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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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楊戢講了半晌,韓月心中也是又驚又疑,聽得楊戢說地麵有古怪,心中還隻道那地麵下,隻怕是藏著什麽妖魔鬼怪,可看了半天,卻是半點動靜也無,不由秀眉微蹙,暗暗疑心。
楊戢也沒看出韓月的奇怪之處,反是滔滔不絕道:“這青石地麵太過凹陷,被四周牆壁包圍,氣場呈停滯狀態,穢氣沉積,無路可出。還有,便是這寺廟中的光線,太過於昏暗。”
韓月皺眉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這寺廟本就建於崇山峻嶺之間,參天古木之下,視線當然昏暗了。”
楊戢‘嗯’了一聲道:“話雖如此,不過,建造房屋,講究陽多陰少,使人的陽氣不露,你我修道多年,但站在此處,仍能感覺到陰寒之意,便是因為身上陽氣太過泄露所至,最可慮者,還是這屋中的龍龜。”
韓月早知龍龜並非凡物,聽楊戢這般一說,更是心頭一沉。
楊戢緊盯著麵前的龍龜,好一會兒,方才道:“龍龜,瑞獸一種,主吉祥招財,化三煞。乃是忍耐、負重、長壽、權威的象征,在眾多吉祥之物中,此獸是最為祥瑞,一者相傳他為古代神龍所生之子,物一太極,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中和人世;龜背、龜尾有製煞解厄之效,龍頭有賜福之意。這寺廟建造,處處違背常理,廟中又不供奉神佛,反是安放龍龜,隻怕這廟宇之下,並非其他,乃是一處凶墳。”
聽得‘凶墳’二字,饒是韓月素來處變不驚,此刻也是臉色一變,心裏不由自主的緊了緊。
便在此時,猛聽得啾啾兩聲怪叫,好似有什麽奇怪東西要出來一般。
此刻夜深人靜,在這崇山峻嶺之間,參天古木之中,荒山古廟之內,無知凶墳之上,聽見這種怪聲,饒是兩人修道多年,膽大包天,毛發也不由得一根根直豎起來。
兩人臉色一變,情不自禁靠攏一起,矮身蹲了下來,凝神觀察四周動靜,生怕從什麽地方,忽然跑出來什麽奇怪東西。
便在此時,忽聽“轟隆隆……”廟門外傳來一陣聲勢浩大的驚雷。
兩人正自全神貫注,聽得雷聲,不由嚇了一跳,抬頭向門外看去,卻見門外早已是烏雲密布,黑漆漆的,好不嚇人,烏雲中,閃電縱橫,如銀蛇亂舞,照得整個天際忽明忽暗。
兩人雖是修道之人,不知為何,在這天靈峰上聽到這雷雨,心裏竟有些冷冷的感覺,似乎這雷雨之中,還隱藏著什麽妖魔鬼怪。
不多時,隻聽劈劈啪啪的聲音陸續傳來,先隻是窸窸窣窣,隨後雨點便變得密集起來。
兩人聽著門外的雷雨,心裏反倒變得寧靜起來。
便在此時,韓月眉頭輕輕一皺,輕聲道:“有人來了!”
楊戢心中一凜,他修為不如韓月,聞言不由東張西望,茫然道:“在哪?”
韓月也知楊戢雖然聰明,卻是身有劍骨,無法氣盈全身,當下也不計較,抬手指向門外。
楊戢順著看向門外,好一會兒,才見那雷雨之中,正急步行來一行人,想是突逢雷雨,想來這山神廟中避雨的行腳商人。
山雨中,一行人都背了帶蓋籮的筐子,正在冒雨快步前進,一行人都穿著儒服,頭上帶著高冠,臉上穿著芒鞋,每人手裏都打著紙傘,雨水順著傘簷嘩嘩的往下落,想是出外遊曆的儒生。
朦朧雨霧中,楊戢隻能看清他們的衣衫,籮筐,反而他們的樣貌,倒是看不真切。
“快走!前麵就是山神廟了!”
“不要慌,小心路滑,別摔倒了。”
“後麵的快跟上,速度。”
“這雨真是討厭,馬上就過天靈峰了,這下倒好,又給逼了回來。”
“還好有間廟宇,不然,真就成落湯雞了。”
“少說話,快走,馬上就到了。”
人群中,不斷有人提醒,不斷有人催促,大家都急急忙忙的往山神廟而來。
“趕緊進廟,這雨來得好快啊。”
“這山雨好涼啊!”
一群人魚貫而入,卻是十個儒生打扮的人,大家進來廟中,一邊拍打著身上的衣服,一邊將油紙傘都收了起來,一邊對著這天氣唉聲歎氣,這雨來得好快,眾人雖都帶了傘,衣服卻也多半被打濕了。
眾人清點了一下人數,一名儒生開口道:“王謹,吳貴呢?”
那名喚王謹的看了一下眾人,搖頭道:“剛才還在我旁邊的,這雨來得太急,我一時沒察覺到,可能掉隊了。”想是那吳貴與他關係不錯,看見其掉隊,臉上不由露出愧疚與焦急之色。
那儒生想是領頭之人,卻也沒責備王謹,沉吟了一下,便道:“王謹,江亮,你二人回頭找一找,不要掉隊了。”
兩人對望一眼,江亮心中雖有些不情願,但性命關天,這雨天山路濕滑,要是不小心掉落在山溝草叢之中,要無人幫忙,失了性命都很正常。
遊曆在外,理應同舟共濟,兩人答應一聲,一邊打開油紙傘,又冒雨出去了,邊走邊喚著吳貴的名字。
忽見廟中的楊戢和韓月,眾人先是一驚,待看清是一個年輕男子和一個美貌女子,方才放下心來,隻見方才發號命令的那名儒生走了過來,作揖道:“晚生張文林,見過兩位,路過貴地,暫求避雨,叨擾之處,還望見諒。”
楊戢見張文林年約二十四五歲左右,麵白無須,彬彬有禮,忙道:“張兄有禮了,在下楊戢,這是我師姐韓月,我倆也剛來廟中,張兄不必多禮。”
張文林見楊戢長得長身玉力,韓月清麗無雙,心中不由生出親近之感,當下便招呼眾人過來,大家見過禮之後,便一起坐了一下。
耳聽外麵的雨越下越大,楊戢也知一時三刻走不脫,這幾個儒生來得古怪,可乘機打聽一下這天靈峰的虛實,也好為下一步早做打算。當下對韓月點了點頭,便坐了下來。
韓月雖有些不情願,但眼見楊戢已坐了下來,當下也在旁邊坐了。
韓月生得清麗無雙,美貌無比,眾儒生雖是讀書人,終是血氣方剛,此刻早把聖賢書拋到了九霄雲外,不住拿眼來瞅韓月。
楊戢也是看得心驚膽顫,生怕這韓月眉頭一皺,秋水出鞘,就把這幾個無恥小人給殺了,好在不知為何,韓月今日脾氣甚好,隻是默默的坐在那裏,並沒有拔劍的意思,方才暗暗放下心來。
張文林似也看出其中的尷尬氣氛,忙岔開話題道:“楊兄,我在青州的時候,便聽人說天靈峰最近幾年都不太平,晚上都沒有人敢露宿於此,說句實話,要不是這場急雨,我們也不會來此避雨,卻不知,楊兄與韓姑娘,到天靈峰何事啊?”
楊戢心道:“這天靈峰果然有情況。”嘴上卻道:“實不相瞞,我們二人的一位師兄生了病,需要天靈峰中的一味藥,我們兩人才冒險來此處尋找,初來乍到,不識寶地,卻不知這天靈峰有什麽凶險,還請張兄不吝嗇賜教。”這話雖有些不盡不實,但也不算完全哄騙對方。
張文林還未說話,隻聽旁邊一人小聲道:“我聽人說,這天靈峰有吸血人妖,專門吸過路旅客的血,有好人都不明不白的死在此處。”楊戢循聲看去,卻見說話之人也是二十多歲,卻是臉色蒼白,細眉小眼,臉上頗為害怕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