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凶地

字數:4152   加入書籤

A+A-




    且說韓月見得楊戢癡癡呆呆站在原地,隻顧把那山神廟來看,好似那山神廟藏了什麽寶貝一般,忍住不問道:“這山神廟,莫不是有古怪?”
    楊戢麵色凝重,點了點頭道:“確實有些古怪。”
    韓月看了看四周,除了破爛不堪,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忍不住皺眉道:“哪裏古怪了?”
    楊戢沉吟了一下,方才道:“韓師姐,可曾看到四周有路?”
    “路?”韓月愕然道。抬頭隻見四周古木參天,芳草萋萋,哪裏有路的模樣,心頭一沉,抬頭看向楊戢。
    楊戢緩緩道:“此處地處崇山峻嶺之間,周圍皆是古木,荒草,這山神廟出現得未免太過突兀,隻怕是”說到此處,卻是一頓,似是在考慮著後麵的措辭。
    韓月挑眉道:“隻怕是什麽?”
    楊戢微微咳了一聲道:“隻怕是什麽妖怪變的。”
    “妖怪?”韓月冷哼一聲,沒好氣道:“隻怕是大聖變化而來。”
    楊戢一愣,大聖變化而來,什麽大聖,哪來的大聖。這話好生熟悉,似乎在哪裏聽過,念著念著,陡然想起,那孫大聖智鬥二郎神時,不就變了個山神廟出來嗎,後來桅杆旗幟放錯,方才被二郎神識破。韓月說出這等奇怪話來,莫不是這山神廟,真是什麽妖邪所變。念及於此,慌忙去看那桅杆,到底安在何處。
    韓月見他左顧右盼,好似真信了自己鬼話,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心中對於此次求取那靈石仙乳,隻覺大為茫然,正想開口叫喚。
    忽聽一陣鬼哭似的“桀桀”尖叫,群鳥驚飛,陰風怒號,整片森林驚濤駭浪般猛烈湧動起來。
    兩人心中一凜,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抬頭向四周看去。
    黑雲滿天,圓月忽隱忽現。那張牙舞爪的樹枝,被狂風刮卷,嘩嘩搖動,更似群魔亂舞,煞是嚇人。
    鳥聲淒厲恐怖,數十隻鳥雀似是受了什麽奇怪驚嚇,慌不擇路,四下亂飛,接二連三地撞在樹枝上,有幾隻正巧落在楊戢旁邊,撲翅掙紮,轉眼便不再動彈了。
    楊戢臉色一變,伸手摸了摸鳥屍,不由得眉頭一皺,心頭一寒。
    這隻鳥雀渾身僵硬,冷冰冰的,冰塊也似,竟似是被瞬間凍死的。轉頭望去,地上密密麻麻地死了近百隻鳥雀,無不凍僵暴斃。又驚又疑,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韓月此時也看出不對勁,心頭暗自一沉:“莫不是真遇到了妖怪。”念及於此,不由得暗捏法訣,似是感覺到韓月心中的殺意,秋水在鞘中不由自主的嗡嗡鳴叫不已,似是隨時都要離鞘而出。
    想是感覺到了韓月的殺意,那妖怪也一下害怕起來,陰風過後,再也沒半點動靜。
    韓月皺了皺眉,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的山神廟,淡淡道:“走吧。”舉步便向前走去。
    楊戢吃了一驚道:“且慢?”
    韓月回頭盯了他一眼,卻是沒說話。
    被韓月一看,楊戢頓覺自己好似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竊賊,有些神虛氣短,腳步虛浮,頭冒冷汗,幹笑道:“前路未明,隻怕頗多危險,我們還是從長計議一番,再行進廟也不遲。”心中則想:“明明知道此處有妖怪,此時此刻,先行逃走才是上策,這韓師妹怎麽回事,不僅不走,倒還像是存心要去找那妖怪的晦氣。”
    韓月看著楊戢,一字一頓道:“我輩修道所謂何來?”
    楊戢一呆:“修道所謂何來?”這話好生熟悉,似是什麽時候,有人對自己講過,怎地一時想不起來了。眼見韓月緊緊把人來望,楊戢更覺頭昏腦暈,諾諾著,答不上來。
    還好韓月沒有咄咄相逼,歎了一聲道:“不就是為了斬妖除魔嗎。”這話雖是說得平平常常,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卻是顯得分外氣勢,想是被這種氣勢所攝,周圍霎時間更是變得安靜異常。
    楊戢隻覺心裏‘怦怦’亂跳,有心想要反駁,可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卻如骨鯁在喉,吐不出來,諾諾道:“話雖如此,還是小心為妙”。
    韓月‘嗯’了一聲,卻也沒說什麽,舉步便向廟中走去。
    這小廟地處偏遠,想來香火不繼,牌匾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四處雜草叢生,青石板上斑駁跡跡,窗奩上灰塵遍布,蛛網四結,望來分外淒清,兩扇房門歪在一邊,不時被風吹得吱呀吱呀作響不絕,在這清清冷冷的夜裏,更是給人一種格外的寒意。
    廟中更是破爛不堪,四處都是蛛網與雜草。
    楊戢修道多年,不知為何,身處在這廟宇之中,卻覺好似身處臘月寒冬之中,寒意森森,不由心下一沉,四處打量起周圍來。
    韓月心中也暗覺奇怪,遊目四顧,忽見廟堂正中,幹草掩映間,似乎趴著一樣什麽奇怪東西。不由步上前去,蹲下身來,將幹草扒開,卻是一隻奇怪的大烏龜。
    楊戢此刻也發現了那隻大烏龜,踏前一步,凝神一看,不由臉色一變道:“龍龜!”
    “龍龜?”韓月皺了皺眉,隻覺這名字好生熟悉,似是在哪裏聽過。忽然心中一動,陡然想起:“龍龜,亦稱‘贔屭’,霸下,是中國古籍中記載的一種瑞獸,相傳為龍生九子之一,頭是龍,身為龜,為純陽之神獸,能辟邪、製煞、化衝、解厄、鎮宅、招財、聚財,是權力和長壽的象征。有說由四大神獸中玄武演化而來,也有說由圖騰直接結合而來。”
    龍龜素來為鎮宅之物,怎會出現於此,這寺廟建得如此奇特,其間供奉的也並非神佛,而是龍龜,難道此處真有什麽妖魔鬼怪?
    楊戢沉吟了一下,忽道:“這廟宇如此古怪,隻怕不是真正的寺廟?”
    韓月也不是無能之輩,此時此刻,也看出此處有些明堂,聽得這話,不由深有同感道:“不是寺廟,那是什麽?”
    楊戢一愣,微微咳嗽了一聲道:“我的意思是,這寺廟隻怕別有用途。”
    韓月一愣道:“你的意思是”
    楊戢一字一頓道:“這裏隻怕是一處凶地。”
    韓月愕然道:“凶地!”
    楊戢點頭道:“寺廟一般都是坐南朝北,意為冬暖夏涼,而這寺廟,偏偏反其道而行,坐北朝南,這豈非將其建成一座陰宅。”
    韓月皺了皺眉,回頭一看,當著跟其說的一模一樣,心裏不由得一歎:“這楊戢究竟是怎麽回事?一下聰明絕頂,事無巨細,一下又是呆頭呆腦,好似生病一般。也不知他腦袋裏麵,一天在想什麽東西?”
    卻聽楊戢又道:“此其一也,其二便是這寺廟的地勢,常言道:地氣盛,則屋光亮,居者得其氣,自然獲福;地如氣衰,則屋必枯,居者無生氣滋養,自然頹敗。你看這寺廟周圍,都是參天古木,枝繁葉茂,大如華蓋,而這廟宇之內,卻是荒草萋萋,蛛網四結,地氣必然不好,若是要建廟,求的無非是風調雨順,四季平安,誰又會選這衰敗之地。”
    韓月聽得驚訝不已,心中則暗自奇怪:“這楊戢在顧師伯的門下,學的究竟是什麽?究竟是修道,還是算命?有機會倒是要向他請教一番。”
    她自是不知,楊戢因不能習武,在青丘之時,大多時候便在藏書閣,除去跟洛棋詔學棋之外,大多數人的時間都放在這些雜月之上,再加不久前。在揚州城內,跟舒尋玉學了玉,對這風水堪輿之術,更顯精通,所以一看這地勢,便能看出許多名堂來。
    卻聽楊戢又道:“其三便是這寺廟座落的地方,此處地勢,乃是東高西低,南北環抱,呈太師椅之形,有“龍抱柱”之象,則:龍脊或曰龍脈雄踞於東麵之高地。建廟更應座落於東,順應龍脈之勢,這廟宇卻是建在正中龍脊之上,豈非將龍脈切斷。再者,便是這寺廟的地麵?”
    “地麵?”韓月聽得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皺眉道:“這青石地麵,莫非也有什麽古怪?”嘴上雖是這般說,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向地麵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