人一個人調查,怪,實在是怪。
    如果顧念卿說的是真的,那麽此事將更怪。
    是有人要殺雲灼還是顧念卿?或者緣起雲家?
    原本這些事兒和奉祁都是沒有關係的,但是每每看到雲灼的臉,她便又覺得此事自己定是要管的。
    奉祁長舒出一口氣,見雲灼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想必是回去了,也就起身準備回去了。
    隻是不知道何故,心中隱隱作痛,似有要事發生。
    她將自己手中的玉佩塞給了奉祁,用幾乎是央求的語氣說道:“求求你,他不能看見我的這副樣子!”
    奉祁皺著眉,“我走了你怎麽辦?”
    最近這一帶匪徒猖獗,雲灼一個嬌滴滴的嬌娘子怎麽忍心將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其實雲灼身上的疤痕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的,乍眼一看是看不出什麽的,可是雲灼卻是覺得自己已經無顏見人。
    “誰?!”
    正欲轉身離開,卻是聽著顧念卿忽的傳出這樣一聲。
    雲灼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看著朝著這邊走來的顧念卿臉色一變,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自己的這副樣子絕對不能被他看見,絕對不能!
    奉祁最煩的便是這些話了,她不滿的嘖了一聲,抱著劍便是準備轉身離開,“不管你了。”
    “我這副樣子,羞於麵見爹娘,苟延殘喘這些日子已經是夠了的。謝謝你奉祁,你已經做了很多了。”
    “求你了!”
    眼看著顧念卿就朝著這個方向來了,奉祁嘖了一聲,最終還是沒能耐過雲灼的央求。
    雲灼並沒有死,也不知道是雲灼命不該絕還是因為雲灼實在是運氣太好。
    在烽火中奉祁將奄奄一息的雲灼帶了回來,隻不過是上了幾天的草藥便是能下床了。
    她看著墳前還站著一個男子,正是顧念卿。
    黑衣女子有些懶散的打了一個哈欠,淡淡的說道:“他在你的墳前守了三日,你真的不打算去見一見嗎?”
    那一箭雖然沒有傷及要害,卻也是讓雲灼活不過半月。
    雲灼說那敵國將軍未曾傷她分毫,奉祁也隻是沉默不語。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