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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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慕白皺了皺眉,作揖道:“萱萱姑娘說笑了,我二師弟雖是修為高強,說到底,也隻是凡人一個,怎能上刀山,下火海,大家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還請看在神霄閣的薄麵上,放了我二師弟,大家交個朋友,日後也多了照應。”
聽得這話,不知為何,萱萱卻忽地生出一股怒氣來,皺眉道:“神霄閣,很不起嗎?”
此話一出,眾人盡皆大怒,紛紛對其怒目而視。
侯慕白深吸了一口氣,搖頭道:“不敢。”
聽的這話,萱萱似乎誌得意滿,笑道:“大爺果然沉得住氣,不過,方才那話,卻是說錯了?”
侯慕白皺眉道:“什麽話?”
萱萱明眸倏地一蕩,輕聲道:“咱們往日雖是無冤仇,近日卻是有仇。”
侯慕白一愣道:“敢問仇從何來?”
萱萱淡淡道:“今日二爺在席上對我動手動腳,按照我的規矩,隻得留下二爺的一雙手,以做小懲大誡了。”她這話說得輕輕柔柔,嬌媚無比,似是輕聲相商,喁喁私語,哪有半點殺伐之意。
眾人赫然一驚,萬料不到萱萱竟會說出何等話來,便是楊戢,也是驚得心頭連跳,臉色微變,經年不見,她怎地變得這般蛇蠍心腸。
好一會兒,侯慕白方才啞然幹笑道:“萱萱姑娘真個會開玩笑?若真是這般,這天下人隻怕早已死了大半。”他嘴上雖是這般說,心中卻是焦急萬分,看這萱萱說話的口氣,倒還真不像是在開玩笑,如此行事作風,倒非正教中人所為,難道這絕色女子,竟然是魔教中人。
萱萱一笑道:“原來大爺認為我是在開玩笑,這就好辦了。”
眾人心頭一沉,有些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萱萱妙目一轉,看向譚平,輕聲道:“二爺,大爺說我在開玩笑,你就將右手砍下來,向他們證明我不是在開玩笑。”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大變,情不自禁的轉頭看向譚平。
譚平眼神越見迷離,好似魂飛天外,神思不屬,聽聞這話,竟是癡癡呆呆的點了點頭,緩緩將右手伸了出來,左手一抬,便欲將右手斬下。
“住手!”幾乎在同一時間,三人齊聲開口叫道。
萱萱輕輕點了點頭,似是有些誌得意滿,微微擺了擺手,便將譚平的動作止住,淡淡道:“大爺現在可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了吧。”
此時此刻,眾人再不覺得麵前的絕色女子是‘怡紅院’的頭牌紅阿姑了,心裏反而齊齊生出一股濃濃的懼意,隻想立刻離這絕色女子遠一點,有多遠走多遠,隻盼平生再不相見。
侯慕白沉聲道:“姑娘究竟意欲何為?但請示下。”
萱萱輕輕挪了一下身子,笑道:“大爺還真個薄情寡義,先前還萱萱前,萱萱後的,現在卻好似叫人家一次名字都欠奉,我就這般討厭嗎?”聲音狐媚嬌嗲,直聽得人骨頭發軟,把持不住。
奈何此時眾人都對麵前這千嬌百媚的女子又恨又懼,哪還有什麽心情去欣賞這人家絕色。
侯慕白一字一頓道:“萱萱姑娘便如此喜歡這貓捉老鼠的遊戲嗎?”他自出現到現在,一直都是從容應對,此刻說出這話,已然是心中怒極,隻怕萱萱一個應對不好,侯慕白隻怕立馬就要動手搶人了。
萱萱淡淡道:“大爺莫要動氣,奴家是好意提醒,四雄名動天下,奴家何德何能,豈敢怠慢,隻是常言道: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大爺雖是心如明月,無奈明月無心照溝渠。”
楊戢眉頭一皺,暗叫:“不好。”這萱萱此刻說出這等話來,隻怕是故意為之,有心離間四人的關係,讓其自相殘殺,想到席間四人若即若離的關係,不知怎麽的,心裏暗暗擔心起來。
侯慕白眉頭一挑道:“萱萱姑娘,這話何意?”
萱萱將一雙盈白如玉的右手伸了出來,青蔥也似的手指,輕輕在桌上敲了敲,柔聲道:“二爺,可還記得那日,你對奴家怎麽說來的?”
眾人明知這是萱萱的詭計,不知為何,那敲擊聲好似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周圍瞬間變安靜下來,齊齊側頭看向譚平。
卻聽譚平緩緩道:“侯慕白那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隻是比我們早入門了幾天,便做了大師兄的位置,平日裏作威作福,對我們頤指氣使,呼來喝去,還道自己真個是神霄閣的少門主了。”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臉色大變,文君集忙道:“大師兄,二師兄中了那妖女的媚術,早迷了心智,此話萬萬相信不得!”其餘眾人也趕忙出聲想勸。
楊戢見侯慕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繼而哈哈笑道:“萱萱姑娘想用這挑撥離間的齷齪計策,忒也小看我侯某人了,四雄一脈相承,情若手足,二師弟雖是貪杯,卻絕非這等卑鄙小人。”
萱萱笑道:“侯大爺心寬似海,奴家佩服。”
侯慕白擺手道:“閑話少說,萱萱究竟怎樣才肯放了我師弟?”此話一出,眾人心頭一緊,齊齊轉頭看向萱萱。
萱萱將秀眉微微挑了挑,頷首道:“要放他,也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似乎早料到萱萱會如此說,侯慕白也不意外,沉聲道:“什麽條件?”
萱萱輕輕道:“一物換一物。”
侯慕白先是一愣,陡地醒悟過來,失聲叫道:“五雷天心掌!”
此話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楊戢也是暗暗點頭,心想:“這萱萱先是扮作‘怡紅院’的頭牌姑娘進入神霄閣,先行刺探一番,眼見刺探無果,便又心生計策,將譚平騙到此處,施以媚術,扣為人質,以此脅迫眾人交出神霄閣的鎮派之術五雷天心掌,說不定,席間的種種作態,都是故意為之,其意便是要引其餘三人來此。這萱萱貌美如花,但心計之工,用計之毒,心腸之狠,可謂生平僅見,雖是未見其出手,不知武功深淺,但觀其非凡媚術,武功修為斷然不低。”念及於此,又不由自怨自艾起來。
萱萱輕輕一笑道:“大爺不愧為四雄之首,心思敏捷,奴家佩服。”
侯慕白苦笑道:“萱萱姑娘何必自謙,我這等心思計謀,與你相比,真是不值一曬。”
萱萱歎道:“若非為了五雷天心掌,我也不想與名動天下的四雄為敵。”
侯慕白搖頭道:“盛名之下,其實難副,這不,在萱萱姑娘麵前,不就束手就擒了嘛。”
楊戢眉頭一皺,暗道:“這侯慕白東扯西拉,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譚平的安危,究竟是為何?難道他另有脫身之法?”
萱萱挑了挑眉,夾眼笑道:“大爺好會說話,哄得奴家好生開心,不過,良辰美景,眨眼即過,大爺遲遲不提五雷天心掌,莫不是在有意拖延時間,等待救援之機嗎?”
侯慕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色,暗忖道:“這妖女究竟是何來頭,心機怎地如此厲害。”他心中本想,二師弟道法不淺,隻是一時不查,方才中了萱萱的詭計,之所以如此,想必是那藥酒的藥性使然,時間一長,藥力自散,二師弟便能轉危為安,屆時四人聯手,必能一戰成功,擒下妖女,哪料短短數句話,便被其識破,心中不免暗生懼意。心中雖是這般想,嘴上卻笑道:“萱萱姑娘說哪裏話,在你麵前,我豈敢班門弄斧,隻是那五雷天心掌”。說到此處,似乎後麵的話有些為難,一時間,便說不下去。
萱萱挑眉道:“怎麽了?”
侯慕白歎道:“五雷天心掌乃是神霄閣的震派法術,說句實話,我雖是大師兄,也隻是遠遠瞧過幾眼,至於藏在什麽地方,我還真不知道?萱萱姑娘讓我用五雷天心掌來換,真是有些為難我了”。
萱萱眉頭一沉,忽地微微點了點頭道:“這話倒是實話,以師道陵的狡詐多疑,除了自己之外,絕不會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