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徽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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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姐見了此人,不知怎麽的,竟然是眉頭微微一皺,微微道:“五音子果然到了。”
    忽聽一人叫道:“小二哥,打兩斤酒來?”聲音柔美細膩,好似出自女子之口。
    楊戢吃了一驚,愕然抬頭,卻見一人正笑嘻嘻的看著自己,其相貌雖不甚英俊,卻生了一雙鳳眼,再配上那又細又長的眉毛,倒也頗為‘漂亮’,但觀其胸膛平平,顯是一名男子,正自凝神在看,那人似有所覺,隻一雙鳳眼輕飄飄的看著自己,目中大有深意,不由嚇得全身汗毛倒豎,忖道:“難道此人竟有龍陽之癖。”一念及此,頓時渾身冒汗,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
    忽聽腳步聲響,暗叫一聲:“糟糕。”
    那人已然走了過來。
    眼見那人越走越近,楊戢心中怦怦亂跳,臉色越來越白,已是滿頭細汗,情不自禁的向李焱挪了挪。
    韓月見他神思不屬,如坐針氈,好似頗為害怕神氣,皺眉道:“楊師弟,你怎麽了?”
    楊戢忙道:“沒沒什麽。”
    韓月心下奇怪,不由暗暗留上了神。
    李焱此時也看出楊戢的不對勁,奇道:“你怎麽了,動來動去,屁股上長痔瘡了。”忽見那人走了過來,抓了抓頭,哈哈笑道:“不會是這小子看上了你了吧。”
    這本是李焱隨口取笑,楊戢卻是全身一顫,罵道:“你別胡說八道,胡亂編排。”嘴上雖這般說,心中卻是怦怦亂跳。他生平無甚害怕之人,卻唯獨這斷袖之癖,當真算得上如避蛇蠍。
    韓月聽他說得色厲內荏,不由心下起疑:“難道這人真有斷袖之癖?”念及如此,抬頭看了楊戢一眼,見其低垂著頭,目光遊離,渾不似平日裏的多謀善斷,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便在此時,隻聽腳步聲一頓,那人‘媚聲媚氣’道:“兄台看來好生眼熟?咱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啊。”
    聞得著聲音,饒是韓月素來涵養過人,也是目瞪口呆。
    “噗!”李焱一口酒倒噴而出,楊戢退讓不及,霎時間,噴得滿臉,滿身都是。
    被那酒水一激,原本癡癡呆呆的楊戢反而驚醒過來,耳聽那人出自添香紅袖,也不能亂了梨樹,隻得勉強笑道:“兄台說笑了,我三人此番尚是第一次踏足江湖,兄台所說的相熟之人,隻怕是相像之人吧,想來這世間之人,何止千萬,有幾個相像的,也不足為奇。”
    此話雖是說得滴水不漏,卻有些避重就輕。韓月不由暗暗讚了一聲。
    徽青衣見楊戢長身玉立,劍眉星目,麵如冠玉,唇紅齒白,早就心中一動,‘嬌笑’道:“在下添香紅袖徽青衣,見過楊兄。”
    此話一出,場中不少人已經驚噫出聲,不少人更是低聲道:“江東三大才子!”
    李焱三人見眾人這邊模樣,均想:“這陰陽怪氣的小子,難道大大有名!”
    楊戢嚇得臉色慘變,頭皮發麻,一陣惡心,耳朵嗡嗡作響,隻想奪路而逃,心道:“‘君子有情,止乎於禮。不止於禮,止乎於心。正直保守,舉止得當’,若是被他占了男色,甚至是,哎!自己堂堂青丘派高徒,怎會落至這般田地,若是連男色也陪了,還有何臉麵,麵對世人。”此刻卻是火燒眉頭,無可奈何,隻得暗地裏打定主意,能躲則已,躲不掉的話,就算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的,若讓自己的清白之軀,落入他的手裏,還不如立時死了才好。心來雖這般想,手心裏,卻滿是冷汗,顫微微的低著頭,不敢去看徽青衣的一雙鳳眼。低聲道:“原來是徽兄,失敬,失敬。”
    聽得此話,便是韓月也不由暗暗佩服楊戢的涵養功夫,若換做自己,哪還會假以辭色。
    便是那樓上小姐,也是“噗嗤”一笑。
    李焱卻故作不知,偷偷笑個不停。嘴上卻故意大聲道:“徽兄之名名震天下,如雷貫耳,小弟李焱,怠慢之處,請勿見怪,快請坐,請坐。”
    楊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方才忍住沒有一劍殺過去。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還是在桌下狠狠的踩了李焱一腳。
    李焱濃眉一皺,臉露痛狀,卻又不好叫出聲來,隻得強自忍住,狠狠的瞪了楊戢一眼,心下則暗暗愁思,怎麽報這一腳之仇。
    韓月心知肚明,當真有些哭笑不得。
    徽青衣見楊戢俊臉通紅,羞噠噠的低垂著頭,好似水蓮花不勝涼風中的嬌羞,還道他也喜歡自己,頓時心中歡喜,眉開眼笑,再被李焱一捧,當真有些飄飄然,還隻道自己真個‘名震天下,如雷貫耳’,‘嫣然一笑’道:“虛名而已,算不得數,算不得數,我與諸位一見如故,李兄盛意相請,在下恭敬就不如從命了。”
    不待楊戢開口,已然在其旁邊坐了下來,看其手腳頗快,顯是心中早有打算。
    楊戢‘嗚呼哀哉’暗歎一聲,還是忍不住全身一顫,往旁邊挪了挪,生怕真被徽青衣占了什麽便宜。
    李焱哈哈一笑,順手在徽青衣麵前擺了一隻酒碗,不懷好意的笑道:“六師弟,還不快給徽兄把酒倒上,出門在外,可不能失了理數。”
    饒是楊戢平日裏多讀聖賢書,此刻也不由在心裏將李焱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最後也隻得伸出嫩白小手,給徽青衣倒了一碗,心中雖是痛苦萬分,宛如刀割,嘴上還得滿含笑意道:“徽兄,請。”
    徽青衣鳳眼輕笑,緊緊的盯著楊戢,頗有點貪看美色的意思,接過酒碗,方才依依不舍的轉過頭去。
    楊戢隻覺渾身冒汗,肚內卻是翻江倒海。正暗自思索如何開脫之計,忽聽外麵腳步聲響,似有人來,不由轉頭向外看去。
    隻見門簾一掀,走進四人來。
    楊戢皺了皺眉,心下暗自猜測,這一夥人的來曆,卻聽徽青衣酸裏酸氣道:“想不到‘神門四雄’也來了?這揚州可越來越熱鬧了。”
    李焱最是好奇,聽得此話,不由奇道:“什麽‘神門四雄’,聽著怎麽像神棍一般,可是什麽厲害人物?”想來這外號如此威風凜凜,定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
    楊戢也是頗為好奇,一時也忘了‘清白’,往徽青衣身前挨了挨,凝耳傾聽。
    徽青衣見三人竟似不知,臉上閃過一絲訝色,疑道:“兩位真個不知?”
    李焱不耐煩道:“怎麽婆婆媽媽的,要是知道,哪個還問你?”
    徽青衣看他神色不似作偽,不由信了楊戢先前之言,細聲細氣道:“‘神門四雄’,乃是荊州‘神霄閣’現下最負盛名的青年才俊。”
    三人心下一凜,忖道:“原來是‘神霄閣’的人,難怪這麽大排場。”
    此刻那大廳之中,擠了不少人,顯得頗為逼仄,更有不少人站在外麵,相比之下,三人這陣勢,倒顯得有些形單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