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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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旁散落著數個酒壇和酒碗,兩名捕快正趴在桌上熟睡,正麵的牆上掛著無數刑具,側麵是一條長長的踴道,踴道的盡頭是通向下一層的樓梯,踴道的牆上掛著數盞昏黃的油燈,整個大牢顯得極為安靜。
兩人輕輕掠過兩人,穿過踴道,急向下一層掠去。
天牢雖然防備森嚴,但整個構造卻是大同小異,兩人幾不費吹灰之力,便已來到第四層,也便是關押冷家的‘天部’,兩人的心,也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但出乎兩人的意料,‘天部’之內雖然有十來個捕快看管,但仿似知道無人敢闖天牢,再加上麵毫無半點動靜,個個皆是無精打采,昏昏欲睡,兩人毫不費力,便將十來人全部製住。
秦風伸手從一個捕快身上摸出鑰匙,遞過冷若雪麵前,緩緩道:“我在樓梯口守著,你先進去,記住,時間千不要過長。”
冷若雪點了點頭,伸手接過鑰匙,轉身向踴道之中走去。
“天字一號房”,位於踴道盡頭右側,冷若雪越是往前,全身更是抑製不住的顫抖起來,終於走到門前,她忽然發現,自已連開門的勇氣都沒有。
借著踴道處昏黃的燈光,冷豔雪緩緩向內看去,旦見裏麵乃是一間昏暗而狹窄的石頭房,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稻草,在牢層深處的角落裏,此時正盤膝坐著一個人,低垂著頭,花白的頭發淩亂不堪的從頭上散落下來,將臉遮得嚴嚴實實,身上穿了一件肮髒而破舊的衣服,在其正麵印了一個大大的‘囚’字,背上和腳上皆帶了一條長長的鐵鏈,雖看不到他的臉,但單憑從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冷豔雪便可斷定,他便是自已的父親,曾經的威遠大將軍——冷謙。
陡見這一幕,冷若雪再也壓製不住,淚水仿若泉湧般奪眶而出,忍不住在牢門前“嚶”“嚶”哭泣起來。
突聞哭泣聲,冷謙仿若感應到一般,身體微微的搖了搖,嘴裏仿若夢囈般道:“雪兒,是你嗎,你怎麽在哭,是誰欺負你了,快告訴爹,快告訴爹。”說到後來,聲音斷斷續續,越來越微弱,那聲音,哪還有半點馳騁沙場的將軍模樣,隻是一個苦苦思念女兒的老父親而已。
冷若雪忍不住泣聲道:“爹,女兒不孝,來遲了。”
冷謙身體微微晃了晃,緩緩抬起頭來,旦見花白的頭發下,是一張極為肮髒的臉,已經壞死了的皮膚仿若樹皮一般緊繃在臉上,臉上早已沒了半分肉,骨頭從臉皮凸現而出,兩塊顴骨高高拱起,眼眶外凸,眼珠內凹,原本精光閃閃的眸子,此時已然變得暗淡無光。
冷謙陡見門口的冷豔雪,先是一愣,隨即顫聲道:“雪兒,是你嗎,真的是你嗎,爹不會是在做夢吧。”說到後來,全身抑製不住的激動起來,便連鐵鏈都帶得“叮”“叮”作響。
冷若雪再也控製不住,顫抖著將牢門打開,直跑了進去,一下撲進了冷謙的懷裏,心裏雖有千言萬語想要說,但到了嘴邊,隻化作“爹”,“爹”的叫個不停。
冷謙直愣了半天,方才反應過來,輕聲道:“雪兒,你,你怎麽進來的?”
冷若雪泣聲道:“爹,女兒是偷偷跑進來的。”
冷謙‘嗯’了一聲道:“你和他一起來的。”
冷若雪先是一愣,隨即方才反應過來,輕輕‘嗯’了一聲。
冷謙笑道:“有膽有識,我女兒的確沒看錯人,有他照顧你,爹就放心了,也省得你一人飄泊在外,孤苦伶仃。”
冷若雪哽咽道:“爹,都怪女兒不好,讓你們受苦了。”
冷謙深歎了一口氣,方才道:“傻孩子,你根本勿須內疚,我們冷家在朝權勢太大,皇上早對冷家有意,這隻是一個借口而已,枉我們冷塚世代忠良,今日竟落到這般下場,真是可悲可歎。”
冷若雪泣聲道:“爹,你勿須難過,女兒這就救你出去”。說著,從其懷裏直了起來,右手一動,便去拉冷謙的手臂,但當她碰到冷謙的一刹那,她卻一瞬間被震住了,嘴裏喃喃道:“爹,他……他們,怎……怎麽能這樣對你,你……你可是對……對朝廷有功之人。”原來怕其逃走,冷謙手筋,腳筋早已被挑斷,已被打穿的琵琶骨上,套了兩個大鐵環,環的上麵拴了一根長長的鐵鏈,鏈的頂端則牢牢釘在背後的牆上,隻要稍一移動,便會痛徹萬分。
冷謙淡淡道:“落在‘鬼見愁’辛抖的手上,這樣的下場已經夠輕了。”
冷若雪心下大拗,對辛抖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硬咽道:“爹,你放心,今日就算背,我也把你背出去。”說著,右手一動,抽出佩劍,便要去看冷謙背上的鐵鏈。
陡然見狀,冷謙心下大驚,勃然變色道:“雪兒,別衝動,難道你想害死爹嗎?”
冷若雪一愣,疑惑的看著冷謙,眼裏盡是詢問之之意。
冷謙歎了一口氣,方才緩緩道:“雪兒,難道你還不明白朝廷至今沒有殺我們冷家,全是因為還沒有抓到你,堵不住天下人得悠悠之口,如果你今天帶上我,肯定誰也走不了,那救我,豈不成了害我。”
冷若雪如何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可讓她此時扔下年邁的老父親,她心裏如何能下得了這個決定,嘴裏忍不住顫聲道:“可是,爹,我……”
話還未完,冷謙已然插口道:“雪兒,爹已經老了,像我這個樣子,即使出了天牢,也起不了什麽作用,不過,你既來了天牢,爹有個小小的心願?”
冷若雪哽咽道:“爹,你盡管吩咐,女兒一定替你達成。”
冷謙深深歎了一口氣,仿似一瞬間蒼老了許多,許久方才緩緩道:“我們大人造的孽,就讓我們大人來承擔吧,可憐你二哥家哲兒與茜兒,剛出生一個月,便跟著我們受這牢獄之苦,再這樣下去,我怕他們會……?”說到此處,冷謙如骨鯁在喉,再也說不下去。
冷若雪泣聲道:“爹,你別再說了,就算拚了性命,我也一定將他們救出去。”
冷謙點了點頭道:“事不亦遲,你趕快與天字三號門,將他們救出來,順便,順便把他叫進來,爹想見一見他。”
冷若雪含淚點了點頭,起身向外走去。
秦風正守在拐角處,突聽背後傳來“嚶”“嚶”的哭泣聲和輕微的腳步聲,心下一驚,回頭一看,旦見冷若雪淚留滿麵的從牢房裏步了出來,急忙迎了上去,匆匆問道:“冷伯父,他,他怎麽樣?”
冷若雪泣聲道:“快進去吧,我爹他要見你。”
秦風點了點頭,再不遲疑,直向一號門步了進去。
秦風緩緩走到冷謙麵前,冷謙靜靜的看著他,原本暗淡的眸子,那一瞬間突然爆發出燦爛的精光,接而大笑道:“老夫平生閱人無數,但像賢侄這般冷靜與從容的,還在少數。”
秦風心中一動,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意,恭聲道:“多謝誇獎,冷伯父身在獄中,尚還能做到這般灑脫,小侄真是佩服之至。”
冷謙笑道:“賢侄文武全才,他日定非池中之物,我女兒交給你,我足可以放心了。”
秦風緩緩道:“冷伯父也勿須太過氣餒,想要出去,也並非完全沒有機會。”
冷謙‘哦’了一聲道:“此話怎講?”
秦風想了想方才道:“其實若雪根本就沒有殺六皇子,而是有人伺機嫁禍的。”當下把那天所發生的事,完完全全的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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