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問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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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招能不能起到作用不知道,但卻方便了張小權。
    他是個重承諾守信用的人,雖然沒有明確答應何美美,可送兩個吃食兒也不是什麽要不得又或者違反原則的事情。
    當然,他不是傻子,食物吃了就算,衣服可千萬不能穿,萬一被曹猛等人發現了,還以為他是內鬼呢。
    一直在宿舍挨到深夜十二點,等工地陷入一片寂靜後,他這才從床上爬起來。
    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包裹,又拆開那盒紅金龍。
    搖搖晃晃的出了門,上了廁所後,假裝要抽煙的樣子往辦公區域晃蕩。
    值夜班的人員果然減了大半,院子外有一個,院子內有一個。
    那人看見張小權,打著嗬欠招呼道:“大學生,夜晚睡不著啊?”
    “是啊李哥,我出來抽根煙,你也來一根兒?”說著,禮貌的遞上紅金龍。
    李哥也不客氣,蹲在辦公室前的石台子上就吞雲吐霧起來,拔了沒兩口,就捂著肚子抱怨道:“個把馬,打標槍是不能吃煙,吃了就要窩...”
    說著,腆著一張笑臉道:“大學生幫個忙,幫我看哈子,我克撇個大的。”
    此舉正合張小權的心意,連忙答應著:“沒問題李哥,反正我也睡不著,就幫你守守,不過別太長時間哦...”
    “曉得曉得,最多三十分鍾!”李哥捂著屁股狼狽的跑開了。
    張小權獨自蹲在遠處,懷中揣著布包裹,又抽了幾口煙。
    說實話,對於這玩意他是真的搞不來,直覺得入口辛辣,下喉又刺激,根本吞不進去。
    最主要的是,好不容易吞進去了,腦子立馬產生強烈的眩暈感。
    也不知道這種折磨人的玩意是哪個缺德鬼搞出來的,不過聰明如他已經學會了新的抽煙方式。
    那就是不把煙霧吞入肺中,直接在口腔裏轉一圈,然後吐出來。
    既融合了圈子,自己也不會那麽難受了。
    連續拔了三四口,價值十一塊錢的紅金龍就見了底,瞧見四周無人,張小權趕忙閃身進入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兩個活動板房拚接而成的,中間部門是公共辦公區域。
    左側最裏間是領導們的工位,而最右間則是保安部休息的地方。
    潘黑子就被關押在保安部裏,他也算是倒黴,惹誰不好惹海遠地產公司。
    這家企業背靠著江東鋼鐵集團,就連地方政府都不敢小覷。
    所以曹猛他們才有膽子不通過派出所辦事。
    此刻房間內點著盞微弱的白熾燈,潘黑子被銬在一排不鏽鋼的椅子腿上。
    這種銬法最難受,想要坐椅子上休息的話,被銬的雙手隻能垂下,也就是說整個人是岣著腰的。
    短時間沒問題,時間長了誰也堅持不住。
    坐地上也不行,因為他是被正麵銬著的,如果坐地上,隻能采取弓著膝蓋到胸口的姿勢。
    就跟以前的運動大牌“卡帕”一個樣。
    同樣的道理,短時間內肯定能堅持住,時間長了就是鐵打的也會腰酸背痛。
    要想舒服隻有一條路可行,那就是麵朝冰冷的地麵趴著。
    可那排鐵椅子距離大門又很近,門開著雙腿能夠伸到外麵去,一旦門關著,那就更加難受了。
    得他媽的學青蛙撲才行。
    不得不說論整人的功夫,曹猛要甩這裏的人十條街都不止。
    不光對潘黑子動用武力逼供,還玩這種持續折磨人神經的陰損招數。
    如果易地而處,張小權難以想象自己能夠堅持多久,又或者說是多久後就要崩潰。
    潘黑子不光嘴硬,身體也很硬。
    此時蹲在鐵椅子旁邊,雙手已經被勒的布滿紅印了,人竟然低著頭打起了微弱的鼾聲。
    這人跟人的確不太一樣,如果說張小權是凡胎,那麽麵前的潘黑子肯定是鐵打的。
    聽見開門的動靜,對方微微抬起頭,正準備破口大罵,猛然瞧見進來的居然是張小權。
    皺著眉頭,一臉要強的問道:“你來幹嘛?”
    “我不是來審問你的。”張小權從懷中拿出布包裹打開,裏麵放著兩個粽子跟兩個糖三角。
    “你老婆上午找了我的,這是她給你帶的東西,現在已經冷了,可總比沒有好,你趕緊吃了吧!”
    說著,拿出一塊早已涼透的糖三角遞了上去。
    潘黑子沒接,而是一臉震驚的看了過來,良久才一字一頓的道:“你麽想從小美那得到什麽...老子說了,這件案子是我一個人幹的,與其他人無關。”
    聽見這話,張小權差點被氣樂了,收起糖三角反問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嘴硬,你腦子被炮打了吧?”
    “你知道你犯下的是什麽罪嗎?盜竊工地財產。”
    “總共價值七十多萬,數額已經是非常巨大的範疇了。”
    “就算贓物能夠找回來,也得判個三年以上,更何況你現在死咬著不鬆口,剩下的損失找不回來。”
    “你將會接受更加嚴厲的處罰!”
    聽到三年以上的話,潘黑子眼神中明顯流露出一絲恐懼。
    但還是硬氣的說道:“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要判就判,大不了蹲號子克!”
    這就是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了,現在的義氣,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化作無盡的悔恨。
    特別是他臨盆在即的妻子,一旦兒女降生,不用想,潘黑子肯定要後悔一輩子。
    張小權心中苦笑,情不自禁的問道:“為什麽要這樣幹?”
    “不想拆遷就跟公司談判嘛,何必要做這麽極端的事情?”
    “談判?”潘黑子冷笑連連:“要是能談早就談了,你就麽在這裏裝好人了。”
    “海遠地產什麽尿性我比哪個都清楚,麻痹的,一平方八百的價格,一畝地補償兩萬。”
    “這就算了,那個姓狗的還說我們村種地的人少,以前都在廠裏打工,所以土地屬於荒地,補償款要扣錢,雜七雜八要扣五千多,到手才一萬四。”
    “這些不談,那安置房是給人住的?”
    “帶隆下村的下水口子上麵,每天都要聞他們屎尿屁,而且連下水管道都冒鋪好。”
    “我們村兩三千號人,未必就這個待遇?”
    “你憑良心說哈子,老子要是不鬧歪招的話,不就擎等倒當冤大頭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