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訓練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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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起陳侍衛震驚的瑞王妃現在正在發愁。
    在她麵前擺著一口空了的錢箱子,而她手上則多了一本嶄新的書:《民兵訓練手冊》
    “知識必須用金錢來衡量嗎?”她問係統。
    係統:【必須。】
    係統:【屬於異界的知識隻能通過錢幣交換,不可以物易物】
    係統規則如鐵,所以當裴卿提出要來一本《民兵訓練手冊》,並得知一本冊子高達五百兩銀子的時候,是真的吃驚了。
    “看來我得加快開發的速度了。”她拿起冊子,邊走邊自言自語,“這還沒開始用係統賺錢,就先貼進去了不少。”
    完全忘了這些錢都是從曾縣令手裏“拿”來,沒費過吹灰之力。
    現在為她拱衛花園小樓的,是六個貼身女侍衛,今天當值的是阿桃,陳侍衛則被打發到更遠一點的花園門口守著。
    至於李逸……自打他表露出去意之後,就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非得她有事才會過來。
    “阿桃,去告訴陳侍衛,我要見李侍衛。”她吩咐貼身女衛,“我在一樓等他,叫他盡快過來。”
    盡管過去了好幾天,阿桃還是和其他幾個姐妹一樣,一被王妃娘娘搭話就有些激動。
    “是!”阿桃鏗鏘答道,而後飛快的衝了出去。
    裴卿微微搖了搖頭,嘴角上揚,坐在一樓翻閱手裏的冊子。
    裏麵的文字和圖畫,已經全部換成本世界土著可以理解的內容,詳盡描述了如何把毫無戰力的普通農人,訓練成敢戰之兵的方法。
    這是她目前能“買”到的最有可能提高王府戰力的道具。
    其他現代戰所用到的先進玩意,目前的係統完全不能兌換,隻能先從打鐵還需自身硬開始。
    如果不是出現混子搗亂施粥的情況,裴卿也不想這麽早開始積攢武力,畢竟她現在還處於一窮二白的草創期。
    但誰叫曾縣令惹事呢?
    餓了三天的賊人已經招供了,他們受到曾縣令的指使,想害了她之後,讓撤藩坐實。
    曾縣令這麽急著除掉她這個藩王妃,她自然要盡快回饋一份“大禮”。
    雖然手上這本是縮減版的,裏麵去掉了先進武器的使用,但對於這個古代世界來說,依然是極為實用的兵書戰策,實用到,足以把沒有任何指揮經驗的人變成一位優秀的戰場指揮官。
    至於“三大神書”的另外兩本,裴卿眯了眯眼,等以後有條件了,她也一定要兌換出來的。
    李逸進門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麵容嬌美的少女垂頭靜靜翻閱書本的畫麵,漂亮得像是一幅仕女圖,卻沒人知道這位“仕女”的內心,根本不像她外貌表露的那般安分。
    “王妃有什麽事?”他進來之後便垂手而立,語氣淡淡的,帶著一股冷然的飄忽。
    裴卿盈盈起身,並沒有被他身上的冷氣凍到,反而語笑嫣然的說:“沒事就不能見你麽?李侍衛。”
    李逸耳朵一動,長睫之下眼眸銳利的看向她,麵巾微微一顫,卻沒有說出來話。
    越是留意,越會發現她毫無保留的撩人,不分男女,不分遠近。
    “怎麽不說話?”裴卿見他突然啞火,有些奇怪的問。
    發髻梳理的一絲不苟、長身玉立但周身冷漠的男子終於無奈的開口:“你想聽我說什麽?”
    裴卿桃花眼中波光粼粼,輕笑著回答:“你先別說,看看這本書。”
    纖細玉指款款遞過來一本冊子,李逸略帶疑問的接過來,隻翻閱了兩頁便瞪大了眼睛,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冊子裏的內容,幾乎不敢眨眼。
    裴卿見他看得仔細,順口便解釋道:“這是《民兵訓練手冊》,我希望你能用這上麵的方法在最短時間內為我訓練出一支隊伍,要錢給錢,要物給物。”
    李逸霍然抬頭,眼眸深處一點窗棱裏透出來的明光,他一字一頓的問:“王妃,你想幹什麽?”
    這是價值無量的兵書,是能爭天下的利器,她就這麽隨隨便便給他了?她知不知道,他隨便一翻就發現這本書上寫的每一條都驚世駭俗,甚至超越了曆代戰冊?
    “我隻是想自保而已,”裴卿無辜的回答,忽而趁他不備又把書扯了回來,在他錯愕的眼神中向外走了兩步,拿書扇起了扇子。
    有那麽一瞬,李逸差點要去捉她的小手,不過他克製住了,轉而發出一聲輕歎:“你不是瑞王妃,你到底是什麽人?”
    裴卿正在扇扇子的手僵住,桃花眼睜得大大的,像是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
    但很快,她睫毛輕顫,話術已經湧到嘴邊,隨時可以哄騙出去。
    就在這在一片寂靜之中,李逸灑脫的走過去,捏住了她的手。
    指尖相觸,裴卿細嫩的手指被男子略帶薄繭的手掌包裹,她有些無措的吸了口氣,嗓子裏的話一忘皆空,緊跟著便感覺手中一輕,《民兵訓練手冊》被人抽了開去。
    李逸緩緩湊在她耳邊,氣流拂開一縷發絲,輕的像淡暖的風:“我要聽實話。”
    似有若無的男子氣息襲來,清冽的仿佛雪後青鬆,被他吹出的氣體帶動的發絲,給裴卿的脖頸帶來無法忽視的癢意。
    李逸的嘴唇距離她的耳朵不足一寸,存在感在這一瞬達到了頂點,裴卿不自在的竭力後仰,想避開他的氣息。
    然而她錯估了自己的平衡力,上身歪斜的後果是一個趔趄,緊跟著腰肢落入一個緊實的臂彎裏。
    後腰一沉,裴卿的心劇烈的跳動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掙紮,對方已經若無其事的放開了她,任憑她站直身,男低音平穩的道:“說吧。”
    裴卿的視線波動,暗戳戳吸了口氣,被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把要說的話徹底打散了。
    她幹脆破罐破摔:“你覺得我是什麽人,我就是什麽人。”
    李逸本來打算放過她,大家表麵上和氣一團就算了,私底下誰有誰的謀劃,誰也沒必要逼迫誰。
    然而,裴卿的回答還是在他的心弦上狠狠彈了一把。
    他不動聲色的跨前一步,低頭注視著她的眸子,輕輕的說:“你是一個借屍還魂的人。”
    他聽到了少女吸氣的聲音,她開始小幅度的後撤,似乎是為了避免再次趔趄,她的腳步很輕,但很堅決。
    李逸再度上前,拉進兩人距離,繼續道:“你還是一個身懷奇術的人。”
    裴卿繼續後撤,腦中轉著念頭,腦海裏的算盤飛快撥珠。
    咚,她的後背猛然碰到一片堅硬,原來已經被逼到了牆角,無處可退。
    “你有可能是仙人,”李逸緩緩躬身,吐出的氣息掃過她的側臉,“也有可能是妖孽。”
    裴卿被過於濃烈的男子氣場包裹,在對方的身高壓製下,輕盈的別過頭去。
    但很快她又轉回了頭,手掌掌心抵住李逸的下頜,發力將他往外推,口裏似有情似無情的說:“即便我是妖孽,也是那種不屑於采陽補陰,努力修煉的妖孽。”
    李逸一怔,全身的注意力都湧到了下巴上,被細嫩的肌膚抵觸,他無意識的滑動著喉結,被動的順著她的力道退後了一步,心尖顫動起來,像是被狂風吹開的花朵。
    裴卿真沒想到自己能把這座山推開,還以為他要放什麽大招,結果這麽輕鬆便放過她了?
    兩人錯開,少女滑溜的躲過男子氣息,一溜煙轉到了房間的桌子後麵。
    “李逸。”裴卿被他明亮如陽光的視線盯得頭皮發麻,口裏卻柔和的哄勸道,“我曾經想請你做侍衛頭領,你不做,現在我想讓你訓練王府戰力,你總不會再拒絕了吧?按照這本冊子,用不到一個月,你肯定能給王府帶出一個出色的隊伍,再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帶兵的了,如果將來王府勢力擴大,我許你一個將軍做!”
    大餅不管有沒有用,先畫了再說。
    李逸看著躲他如躲老虎的少女,眸子幽深下去,從胸腔裏發出了一聲輕哼。
    “將軍?我很稀罕麽?”
    他不再看她,拿著書在桌子另一側坐下來,悠然翻開了書頁。
    大老虎收回了爪牙,裴卿的膽子就漲起來了,故意逗他:“不想當將軍你想當什麽?難不成還想做當朝太子?”
    她的話音剛落,便驚訝的看到李逸冷冷的盯了她一眼,仿佛一條被摘走逆鱗的龍,眼底的冷痛令人心悸。
    “也不想當太子。”隻聽他硬邦邦的回了一句,雖然沒抬頭,但捏著冊子的修長手指卻泛了白。
    裴卿啞然,一時被他堵的無話可說。
    良久,李逸的書都翻過了一小半,她才細聲細氣的“切”了一聲:“太子吃你們家大米了?說話這麽衝!”
    李逸沒吭聲,隻垂頭翻書,把書翻的刷拉做響。
    一時間兩人雙雙偃旗息鼓,仿佛剛才粘稠的氛圍隨風散去,直到門外傳來阿雲的稟報。
    “王妃娘娘,地翻過了,種子也種下了,外麵的人卻都不肯走,想讓奴……讓屬下請示王妃娘娘,明日還有沒有活?”
    裴卿看了一眼默然看書的李逸,抬腳出了門,去門外給阿雲麵授機宜。
    “活肯定是有,而且多得做不完,”她緩和的對阿雲說,“我這裏有一份稻麥稈紙製作手冊,你拿去,明天領著人收購稻麥稈,準備造紙。”
    造紙?
    阿雲吃了一驚。
    王妃娘娘居然有造紙術?!
    她曾被賣到過中原腹地,知道隻有豪富之家才有能涉及造紙業,草紙都好幾文一刀,王妃娘娘說的那種稻麥稈紙聽起來就不好做,應該更值錢吧?
    那應該是大家族的不傳之秘啊。
    “但是咱們這裏的人都不識字,紙做出來以後,有人買嗎?”阿雲惴惴不安的問,總覺得王妃娘娘給她安排的擔子越來越重了。
    裴卿唇角泛起柔柔笑意,眼神明亮的看著她鼓勵道:“阿雲,短短幾天的功夫,你已經能想到替我分憂了,很不錯呢?”
    阿雲何曾聽過如此高貴之人如此溫和的彩虹屁?當即挺胸吐氣,激動的說:“是!”
    裴卿抿著嘴唇,笑眯眯的說:“放心吧,銷路總會有的,最主要的是產能,造紙這塊,就全靠你啦。”
    紙張做出來,賣錢還是其次的,主要是能承擔知識載體的重任,幫著她給全縣掃盲。
    不過,這種深層的用意,阿雲以後應該能領會的。
    阿雲振奮的連連點頭:“是,我會努力的!”
    帶著一種被賞識、被期待的雀躍,阿雲領命離開,臨走前得到守衛小樓的阿桃,羨慕的一瞥。
    裴卿回到樓裏的時候,發現李逸正在掩卷沉思,被緊身侍衛服包裹的胸膛緩緩起伏,勾勒一條舒緩優美的腰背線。
    “這麽快就看完了?”她訝然的問。
    李逸沒什麽表情的抬頭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你果然是個人才呢。”裴卿順口便誇了一句,“像你們這種看兵書跟喝水一樣簡單的人,做什麽事都很順利吧?”
    她覺得自己說的這些話平平無奇,沒想到李逸聽了之後,眉頭卻皺了起來。
    “王妃有話直說,不必奉承於我。”隔著麵巾,他的聲音少見的有些沉悶,捧著書本的手指卻舒緩修長,骨感的手指壓在書頁上,像是白玉雕琢的美器。
    裴卿抖了抖睫毛,把視線從他的指尖挪開,清了清嗓子,甜嫩嫩的說:“誇你還不愛聽?你這樣的人也真少見。”
    李逸突然站了起來。
    就見嬌美的瑞王妃一看到他的動作,居然像隻兔子一樣溜到了桌子另一邊,隔著桌子警惕的看著她,肢體語言完全不像口花花那麽輕鬆。
    “王妃躲什麽?”李逸渾厚如琴音的聲音裏,升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怕我吃了你?到底你是精怪我是精怪?”
    裴卿品咂了品咂他的語氣,估摸著他的陰陽怪氣勁過去了,才皺了皺鼻子,軟噠噠的回答:“我就算是精怪,吃也吃美女,才不要吃臭男人。”
    李逸呼吸一滯,繼而若無其事的說:“我不臭。”
    裴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