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竊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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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焱奔到房中,楊戢果然還未回轉,當下也不遲疑,立刻開始翻箱倒櫃,大肆搜查起來。
    哪知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卻沒找到半點銀子,李焱不由心中大疑:“這楊六郎究竟將銀子藏在何處,他出去時,兩手空空,斷然不在身上,可屋中已被自己找了個遍,連根毛都沒有,究竟是怎麽回事?”正驚疑惑間,忽然摸到懷中的《素女心經》,不由心中一動,大喜道:“楊六郎素來惜書如命,又知老子對這些廢紙深惡痛絕,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世間最多的,便是這睜眼瞎,楊六郎定是給老子玩這燈下黑的把戲。”心念及此,頓時心下大怒,暗罵道:“好你個楊六郎,看你老實本分,心思倒多,你看不起老子這個文盲,今日定要你狠狠栽個跟頭。”抬頭一看,正見床下放了個書箱。
    當下快步走了過去,將那書箱狠狠扯了出來,打開一開,隻見上麵放著,《詩經》、《尚書》、《儀禮》儒家經典,李焱哪管什麽狗屁經典,大手一抓,頓將經典送上西天,果見那書箱下放著滿滿的金銀。
    李焱大笑一聲,心道:“好你個楊戢,居然將銀子收在這等地方,天幸老子聰明絕頂,料敵先機,這銀子還不手到擒來。”當下也不客氣,自將那銀子一掃而空,收入囊中,忽又想到:“萬事留一線,日後好想見,可不能壞了規矩。”當下隨手扔了一塊在箱中,自管揚長而去,想到楊戢回來時,那目瞪口呆,欲哭無淚的樣子,李焱更是開心至極。
    李焱懷揣金銀,出了瑞光樓,直奔昨晚之地。
    李焱熟門熟路,片刻功夫,便來到昨晚尋歡作樂之地,那老鴇自是眉開眼笑,將其引了上去,而龍四正舒舒服服的喝著花酒。
    李焱將《素女心經》往桌上一丟,笑道:“龍老爺,答應你的東西,老子給你弄來了”。
    龍四趕忙接了過來,打開一開,頓時欣喜若狂,不住點頭道:“好東西,果然是好東西。”隨又想到自己竟抱了堆狗屎當寶貝,當真是奇恥大辱,不由心頭大怒,伸手入懷,摸出那本書來,也不見其用何手法,隻見得紅光閃動,那絕世孤本頓時化為灰燼,灰飛煙滅。
    李焱則是哈哈大笑,卻也不在意,取過酒來,便往嘴來猛灌,一老一少,好不快活。
    李焱將楊戢的錢偷個精光,短時間內,自是不敢回去,直到三日後,身上金銀用了個精光,那老鴇見兩人錢財用盡,自是翻臉不認人,大手一揮,將兩人掃地出門,李焱沒去處,總不能跟著龍四去要飯,隻得悻悻然回到瑞光樓。
    待李焱回到瑞光樓,已是暮煙四起,瞑色蒼茫,天邊掛了一盤明月,清光四射,鑒人眉發。
    李焱做了虧心事,自是沒平日那般趾高氣揚,心中忐忑,正想著回去如何耍上一番無賴,將此事搪塞過去。
    入得屋內,楊戢正愁眉苦臉的拿著本書在讀,一見楊戢回來,頓時失聲叫道:“三師兄,你回來了。”
    一見其興師問罪的模樣,李焱倒自嚇了一大跳,心虛道:“怎麽了?”
    楊戢臉色慘然,慌道:“師娘給的盤纏,不知被哪個無恥小人給偷了。”
    李焱心頭暗笑:“無恥小人便在此處。”嘴上卻故作驚訝道:“什麽,好個無恥小人,當真是太歲頭上動土,連老子的錢都敢偷。”
    楊戢看他裝腔作勢的模樣,不由心頭冷笑:“賊喊捉賊,我看你無恥小人,能賴到幾時。”心中打定主意,嘴上卻道:“咱們修道之人,本不在乎這身外之物,隻是這賊憑地無恥至極,所謂盜亦有道,他卻將錢偷得幹幹淨淨,連個零頭也不留,這不明擺著絕人活路,當真可惡。”
    李焱一聽楊戢罵他毫無道義,不由心頭一怒,衝口而出道:“放屁,什麽叫偷得幹幹淨淨,老子不還留了一塊在裏麵嗎。”話一出口,立時醒悟自己又上了楊戢的惡當。
    楊戢微微一笑道:“此地無銀三百兩,原來那無恥小人,便是你啊。”
    若是楊戢怒發如狂,甚至提刀砍人,李焱自是不怕,可楊戢就這般微微一笑,好似渾不在意的神氣,李焱心中卻是暗暗發毛,尋思道:“這小子智計無雙,難道是在暗自施展什麽厲害手段,狠狠作弄自己一番。”心念及此,不免暗暗心驚,尋思怎麽擺脫當下困境。
    隻聽楊戢搖頭晃腦道:“古人雲: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雖說盜亦有盜,不過,偷盜實是百害而無一利。”說罷,轉頭去看。
    卻見李焱顏麵低垂,濃眉緊皺,卻是緩緩地點了點頭,想是聽了楊戢一番深刻教誨,當真是幡然醒悟,明白其中厲害,已經暗自思索如何痛改前非。
    楊戢心下一喜,暗道:“誰說三師兄性如烈火,頑劣不堪,今日一見,倒非拘泥不化之人。”想到此處,又眉飛色舞道:“古人雲:誌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咱們修道之人更應潔身自好,絕不能做這偷竊之事。”
    那李焱好似明白自己做得太過過分,醒悟得太過深刻,聽得楊戢這話,仍是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大是一副見心成佛的模樣。
    楊戢心頭更喜,尋思道:“三師兄平日裏雖是嘻笑怒罵,詼諧幽默,什麽事都不在乎,但到了這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卻是半點不含糊,年輕人行將踏錯一步,太也正常,自己也未免太小題大做,過於嚴厲了。”念及於此,便柔聲道:“三師兄明白就好,這事便揭過不提,不過,眼下咱們盤纏用盡,事情卻是半點沒辦,三師兄可有什麽什麽賺錢的妙計?”
    過了半晌,李焱卻仍在長考不休,好似頗是為難。
    楊戢歎道:“說來這事也確實太難,不然,那梁山上也不會有這麽多好漢了,哎”
    好似楊戢這話使得李焱靈思一動,李焱忽然:“虎…虎……”了幾聲。
    “虎”。楊戢心下一奇,尋思道:“虎?那是什麽意思?莫非要我們學那武鬆,景陽岡打虎,這打虎雖是賺錢手段的一種,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修道之人應有慈悲之心,那老虎生存得也不容易,若是隨意殺害,未免有傷天和。”
    想是同意了楊戢的話,李焱又“休”了一聲。
    “休”。楊戢奇道:“可是要休息嗎?可是現在時間緊迫,萬萬不能休息啊。”
    李焱卻是呼呼咻咻不停,想是明白那老虎最是值錢不過,一舉而萬利。
    楊戢又驚又疑,想了半天,仍是明白不過來,忍不住催促道:“三師兄,你到底要說什麽?呼呼咻咻,究竟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