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公冶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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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九條血蟒鋪上撲上身來,李焱有心想要閃避,但身體方才微微一動,卻覺頭昏眼花,身體如爛泥一般,暖綿綿的,使不出一點力氣來。
    血蟒學撲越近,隻能輕輕一歎,閉目就死。
    便在此時,隻聽“轟!”一聲巨響,一道熾熱白光瞬間將天空中,厚厚的雲層斬開,白光勢如破竹,順勢衝擊而下,於困龍穀上空的困龍陣猛然相撞!
    又是一聲“隆隆”巨響,那困龍穀苦心經營的困龍陣,竟連一息都擋不住,在虛空中劇烈搖晃了一番,瞬間如雨幕一般,破碎開來,白光直衝而下,斬入地麵!
    霎那間,整個困龍穀如被刑天巨斧劈中,‘轟隆隆’之聲作響不絕,偌大的山石地麵,如蛛網一般,迅速向周圍擴散開來,狂風湧動,沙石驚飛,一棵棵參天巨樹,在白光的衝擊之下,如蒿草一般,拔地而起,飛上上空,未及落地,已被白光絞殺成齏粉!
    天崩地裂,整個困龍穀都劇烈搖晃起來。
    雨水四下飛濺,向周圍激射開來。
    同時間,一股如怒龍般蘇醒的恐怖氣勢,瞬間籠罩住整個困龍穀!
    風起雲湧,天地變色!
    一股恐怖威壓從天而降,那區區九條血蟒,在那強大威壓之下,瞬間灰飛煙滅!
    眾人隻覺身上如負千斤巨石,功力稍強著,弓腰駝背,功力稍弱者,早已跪倒在地,再次者,已是口噴鮮血,昏厥過去。
    李焱重傷之下,如何能夠支撐,頓時口噴鮮血,身體搖晃了一下,便即暈倒過去。
    便在此時,隻見一人從雲層中飄落下來,隻見來人五十多歲年紀,頭發卻是烏黑如墨,劍眉星目,身材高大,青山磊落,渾身散發出一股雍容華貴一氣。目光炯炯,似有無數劍光閃動!
    而青衣老者身旁一人,披頭散發,臉色慘白,眼中淚水滾滾,正向李焱跑去,邊跑邊叫著什麽,但在隆隆巨響之中,卻是聽不清楚。
    不是別人,正是出穀傳音的徐念!
    謝啟與範乾等人則是麵色蒼白,弓腰駝背,跪倒在地,似在極力抵抗,嘴皮顫動,牙齒咯咯作響,顯是在極力抵擋!有心想動,但身體好似被上了重重枷鎖,硬是動彈不得半分,眼中不由露出深深的恐懼。
    群狼匍匐在地,哀鳴之聲不絕於耳,硬是不能動上分毫!
    青衣老者不發一語,眼中怒意勃發,右手一抬,伸出食、中二指,駢指成劍,劍氣纏繞,白光耀動,正要將謝啟等人斬殺於此。
    便在此時,卻見其劍眉一揚,抬頭看向林中深處。
    同時間,那困龍穀的深處,驟然散發出一股磅礴氣勢,與那青衣老者的恐怖威壓於困龍穀上空狠狠撞在一起。
    兩股力道一撞,頓時在那濃雲密雨之間,撕扯不休,半空中,爆發出強大的轟鳴之聲,原本厚重的烏雲,被斬成粉碎!便是雨滴,也似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遮蔽住,竟也無法落地。
    見得那股氣勢,謝啟與範乾等困龍穀剩下的所有弟子,眼中皆不由露出驚喜之色,繼而又由驚喜,變成深深的敬畏!
    常年閉關不出的穀主公冶發蘇醒了!
    青衣老者仍是劍眉深鎖,不發一語,氣勢卻是節節攀升,好似隨時都要衝破天際!
    天地間,充斥著一股濃濃的戰意!
    便在此時,隻聽那困龍穀深處,一聲清嘯,一人朗聲道:“困龍穀百年來與世無爭,道友今日為何欺上門來!”接著一道白影破空而出,接著向著此處踏空而來!
    那聲音嘰嘰喳喳,好似鳥語,極為難聽,好似剛學了人語不久。
    青衣老者心頭冷笑:“這話當真可笑至極,想自己當年,又何曾與人爭過,還不是落了個國破家亡的下場。”青衣老者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抬頭向來人看去。
    但見來人踏空而行,每一次踏步,虛空中便會微微震動一下,年紀與青衣老者相仿,身材矮小,身上穿著一件灰袍,似是常年閉關的緣故,灰袍已經顯得有些破爛不堪,骨瘦如柴,直比那謝啟還要瘦上幾分,鷹鼻小口,一雙鬥雞眼,偏偏卻又額頭飽滿,額頭鼓脹開來,遠遠看來,好似頂著個奇怪東西,生的麵如青靛,發似朱砂,眼睛暴湛,嘴如雷公,長相極為醜陋。
    要不是其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還有困龍穀眾人臉上的敬畏神色,確是天下四絕之一的公冶發,倒像是哪跑出來的怪物。
    這也怪不得公冶發,此人出身之時,就因為相貌醜陋,更是雙手天生三指,形如鳥爪,雙腿伸展不開,剛一出生,便被父母遺棄在身上之中,讓其自生自滅,若不是哭聲有異,引開林中巨鳥,將其帶回扶養,早已餓斃在樹林之中。
    便是因為其出身悲慘,從小未得人間半分溫暖,所以其性格極為乖張,戾氣勃發,號稱以動物為師,回歸自然,更是養成了坐井觀天,弱肉強食的習慣,當年以劍狂一戰,被劍狂殺得大敗虧輸,差點丟了性命,方才收起了囂張跋扈,坐井觀天的性格,這麽多年來,一直將此戰引為奇恥大辱,多年閉關不出,便是想著再行突破,與劍狂一戰,洗刷當年恥辱。
    公冶發行至眾人身前,在一顆巨樹上站定,遊目四顧,最後將目光鎖定到謝啟身上,嘰嘰喳喳道:“謝啟,怎麽回事?我不是說過,無事不要打擾我清修嗎?困龍穀怎會被人毀壞成這般模樣?”
    他說話嘰嘰喳喳,極是難懂,青衣老者亦不由暗暗皺眉。
    被公冶發所發的氣勢一消,謝啟隻覺渾身一鬆,聽得此話,臉色一變,心頭一緊,急忙跪倒在地,泣聲道:“穀主,你總算出來了,困龍穀之所以變成這般模樣,全因這二人所起。”說話間,將目光移向徐念和李焱。
    公冶發眉頭微皺,看了兩人一眼,示意謝啟繼續將下去。
    謝啟聽公冶發沒有怪責之意,方才暗暗鬆了一口氣,忙將自己二人何時發現徐念與李焱入穀盜寶,隨後開啟困龍大陣,追殺二人,殷蛟得知消息後,趕來相助,卻不料死在李焱之手,便連穀中豢養的靈獸怒蛟也受了重傷,潛回困龍潭,兩人之後帶領穀中弟子,對二人追殺至此,若不是青衣老者忽然出現,李焱早已死在此處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公冶發先還是臉色平靜,待聽得隨侯珠被盜,頓是眉頭一皺,聽得殷蛟戰死,豢養的怒蛟也受了重傷,頓時臉色大變,失聲道:“什麽?殷蛟死了?”
    謝啟麵色沉重,泣聲道:“弟子學藝不精,方才讓困龍穀有此大禍,還請穀主為大師兄報仇雪恨!”
    這話倒也大半為真,事於致此,隻能徒呼奈何!
    公冶發麵色冷峻,冷冷的看著青衣老者,沉聲道:“閣下還有何話說?”
    青衣老者搖頭笑道:“隨侯珠乃是上古靈物,自來能者得之,你困龍穀憑什麽據為已有,你徒弟含憤追擊,被人反殺,隻怪自己學藝不精,怪不得旁人。”
    公冶發冷冷道:“你要包庇他們?”
    青衣老者笑道:“那小子是死是活,我管不著,但是那丫頭,可是老夫的徒弟,老夫可得護著。”頓了頓,青衣老者沉聲道:“公冶發,老夫勸你一句,莫要坐井觀天,天下之大,超出你的想象,小小困龍穀,不過爾爾,莫要因小失大,惹來許多強敵,到時連個住所都沒有。”
    公冶發眉頭一挑道:“你是在威脅我。”
    青衣老者歎了口氣道:“你也不可以這樣理解,老夫看你本心不壞,方才苦口婆心的勸你幾句,不然,以你困龍穀今日的所作所為,覆滅隻在旦夕之間。”
    公冶發桀桀怪笑道:“我公冶發素來獨斷專行,何曾受過威脅。”
    青衣老者冷冷道:“說來說去,還是要手底下見真章,今日便讓老夫看一看這四絕之一的實力,到底如何?”
    公冶發朗聲道:“公冶發領教閣下高招!”話音方落,隻見其驟然從灰袍中伸出雙手,其雙手竟隻生了三根手指,枯瘦如柴,捏動奇怪法訣,然後猛然往下一抓!
    霎那間,隻見烏雲密布,黑氣纏繞間,竟淩空幻化出一隻黑色巨鷹,仰頭長鳴一聲,展開雙翅,張開雙爪,直向青衣老者淩空抓下!
    那巨鷹遮天蔽日,速度奇快,眨眼便已到青衣老者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