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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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這話,張小權沒有任何意外的震驚了,眼睛瞪的老大,想要看看麵前的潘黑子是不是在說謊話。
    但對方目光堅定,並且還透露出一絲濃濃的恨意,明顯說的就是肺腑之言。
    這個拆遷價格也太低了吧?
    家裏的祖宅,一個平方的拆遷價格才八百,一畝田地不到一萬五。
    要知道鄂河鄉並不是農業鄉,在以前的規劃來看,屬於工業鄉鎮的範疇。
    所以村民們手上的田地並不多,每家每戶有個兩畝地就頂天了。
    這樣仔細盤算下來,拆了祖祖輩輩居住的房子跟土地,得到的補償款連十萬塊錢都沒有。
    要知道近年以來海江市的平均房價都超過一萬二了,沿海的中心城區均價更是突破了兩萬四。
    市裏就不說了,畢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就拿河源縣跟鄂隆鄉來說。
    縣裏地段稍微好一點的房價就得五六千,而鄉裏也要兩三千。
    十萬塊錢還真就買不到合適的房子,超過五十個平方都難。
    這裏麵存在一個比較典型的問題,那就是人均拆遷價格。
    要知道隆上村的規模並不是很大,總共隻有幾百戶人家,兩三千人的規模,也就是說每戶平均有五至六個人。
    祖輩,父母輩,外加小孩或者青年。
    人均算下來不過兩萬塊錢而已,可能還達不到這個標準線。
    這種人數規模拿著十萬塊錢去鄉裏買房子,一家五六口人隻能蝸居在四十多個平方之中。
    就這還要摒棄祖傳的土地跟宅子。
    這就是典型的拆遷便宜,買房貴,以後海遠地產開發完,往外出售緊靠鄂隆風景區的商品房,標價絕對不會低於五千。
    難怪有那麽多老板擠破腦袋都想搞房地產行業呢,原來這麽賺錢,比他媽搶還來菜。
    除了拆遷價格壓的很低之外,安置房也不行,聽潘黑子的口氣,比豬圈都比不上。
    不過這樣也不怎麽對,海遠地產可是大公司,需要在安置房上動手腳嗎?
    現在的安置房一般采取活動板房的材質,既隔熱也避寒,推開門窗透氣性也不錯。
    隆上村工地就是典型的例子,除了設施稍微簡陋點之外,比城裏那些四處漏風的老房子要強上不少。
    最重要的是,活動板房的移動性好,一輛板車便能完成搭建或者轉移,投資小,花不了多少代價。
    所以張小權有些不相信安置房上會出問題,未必公司用的不是活動板房?而是用硬紙殼搭建的?
    這尼瑪得多麽喪心病狂才幹的出來這種事情啊。
    此時已經過了十幾分鍾,眼看著老李快要回來了,張小權趕忙出門。
    在辦公室外麵站了沒一會兒,老李就提著褲子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一麵走還一麵抱怨道:“麽比廁所,燈壞了,衝水的水箱也壞了,姓胡的真他媽會省錢。”
    “省那點錢都進了他的腰包,逼東西不得好死!”
    張小權見狀,打趣的遞上一支香煙,問道:“咋了李哥,掉茅坑裏了?”
    老李三十多歲,是河源縣人,平常跟曹隊長走的很近,所以對張小權的態度也算和善。
    見他打趣自己也不發惱,而是接過香煙點燃,抱怨道:“大學生你才來冒得多長時間,以後上廁所注意點。”
    “這他媽就是個豆腐渣工程,還不曉得偷工減料了多少。”
    “老子看了的,胡忠勝那比養的就是想把海遠地產的招牌給砸爛了。”
    豆腐渣工程,聯想到潘黑子剛才說的話,張小權算是有了點頭緒。
    見狀又安慰對方幾句,然後才若無其事的詢問道:“李哥,我聽說隆下村的安置房很破啊。”
    “咱們這裏跟那邊相比如何?”
    談到這個話題,李哥明顯來了勁頭,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這才回答道:“天淵之別!”
    “你麽看我們工地廁所不行,辦公用的桌子板凳不行,各種硬件都冒得城裏的工地好。”
    “但比起隆下的安置房,還是跟他媽皇宮一樣。”
    “你來的晚不曉得內情,狗曰的胡忠勝跟苟大壯缺德的很,隆下村安置房連下水都冒安裝,到時候村民克住,估計上廁所還要克田裏上。”
    正吐糟著八卦,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就聽見曹猛說道:“都快一點鍾了,還帶這裏咵天?”
    兩人嚇的一個激靈,趕忙從地上站起來。
    曹猛打量了一下緊閉的辦公室房門,又看了眼張小權,衝李哥道:“小李你克睡覺吧,我來替你一班。”
    “呃...曹哥,這樣不好吧?”李哥不好意思的說道。
    “嘖...磨磨唧唧的,要你克睡覺就趕快克。”
    “好,好...謝謝曹哥啊。”李哥點頭哈腰,衝著張小權一陣擠眉弄眼,這才快速往宿舍方向跑去。
    後者自然是會意了,跟著也想離開,哪曉得剛邁步便被曹猛給喊住了。
    “張伢子,你留一哈。”
    張小權生怕被對方看見懷中的包裹,岣著腰問道:“曹隊有啥事?”
    “來,吃根煙!”曹猛遞過來一支香煙,也不怕地上髒,立馬就坐了上去。
    點燃後幽幽抽了一口,這才開口說道:“有冒的辦法?姓潘的小子嘴巴太硬了,麽樣搞都不說,這樣拖下克不是辦法啊...”
    原來曹隊長這麽晚沒睡覺也是因為潘黑子不揭發同夥,此時的他有點憔悴,眼球裏布滿了血絲。
    整個人的精神比較萎靡,估計一合上眼就在思考對策。
    張小權此刻的心情則有點複雜,一方麵聽了潘黑子跟他老婆的話之後,覺得真正的受害者是隆上村的村民們。
    另一方麵又對潘黑子愚昧犯罪的行為感到憤怒。
    還是那句話,即便海遠地產違法拆遷了,那也有正規渠道進行申訴,你偷竊項目部的電纜和設備算怎麽回事?
    真當自己是綠林好漢,一報還一報啊。
    這樣幹明顯是不對的,違法者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審判,可違法者又有可能是受害者,即便是喝了一肚子墨水的大學生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
    張小權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小聲問道:“曹隊,呃...我想問你個問題?”
    “嗯?”曹猛一愣,撇過頭,笑嗬嗬的說:“麽事?有話就直說,嘰嘰歪歪的不像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