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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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焱直被說得心癢難耐,當下也顧不得是什麽道法秘籍了,伸手便接了過來,卻見上麵歪歪斜斜的寫了幾個小字,看了半天,方才看清原來是《素女心經》四個字,隨手一翻,裏麵竟是些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有些字跡還不清楚,旁邊還歪歪斜斜的寫了許多批注,顯是出自盜版,不由將那書一丟,冷笑道:“什麽狗屁《素女心經》,絕世孤本,還是文字的,拿這種老掉牙的東西存心消遣老子嗎。”
龍四直驚得目瞪口呆,當年他為保存此書,可是日夜躲藏,被上千人萬裏追殺,難不成,此時這絕世孤本早已泛濫成災。半晌,方才呆呆道:“你小子莫不是在開玩笑。”
李焱笑道:“你個老頭,是不是太久沒入江湖了啊,現在哪還有什麽文字的,全是帶圖的四色套印,你都沒看過麽?”
龍四吃了一驚道:“沒有啊?我都是看字的。”
李焱罵了一句:“老土,明日等我給你帶上兩本,包你看過後,雄風大振,氣勢如虹,操他娘的呼天搶地。”
龍四頓時大喜過望,連連道謝。
這夜,李焱和龍四好吃好喝,直鬧到半夜方才睡去。
次日一早,李焱方才搖搖晃晃,回瑞光樓去尋楊戢。
待李焱回到‘瑞光樓’之時,楊戢已然起來,正在窗前看書。他這些時日得舒尋玉指點,隻覺這易經博大精深,每日正日夜用功。
楊戢一見李焱回來,不由輕笑道:“三師兄,你回來了,身子可還安好?”
麵對楊戢這大有深意的問候,李焱立刻裝作不知,看見楊戢正自拿書來讀,不由一陣心煩道:“我說你一個大男人,不喜歡尋歡作樂,專喜歡獨個兒躲起來讀書哪!讀書啊讀書,你就不怕他奶奶的越讀越輸,討不到老婆,敗光了家當。”
楊戢微微一道:“‘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李焱心道:“書中自有大美人,倒還差不多,說不定你背地裏看得比我還過癮。”嘴上卻道:“快快去尋歡作樂吧,過幾日,咱們便回青丘了。”
楊戢則搖頭道:“師父交代的事情還沒半點眉目,怎能回去?”
李焱怒道:“你想去送死,老子可不奉陪。”
楊戢見其說得鄭重,不由吃了一驚道:“怎麽回事?可是有什麽變故不成。”
李焱左右看了看,見其無人,方才壓低了聲音,將昨晚之事,細細說了一遍。
楊戢越聽越奇,待其聽到北邙山鬼派的人也來了揚州時,饒是他素來從容淡定,也被驚得出了一身冷汗。過了半晌,方才道:“若真如你所言,這幾日間,揚州定必還會擁入不少江湖勢力,咱們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李焱皺眉道:“不走嗎?”
楊戢搖了搖頭道:“走不了,你別忘了,除了咱們之外,還有韓師姐呢。”
李焱一呆,茫然道:“那婆娘怎麽了?”
楊戢低聲道:“咱們此次下山,可是為了祝融峰《火神訣》出世一事,若沒個頭緒,怎麽回去交代,你我尚還好些,把剛才之事說了,拚了一頓責罵,也便過去了,那孤鬆師太可不是好相與,依照韓師姐高傲的性子,事情沒個了結,斷然不會回山的。”
李焱罵了一句:“帶個婆娘,果然麻煩。”
楊戢表麵說得輕鬆,心中卻是紛亂如麻,李焱的話,乍一聽,好似天方夜譚,實則細細一想,其間卻是環環相扣,毫無半點破綻,可信度,卻是極高。不由皺眉道:“這些話,誰告訴你的?”
李焱笑道:“是一個騙吃,騙喝,騙嫖的老頭。”
楊戢心下一驚:“難道是江湖異人?”
便在此時,忽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兩人一驚,楊戢平複了一下心神,方才將門打開。隻見門外立了一人,亭亭玉立,膚如凝脂,冷若冰霜,不是別人,正是韓月。
楊戢不知方才之話是否被其聽去,當下不敢抬頭去看,諾諾的叫了一聲:“韓師姐,早啊?”
韓月則冷冰冰道:“走吧!”
楊戢吃了一驚道:“去哪?”
韓月眉頭一挑,盯了楊戢一眼。
楊戢頓時恍若被寒冰刺中,心中一跳,半晌,方才回過神來,幹笑道:“韓師姐,揚州山清水秀,物產豐富,再行遊玩幾日,在走也不遲。”邊說邊用腳踢了一下旁邊的李焱。
李焱哪還不會意,哈哈笑道:“是啊?‘怡紅院’地大物博,美酒多多,咱們可還沒玩夠呢,對吧,楊六郎?”
楊戢聽得李焱栽贓,不由心中叫苦,卻也無可奈何道:“三師兄身當重責,師弟我敬謝不敏。”
李焱流氓一個,何曾聽過‘敬謝不敏’這等文雅之詞,不由呆了一呆道:“什麽‘敬謝不敏’,可是拉稀了嗎?”
楊戢則苦歎道:“買羊沽酒謝不敏,偶逢明月曜桃李。”
李焱聽得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罵道:“你羅裏吧嗦,念啥灶王經啊!”
韓月聽得李焱又說無恥話,不由眉頭一皺,轉頭正看到李焱一臉壞笑,大有流連忘返,樂不思蜀之意,頓時怒從心起,臉色一寒。
楊戢趕忙低聲道:“韓師姐,再過兩月便是碧落之會,各州才俊都已進入揚州,咱們適逢其會,不如留下來觀察一番,再做打算。”
韓月一愣,忽地心念一動,挑眉道:“你們兩人東拉西扯,遲遲不肯動身去南嶽衡山,究竟為何?”
楊戢登時嚇了一跳,沒料到韓月如此聰明,單憑隻言片語和自己二人的表情,便已猜出大概,暗歎自己怎沒李焱那胡說八道的瞎扯本事,隻得歎了口氣,將從李焱處聽來的消息,如實相告。
韓月神色稍緩,心中卻是暗暗吃驚,這李焱表麵看來玩世不恭,言談更是粗魯隨意,沒想卻有這般心思,短短一晚,便打探出這許多秘密,當真不可小覷。當下輕輕點了點頭道:“走吧。”當先向外走去。
楊戢不知她打什麽主意,無奈之下,隻得緊跟其上。
李焱本不想去,忽然記起今晚還得給龍四帶書,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可不能食言而肥,當下也跟了出去。
楊戢說得一點不假,洞庭湖畔山清水秀,交通便利,陸路水路,四通八達,物產豐富,沿途街道上的貨物更是琳琅滿目,多不勝數,直看得三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便在此時,李焱忽看到不遠處正有一同濟書店,不由大喜道:“你們先走,我去買幾本書。”
陡聽李焱竟要去買書,楊戢不由一呆,便是韓月也是微微動容,她雖與李焱相識不久,卻知此人不學無術,幾與文盲相似,聽他這麽一說,好似頗愛博覽群書的神氣,心下吃驚道:“難道自己看錯了此人,貌似粗豪,實則內有乾坤。”眼見楊戢臉色微紅,低頭疾走,生怕自己去問一般,當下隻得忍住心中好奇,沒有開口。
李焱則大步流星的朝那同濟書店而去。
入得店內,隻見店內四處書本堆積如山,有紅有綠,或厚或薄,直是千奇百怪,無一不有。不由嚇了一跳,心想:“他奶奶的,究竟是哪個瘋子,造了這許多廢紙來,禍害不淺,流毒天下。”
昔者倉頡作書,而天雨粟,鬼夜哭。何等艱辛,方才使百姓開化,文明使然,沒想今日竟被李焱說做禍害不淺,流毒天下的瘋子,真不知聽聞此話者,作何感想。
眼見麵前書山如海,若要從中找出《素女心經》,那非得十天半月不止,一念及此,李焱早已是毛骨悚然,正見櫃台處有一老頭呼呼大睡,好似冬眠一般,頓時提聲暴喝道:“喂!別睡了,快給老子拿一套《素女心經》!”
那老頭正字呼呼大睡,陡聽這暴吼之聲,直嚇得跳將起來。
隻見麵前站了一條大漢,深鼻闊口,濃眉大眼,凶神惡熬,好似那門神一般,頓時嚇得亡魂皆冒,呆若木雞。
李焱心中頗不耐煩,瞪了他一眼,惡狠狠道:“你奶奶的,傻子不是,快給老子拿啊。”
眼見李焱目露凶光,那老頭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顫巍巍的從櫃子中摸了半晌,顫顫抖抖道:“大爺素素女心經來了。”
李焱伸手接過,打開一看,隻見畫風細膩,線條明快,粗細銜接,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不帶半點拖泥帶水,再加四色彩印,人物更是栩栩如生,曲線玲瓏,粉彎臂股,隱約可見,膚如凝脂,眉目傳神,顧盼生姿,唇如花開,千嬌百媚,盡顯勾魂奪魄,當真是妙到極處,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不由心下大喜,順手從懷中摸了一把金銀扔了過去。
那老頭一見江洋大盜竟還會給錢,自是眉開眼笑,千恩萬謝。
李焱也不去管他,自將那《素女心經》收入懷中。步出書店,楊戢和韓月早已走的無影無蹤,心道:“今晚還要去會龍四,自免不了尋歡作樂一番,可買了這《素女心經》後,眼下已是囊中羞澀,此時楊戢不在,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想到此處,頓時大喜過望,轉過身來,奔向瑞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