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住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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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淼手指不舒服, 晚餐食材買的也是半成品。她站在廚台前,切著菜,刀刃切入蔬菜發出整齊的聲響。切完菜, 唐淼開火熱油, 將切好的菜放了進去。
廚房裏傳出了做飯時熱火烹飪的聲音, 唐淼低頭看著鍋裏的水慢慢煮沸,將打好的雞蛋放了進去。
雞蛋在沸水中滾成了一朵金黃的花兒, 唐淼望著沸騰的雞蛋花兒, 微微走了走神。
剛才在門口,在她臨開門回家前,已經走到電梯旁邊的賀嘯突然跟她說了一句話。
說完這句話,唐淼回過頭去看他, 在想要跟他說些什麽的時候,電梯門剛好打開,賀嘯已經回過頭去, 進了電梯了。
電梯門應聲關閉,而後空寂的樓道裏傳來電梯下行的聲音, 唐淼站在樓道稀薄的燈光下, 一時間沒有回神。
不知過了多久,唐淼才打開家裏的門回了家。
自從上次演出回來之後, 賀嘯確實在家休息了一段時間了。算算時間, 也差不多該出去演出了。庾雅雅說夏天是音樂節的高發期, 幾乎每個城市都會舉辦那麽一場瘋狂又熾熱的音樂節。而像呼嘯而過這樣有些名氣的樂隊, 基本上都會被邀請。
但是都去參加是不可能的, 時間太趕, 也太累。呼嘯而過一般是參加一些音樂節,休息一段時間, 然後再出去演出幾天。
他們選擇的音樂節邀約也很有計劃性。會選擇他們喜歡的城市,而且是幾個就近的城市,這樣參加的時候,坐動車或者開車就可以到達演出的城市,不用太趕。
樂隊的演出像是一陣風,從這個音樂節,吹到那個音樂節,給音樂節的樂迷們留下一段熱烈清爽的夏日回憶。
他們像是給人們的回憶帶去色彩的顏料,把疲憊和燥熱抹去,變成五光十色,多姿多彩。
唐淼出神地想著,手邊的火苗在抖,她回過神來,關了火,盛了湯。
賀嘯在夏天出去演出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前段時間也是出去演出了。但是今天的事情不平常在,賀嘯在他演出前,在她臨回家前,跟她說他要出去演出了。
他們不經常見麵,即使賀嘯在家的這段時間。但是在賀嘯說他明天要出去演出的時候,唐淼的心裏有什麽東西,像是伴隨著這句話被割斷了。
不見麵歸不見麵,隻要他在家,她敲門就能看見。
但他要是不在家,那她敲門,那扇門都不會有人給她開了。
唐淼坐在餐桌前,熱湯的熱氣撲在她的臉上,餐桌頂上的燈開著,溫柔地傾撒在餐桌上,給了這個家很多的溫馨和生活氣息。
但是今天唐淼坐在這裏,卻感受不到這種溫馨和生活氣息。
在之前她剛搬過來的時候想,在家裏做飯是讓一套房子變成家的最快捷有效的途徑。可是現在,飯在桌上,她在桌前,天很熱,夜很黑,她覺得她的家現在還是一套房子。
唐淼低頭看著熱湯,看了一會兒後,她吹了吹上麵的熱氣,拿了湯勺喝了一口。
這段時間,不管有意無意,她也麻煩了賀嘯很多。賀嘯念她自己住在一個陌生的城市,也幫了她很多。
他現在告訴她他明天出去演出,也是告訴她,他這段時間不在家,如果她有事情找他,她敲門他有可能也沒法出來。就像是上次遇到尾隨的那種事情,她敲門也不會有人給她開。
食指又僵硬了一下,唐淼因為走神,湯勺沒捏住,就那樣掉在了湯裏。湯勺碰撞著湯碗,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濺了幾滴湯在唐淼的手上。
唐淼“啊”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有些狼藉的餐桌。看了一會兒,她抽了紙巾,將手指和餐桌擦幹淨了。
昨天開始的僵直和酸麻,今天好像又厲害了一些。唐淼上完課,就自己用手捏一捏,就這樣好歹上完了上午的課程。
中午的時候,按照昨天說定的,庾雅雅又來給她熱敷。庾雅雅認真地把熱敷的東西放在唐淼的手上,還對唐淼道:“我今天給你換了草藥,試試效果。”
看庾雅雅認真的樣子,唐淼笑了笑,道:“味道比昨天的好聞。”
“啊?昨天的難聞嗎?”庾雅雅說。
“不是。”唐淼說,“這次的更好聞。”
說罷,唐淼道:“我還挺喜歡聞中藥的味道的。”
聽了唐淼的話,庾雅雅也笑起來,道:“我也是。”
這樣說完後,庾雅雅就低頭繼續給她擺弄了起來,熱敷的熱氣混合著藥草,侵入皮膚和神經,確實能暫且地緩解一下她手指的酸脹。
“你有比昨天好些嗎?”庾雅雅擺弄著的時候,又問了一句。
唐淼低著頭,看著手指上熱敷的工具,像是在想著什麽事情,沒有回答。
“淼淼?”庾雅雅看著她,又叫了她一聲。
“啊?”唐淼抬起頭來,對上了庾雅雅莫名其妙的眼神。
“好些了。”看著她的眼神,唐淼一笑,回答了一句。
唐淼的回答一直是這個樣子,就算是不好,因為她這樣賣力地幫助,也會說好些了。而實際上,庾雅雅今天上午路過她的鋼琴教室的時候,看到她一直在捏自己的手指。
庾雅雅看著唐淼,道:“要不你還是歇幾天吧。這是身體出了毛病,可不是小事兒,跟家長和學生說一下他們也不會怎麽樣的。”
庾雅雅這樣勸著,唐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我不知道歇著的這幾天幹些什麽。”唐淼說。
庾雅雅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道:“你不知道歇著的這幾天幹什麽?歇著還幹什麽啊?歇著就是歇著。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不幹什麽就不幹什麽,你以前都沒有休假過嗎?”
在這麽一瞬間,庾雅雅感覺她跟唐淼簡直是兩個年代的人。
現在的年輕人,都巴不得休假。像邱雨,就算有課也會找人代課,晚上出去去酒吧去找朋友玩兒。而唐淼說她不知道歇著的這幾天幹什麽。
庾雅雅這樣問完,唐淼看著她笑了笑。
“那你還不知道你歇著幹什麽?”庾雅雅笑著說了一句。
在庾雅雅這樣說完後,唐淼也低頭笑了一下。她低頭看著她被熱敷的工具蓋得嚴嚴實實的手指,叫了庾雅雅一聲。
“嗯?”庾雅雅正在低頭擺弄著工具,隨口應了這麽一聲。
她應完,唐淼抬頭看著她,道。
“我問你個事兒吧。”
中午熱敷後,下午唐淼的手指依舊沒有好多少。下午的課程也很緊張,趕在六點的時候上完了。
上完下午的課,唐淼去了錢程的辦公室。
錢程依然坐在辦公桌後麵打遊戲,見唐淼進來,目光下意識落在了她的手指上。唐淼的手指交叉握著,垂在了身前,錢程看了一眼後,遊戲也沒繼續再打,問道。
“手指好些了麽?”
被錢程這樣看著問了一句,唐淼手指動了動,笑了笑道:“好些了。”
唐淼說完,錢程抬頭看向了她。
被錢程這樣盯著看著,唐淼手指又動了動,她臉上的笑容也微斂了斂,對錢程誠實道:“中午讓庾老師熱敷了一下,有好一點,但是下午又上了幾節課,就又變成老樣子了。”
她這麽一說,錢程這才笑了一下。
看著錢程笑著的樣子,唐淼也隨著他笑了笑,笑過之後,唐淼抿了抿唇,道:“就是如果一直上課的話,手指得不到休息,可能會越來越嚴重。昨天隻是僵直酸麻,今天會有些刺痛了。”
唐淼和錢程說了一下自己手指的情況。說完後,她觀察著錢程的神色,開口道:“所以,我想請幾天假休息幾天。”
唐淼說完,錢程點頭:“好啊。”
唐淼看著爽快答應的錢程,眼睫動了動。
其實現在請假不算是一個好時機。琴行每年也就隻有在寒暑假的時候,生意才會紅火一些,尤其夏天。
最近這段時間,琴行的課程火爆程度比剛放暑假前更厲害。而唐淼手下的學生和課程,也是目前琴行裏最多的。
她要請假休息,幾天不上課,給琴行也會造成不小的損失。
昨天她和錢程一起下班的時候,錢程有說過讓她請假休息的事情。雖然如此,當時唐淼也沒真想請,畢竟她也知道錢程人道主義歸人道主義,但也還是他們老板,她作為琴行的鋼琴老師,就是要給老板掙錢的。
而今天,她手指實在無法繼續堅持,她也不太好意思開這個口,就算她開了口,她以為錢程也會稍微考慮一下,沒想到他一口答應了。
不光答應了,甚至還專門給她批了好幾天的假期。
“一周夠不夠?”錢程問唐淼。
在唐淼出神的時候,錢程問了她這麽一句。
唐淼回過神來,道:“不用。五天就可以了。”
唐淼不是喜歡麻煩人的性格,她五天,錢程也沒再跟她討價還價,很好說話的道:“行,五天就五天。”
“我會跟家長和學生請好假的。”唐淼道,“今晚的課程我也會上完。”
唐淼和錢程說了她對於請假的事後安排。
錢程聽著她說的這些話,看著她笑了笑,道:“可以,你看著來吧。”
對於這些,錢程似乎是不怎麽在意。
看著錢程,唐淼笑了一下,又說了一聲:“謝謝。”
“可別謝了。”對於唐淼的感謝,錢程似乎有些頭疼,他抬手摸了摸毛寸一樣的頭發,笑著道:“我是琴行老板,又不是周扒皮,你手指不舒服早應該休息了,休假不是理所當然的麽。”
錢程說完後,唐淼又笑了一下。
看著唐淼笑著的樣子,錢程也隨著她笑了起來,問了一句:“好不容易休假,想好怎麽過了麽?”
唐淼休息也是休息手指,她身體是沒問題的。這五天假期,除了不碰鋼琴之外,她隨便做什麽都可以。
錢程就這樣隨口問了一句,唐淼聽了他問的問題,微微怔了一下。
而後,她笑著點了點頭,和錢程道:“嗯。想好了。”
呼嘯而過這次演出定了五個城市,青城、浦城、江城、海城和島城。
這幾個城市挨著不遠,這個演出完了,可以直接去下一個城市演出。不過城市的演出時間接的也不是那麽緊,基本上每個城市之間就隔了那麽一兩天。這樣也好安排路上的時間,不至於太趕。
他們這次演出,第一個城市是青城。
青城是個內陸城市,但是植被保護得非常好,是國內的天然氧吧城市。城市裏到處都是各色植被,即使是市中心,都像是被綠植環繞包圍。空氣清新,環境清幽,還是挺美的。
賀嘯他們是提前一天來到的青城。齊遠說是為了提前來熟悉環境,其實就是提前來玩兒。樂隊就是有這個好處,全國各地甚至全世界都有音樂節,樂隊拎著樂器就去演出,順便還可以在不同的城市遊玩兒,感受城市的風情。
玩兒了一天後,四個人回酒店睡了一晚。第二天下午,來到了音樂節的舉辦地點。
像是這種大型音樂節,都是臨時搭建的台子,隻要選一大片空地,然後台子搭建起來,各色音響設施,燈光設施也已經提前幾天運了過來,現在才下午,樂迷們已經陸陸續續到場,三五成群的待在一起,等待著夜晚的來臨和夏日的狂歡。
在前麵準備著的時候,樂隊們也陸陸續續到場了。大家演出經常見麵,有些關係不錯的,見麵打個招呼,有些關係交惡的,見麵理都不理,抬頭直接過去。
呼嘯而過算是不上不下的樂隊,樂隊幾個人裏性格都不算那種太別扭的,尤其齊遠,更是社交達人,所以其他樂隊還是挺樂意和呼嘯而過的人打交道的。
在演出之前,樂隊也有事情要忙,要調試樂器,和燈光音響師交涉。這些都是齊遠的活兒。
青城雖然是天然氧吧,但氧吧的夏天也是夏天,野外演出就是這麽一點壞處,沒有空調,隻在空中噴灑點水,齊遠來回跑著折騰著,出了一身的汗。
“哎喲,可熱死我了。”齊遠回到後台,坐在琴盒上那麽說了一句。
林燁扔了一瓶冰水給他,齊遠擰開瓶蓋喝了。吉邦問道:“我們什麽時間?”
“壓軸啊。”齊遠說。
先前音樂節都是定好了樂隊演出的時間的,但是這次有個非常出名的樂隊臨時有事過不來了,所以從現有的樂隊裏臨時調整了樂隊,讓呼嘯而過壓軸。
“歌單要不要換啊?”說到這裏,齊遠問了賀嘯一聲。
賀嘯低頭坐在椅子上,正看著麵前的鍵盤不知道在想什麽。
“哎,阿嘯!”齊遠見他不吭聲,又叫了他一句。
齊遠叫完,賀嘯回頭看了他一眼。看著賀嘯看過來,齊遠捏著礦泉水瓶,笑道:“想什麽呢?”
他這樣說完,吉邦道:“還能想什麽,想歌唄,不然還能想女人啊?”
吉邦說完,賀嘯抬眸看了他一眼。
吉邦這樣說著的時候,齊遠和林燁也笑了起來,齊遠笑嘻嘻地看著賀嘯,道:“也是,我們家小阿嘯是我們樂隊最天真爛漫的小少年,腦子裏除了歌什麽都不會想。”
“無欲無求。”林燁說。
“禁欲係代表。”吉邦補充了一句。
“哈哈哈哈!”幾個人哈哈笑了起來。
賀嘯在幾個人笑著的時候,看了他們一眼。幾個人就是開玩笑,平時也沒少拿這事兒說。待幾個人差不多笑夠了,賀嘯這才收回目光,說了一下今天晚上的歌單。
原本他們演出的歌單都是提前定下的,因為演出次序變化,演出時間也拉長了。先前的歌也能唱,但是要另外多加兩首。
賀嘯說完要加的兩首,齊遠點點頭,道:“行。”
說完後,齊遠“啊”了一聲,望著漸漸黑下來的天,道:“演出結束要讓他們加錢,真累死了。”
齊遠這樣說完,幾個人也笑了一下。
青城這次的音樂節算是近期舉辦的最大的音樂節了。
首先青城的場地大,其次交通方便,不光本地的樂迷,其他城市的樂迷也很容易過來。而且又是暑假,學生們也多。在青城音樂節開始前,就拿了那個這次來不了的樂隊為噱頭宣傳了很久,也吸引了不少樂迷前來。
而那個樂隊不來了,在主辦方通知早已等待在音樂節的樂迷們時,還引起了不小的騷動。退票聲更是不絕於耳。
這樣的情況下,對於頂替先前樂隊演出的樂隊壓力就大了不少。
但是呼嘯而過是沒問題的。
他們出了名的現場穩。不光表演氣氛渲染得好,主唱賀嘯的唱功更是在樂隊中一騎絕塵,幾乎和錄音室沒差。而四個人的顏值,在音樂節偌大的舞台和明亮的燈光下這麽一閃,絲毫不亞於愛豆男團。齊遠的吉他,吉邦的鼓,都是熱情四射掛的,林燁的貝斯稍顯沉穩,卻又不會太單調,反而給貝斯染上了一層低沉的儒雅,在這三個人中,賀嘯站在筆直的話筒前,微垂著眉眼,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被燈光照得發亮的黑白鍵盤上,他像是天生的樂手,在開口的那一刹那,音樂節浮躁的翻湧的不耐的氣氛像是一層浪潮霎時間褪去,隨之席卷而來的是尖叫、歡樂與狂野!
音樂節成為了一片五彩繽紛的海洋。
演出還算成功。
在台上演了那麽多首歌後,樂迷們的情緒伴隨著歌曲層層遞進,在結束的時候,依然轟轟烈烈地喊著“安可”
賀嘯手指從鍵盤上離開,站在了話筒旁邊和台下微微鞠了一躬。他挺拔高大的身體彎下,台下隻剩下了尖叫聲,賀嘯謝幕結束,起身和幾個人一起離開了舞台。
他們唱了有那麽半個小時。
就這麽個表演強度,一般的樂隊絕對支撐不了。而呼嘯而過的幾個,年輕活力,下台時,齊遠和吉邦甚至還可以蹦跳。
今晚很熱,舞台上為了降溫,灑了不少水。水就直接噴灑在身上,汗沒出多少,身上倒是濕了個差不多。
齊遠和吉邦朝著前麵走著,商量著一會兒回酒店換個衣服,然後出去吃夜宵。正走著的時候,身後的賀嘯看向了某個方向,停了下來。
“阿嘯?”齊遠和吉邦回頭,看著他叫了一聲。
賀嘯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在賀嘯看過去的時候,主辦方突然來了人,對齊遠道:“遠哥,這邊有好多粉絲想要簽名,您看要不要過去簽一下?”
主辦方雖然是和齊遠在商量,但實際上卻看向了賀嘯。
一般來說,樂隊表演結束,會和樂迷們有些互動的。有些樂迷會專門在出口等著,待樂隊出去時,要簽名的要簽名,合照的合照。
呼嘯而過也會有這些活動。
但是不多,因為有時候賀嘯不是那麽配合。
在主辦方的人說完後,齊遠也跟著一起看了賀嘯一眼。賀嘯看著他看過來的目光,道。
“走吧。”
因為要簽名合影的樂迷太多。主辦方另外給開辟了一塊空地,還幫忙安置了桌椅。四個人排排坐在那裏,樂迷們拿了東西來讓他們簽名。
現在已經很晚了,但樂迷們的情緒格外的高漲,前呼後擁地來了不少人。
賀嘯坐在桌子後麵,拿著筆在本子上簽著名。
像是呼嘯而過的樂迷,大部分還是女生居多的。女孩子們說說笑笑,齊遠和吉邦也會跟他們閑聊。而賀嘯則沉默得多,坐在那裏簽著名,像個沒有感情的簽名機器。
簽了那麽一會兒後,過來簽名的樂迷也慢慢少了些。先前的簽名,基本上大家都是一起過來的,三五成群,一邊閑聊,一邊等待。
而不一會兒,賀嘯麵前走過來了一個女人。
女人身材單薄纖細,穿著色彩幹淨的長裙,氣質溫婉恬靜,和周圍喧鬧的環境都有些格格不入。
她像是自己過來的,身邊沒有其他的同伴。在走到賀嘯麵前時,她拿了本子和筆,低頭放在了同樣低頭在簽著名字的賀嘯的手邊。
賀嘯接過了紙筆,照例翻開了本子,將他的名字簽在了紙上。筆鋒在紙張上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的聲響。在這細微的聲響中,賀嘯開口問了一句。
“住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