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八房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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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奇怪的馬車疾馳在官道上,速度遠超尋常馬匹。假如仔細來看,你就會發現,拉車的馬非但格外高大,雄健有力,更是有八條腿,馬頭上卻並沒有眼睛。
這是盟威府以符籙之法,製作出的傀儡,號稱八足天馬。
王野一行十人坐在這八足天馬拉的車上,顛簸了兩天兩夜,總算來到了整個翼治的中心,也就是翼宿使宋翼雪的府邸,星宮。
靠近星宮之後,王野看到路上有成群結隊的人,正趕往星宮,不用問也知道,這些都是因為年滿三十歲來此登天的天國百姓。
同行的其他九人,都還麵露羨慕,紛紛暢聊著,自己在遊天會上,那短暫的“天堂經曆”,隻有被排擠在角落裏的王野冷眼相看,他知道這些人,都即將被吃掉了。
八足天馬放緩了速度,繞過人群,從星宮的側門進入其中。
與王野的想象不同,所謂的星宮並非一座宮殿,而類似一座小城,隻不過這小城被劃分成了四塊完全隔離的區域。
從正門走入的那些百姓,看到的會是一座美輪美奐的巨大花園,在這裏,到處都是草地、花叢、樹林、溪流,草地上清爽無比,花叢中散發著迷人的芬芳,樹林裏則結滿了無數甘美的水果,而清澈見底的溪流則會潺潺流過腳下。
從側門進入星宮的王野等人,看到的卻是一排排高低錯落的建築,這裏就是星宮真正的運作核心,還丹八房。
街道盡頭,兩個紅袍人已經在此等候,隨著其中一人伸出手來,馬車便就地停下,隨後八足天馬身上的仙氣風流雲散,變回了一張尺長符籙,飛到了伸手的那位紅袍人的手上。
“下來吧,難道還要我來請?”
聽到這話,這十個剛滿十五歲的少年,趕忙起身,陸續下了車,自覺按男女,站成了兩排。
王野打量了一下這兩個紅袍人,其中一個應該就是剛才說話之人,是個看上去年紀約莫四十來歲的高挑女子,雖然歲月還未在她臉上刻下皺紋,卻能明顯感覺到她身上那股成熟而潑辣的氣質。
另外一人則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身材魁梧,目露凶光,雙手懷抱在胸前,一副絕對不好惹的樣子。
高挑中年女子說道:“你們都是戴罪之身,全都已經是人間除名,但同時你們也很幸運,擁有了一個進入八房的機會。”
白發老者接著說道:“這個機會,也是一次考驗。八房觸及了天國最深的機密,所以,廢物是絕對不可能進入八房的。接下來,就是第一個考驗,加入八房和登上天堂,二選一,選擇八房的在我左邊,選擇天堂的在我右邊。”
王野雖然不知道八房是做什麽的,但卻十分清楚,選擇天堂,無異於尋死,所以他很快就站到了白發老者的左邊。
而剩下這九人,卻麵麵相覷,紛紛交頭接耳,互相詢問著對方的看法。很顯然,對於從小生活在濃厚的天堂信仰氛圍下的他們來說,即使兩個紅袍人說得已經十分明顯,還是無法決斷出,天堂與八房,孰好孰壞。
高挑中年女子見這九人遲遲不做決定,早已不耐煩,罵道:“這麽婆婆媽媽,以後怎麽做事!我數三下,全都給我動起來!”
被她這一罵之後,剩下九個人立馬分成了兩撥,三個人站到了白發老者的右邊,選擇了天堂,另外六個則是選擇了和王野站到一起。
白發老者看著王野,點了點頭,說道:“徐主事,還請將這三個都帶過去吧,有勞了。”
高挑中年女子笑道:“丁主事,客氣了。你們和我走吧,剩下的跟上丁主事!”
王野他們七個,便跟著白發老者往左邊走去。而另外三個人,則是一臉興奮、期待的跟著高挑中年女子走了。
白發老者邊走邊說道:“你們能放棄天堂,也要加入八房,那說明你們多多少少心裏應該是明白了一些的,那接下來的第二個考驗,會讓你們更加明白,八房是做什麽的。”
說話間,王野他們就被白發老者帶到了一處平台上,從這裏往下看,可以看到占據了整個星宮近一半麵積的那個美輪美奐的巨大花園。
白發老者說道:“這下麵就是星宮的樂園,所有年滿半個甲子的天國百姓,都將從這裏開始登天。你們不用怕,他們看不到你們,也聽不到你們說話,你們也不會從這裏掉下去,可以盡管靠前看。”
王野最是膽大,他懷疑平台四周看似透明的地方,都是玻璃,先是用腳嚐試了一下,果然與玻璃類似,看上去透明卻是實質的,隻不過他發現自己踩上去居然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像踩在雲朵上一樣。
王野多走了幾步,他發現自己雖然離下麵的人很近,幾乎就是兩層樓的距離,可底下的人盡管仰麵躺著,也看不到他。
周圍的人不太敢嚐試,除了不敢相信自己能踩在透明的半空中外,主要還是底下的人全都一絲不掛,讓這群年僅十五,還未經人事的少男少女們,不敢走近細看。
王野仔細觀察著底下的人,他們大多數人都處於一種放鬆而閑適的狀態下,而有少數人顯得不一樣,有的在爭吵打鬥,有的在自言自語,好似在演戲一樣,更有的則陷入了極端的情緒之中,或是哭泣、或是狂笑……
無一例外的是,這些少數人都會被一些綠衣人帶走,而讓王野感到驚奇的是,這些綠衣人在樂園裏行動時,好似透明一般,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看著正在仔細觀察的王野,白發老者說道:“那些人就是極樂房的,他們的任務就是要讓所有進入樂園的人,快樂起來。你們有任何不明白的,都可以問我。看完了,就跟著走吧。”
王野心想,這個地方吃人之前,還要讓人快樂,難道是快樂屠宰法?
他帶著滿心疑惑,跟上了白發老者,繼續往前走去,不久之後,就來到了一個廣闊的庭院。
說是庭院,它的正中卻有著一道懸空瀑布,大量的水好似從天上來,傾瀉直下,把整個庭院都弄得水汽氤氳,又有些嘈雜。
陸陸續續的有綠衣人,領著一隊隊男女,從剛才的樂園裏走來這裏。但這些男男女女們,卻全都麵無表情,好似行屍走肉一般,徑直走到了懸空瀑布之下。
這時,就有一個綠衣人從庭院的一角走來,左手托著一隻比巴掌略大的銅盆,右手拿著一根葉子還碧綠的樹枝。他看到白發老者,先是彎腰行禮,然後一言不發地,走到了這些男男女女麵前,開始用樹枝蘸銅盆裏的水,然後灑在這些人的身上。
說來奇怪,這些人的身上紛紛流出了黑色的汗水,接著更是大小便失禁一般,排泄一空。
整個庭院裏,頓時出現了一股難聞的味道,但是在懸空瀑布的衝刷下,這股味道又很快就消失。
王野心想,那些所謂的神仙吃人還真是講究,既要吃活人,又要把人裏裏外外都弄幹淨了才吃,真是喪心病狂!
就在這時,七個人之中的一個模樣甜美的姑娘問道:“主事大人,是不是天堂不讓不幹淨的人上去啊?”
白發老者說道:“不錯,這清淨房所做的事,就是要確保所有人都是幹幹淨淨,一塵不染的。很好,懂得發問,就說明是想看明白了,接著我帶你們去看最後一個地方。”
白發老者走出清淨房的時候,庭院裏那個一手托盆一手拿樹枝的青衣人,也正好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帶著一隊洗幹淨的天國百姓,走了出去。
七個少年跟著白衣老者走在前麵,其中有兩個男的,還不時地回頭去看那一隊宛如行屍走肉一般的天國百姓,臉上露出了疑惑,還有不安。
甜美少女則與身旁的女伴輕聲說道:“接下來就能看到天堂了吧?”
她的那個個子高高瘦瘦的女伴,卻說道:“咱們應該進不去吧,大概隻能看到天門。”
王野在一旁聽著,心想道,哪裏有什麽天堂,或許是比地獄還要可怕的地方!
他們走了好一會,終於來到了一座三個人高的宏偉宮門麵前,王野看到這門,心想,這裏難道真的有天門?
白發老者把手一揮,宮門洞開,一股奇異的香味撲麵而來,又有些類似肉味,又有些香料的味道,就好像……鹵肉?
王野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已經有半年沒有嚐過一點葷腥了,忽然聞到這股味道,口水都快流下來了。而他身旁其他六個少年,卻是從來都沒有聞到這股味道,反而覺得有些難以接受,紛紛捂住口鼻。
王野心想,大概就是如此,所以才需要隔著這麽遠,還要用大門阻隔吧。
走入這道宮門之後,王野看到了大大小小好多個院落,每個地方都散發著一股令他感覺渾身舒爽的能量。
白袍老者帶著他們七個人,背後跟著青衣人以及那一隊天國百姓,走進了一處標著“辛巳”的院落。
煉丹房首領崔煙早已出門相迎,而王野也在崔煙背後看到了一個老熟人,王惡。(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