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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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直校外。
    “放放肆!”天內理子忍不住拔高聲音急呼,“卑賤之徒竟然妄圖加害妾身!!!”
    一身純白製服的少女說完這番奇怪的話,便急忙與一黑一白的少年拉開距離,態度上看來基本上是把兩人視為了和前來暗殺的術師為一夥的危險人物。
    五條悟見狀不爽地睨著她,正要開口,卻被身旁的夏油傑搶先一步道:“理子妹妹,你冷靜下,我們和剛才襲擊你的那群人可不是一夥的。”
    理子妹妹。
    熟悉的稱呼讓天內理子當即安靜了下來,狐疑地掃了對方幾眼,視線落在奇怪的劉海上數秒,才皺眉問:“你們是咒術界過來的人?”
    夏油傑頷首,五條悟則是一臉看“傻子開竅”的眼神。
    天內理子得到肯定答案,又古怪地掃過兩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輕易被兩名五感敏銳的dk捕捉。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疑思。
    這星漿體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好像看到他們好像還有點失望?難不成對方心裏早就有了護衛的人選?
    突來的疑惑還沒想明白,天內理子卻又忽然朝著一旁的黑井驚呼一聲:“糟糕,黑井,我是不是遲到啦?!”
    黑井安撫:“小姐,時間還來得及。”
    “那我們快走吧!”天內理子腳步匆忙地先走在了前麵,既然她沒有來負責這一次的護衛任務,那一定就能在學校見到吧!
    想到這裏,天內理子彎了彎眉眼,輕快地腳步宛如急於歸家的小鳥。
    夏油傑見狀,隻能對身邊的隻有露出一個無奈的眼神。雖然作為被護衛對象的星漿體待在他和悟的視線之內才最為穩妥,但對方的行動他們卻無法阻止。早在護衛任務開始前,夜蛾老師就提前交代了這一次護衛任務裏天元大人的命令。
    那就是他們無權幹涉星漿體的任何行為決策,隻能滿足她任意的要求。
    “嘖,天元對自己事可真的寬鬆到了一定地步。”五條悟撇嘴。
    “悟,謹言慎行。”夏油傑低聲說,“作為星漿體,她已經足夠可憐的了。”
    “同化”一言聽著好聽,但究其根據也不過是以身殉咒罷了,其結果誰都不知曉到底會如何,屆時屬於自己的思想和存在是否能保留,全然未知。
    夜蛾老師用“抹消”來描述這次的任務,簡直就是再準確不過了。
    想到這裏,夏油傑眼中不免生出一絲複雜,他們正在做的這件事,真的就很正確嗎?
    “傑。”五條悟注意到好友的恍神,抬手打了個響指,問,“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
    “沒有。”夏油傑回過神,剛搖頭否定,忽然又神色一嚴,“悟,去星漿體那邊!我派出去監視的咒靈,就在剛剛被人祓除了。”
    與此同時。
    黑市論壇星漿體懸賞令計時:40:44:44。
    “黑市論壇上關於星漿體的3000萬懸賞,是你發布的吧?”孔時雨站在一處天台上,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的視野之中,正是廉直女子學院的全景,“十億的報價,難怪你這麽大方舍得丟三千萬出去放餌。”
    “我能問一句嗎,計劃內容?”
    “不是都說了麽,那邊護衛的可是五條悟。”男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如何,“有無下限術式在,根本沒人能殺了星漿體。”
    “那你這是?”孔時雨嘴上疑惑,心下卻早已明白伏黑甚爾之所以這樣做的原因。
    盤星教內的談話內容,幾乎是在同步時間就被傳遞出去,那位告知伏黑甚爾五條悟術式的時間限製,自然他也是知曉的。
    這樁三千萬的懸賞令,明顯就是伏黑甚爾想要借他人之手去消耗五條悟的無下限術式。雖然都是些沒有組織的雜魚詛咒師,但現在看起來似乎效果不比詛咒師集團【q】差。
    思索間,對麵的伏黑甚爾也給出了類似的回答:“雖然都是些不中用的蠢貨,但好歹也能起點消耗作用。”
    伏黑甚爾想起少女那句平靜的提示,綠眸微狹:“現在看來,計劃似乎比預想中的還要順利對了。”
    孔時雨見他語氣忽然加重了一分,頓時眼皮一跳地反問:“什麽?”
    “三千萬,最後可是要一分不少的還回來。”
    ——畢竟,那可是他從她那裏得到的唯一價值了。
    【理子竟然在聽到夏油傑的那聲“理子妹妹”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三三誰見了不說一聲她們是真的落淚)】
    【笑死,沒想到,傑哥也有被吃代餐的一天】
    【dk怕是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理子妹妹為啥會嫌棄兩個人23333】
    【到這裏為止劇情幾乎都是照著原漫畫的劇情在走啊,那是不是說明理子和甚爾的劇情也不會所有改動了?】
    【我老婆人美心善,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爹咪這話簡直就是怨夫行為】
    【唯一的價值,爹咪這是中毒不輕啊,本來以為發現三三的謊言之後,爹咪會做什麽,結果還不是妥協了,嘖嘖】
    【可憐的天與暴君和最強六眼,被三三玩弄於股掌之中虛假抹眼淚jpg)】
    【不過,如果三三真的要救人的話,到底該怎麽在不暴露的同時還就兩人,感覺幾乎不可能啊天內理子和伏黑甚爾根本就是兩個立場吧】
    【感覺救爹咪還好說,救理子的話,這不就相當於和腦花攤牌了嗎,那獄門疆的怎麽搞?】
    【有沒有一種可能,三三現在其實不用關貓?】
    【對啊,不如直接帶著貓貓一起打上腦花老巢!】
    【這樣不現實吧,三三都走到這步了,如果現在站到正方去,不說失去很多先機,腦花也不會再顧忌地對三三下手,說不定前途更慘淡,不如一條道走到黑,boss什麽的它不香嗎?】
    【老婆幹什麽我都沒意見,就一個要求,待會貓貓和爹咪戰損的時候,能多給我點時間截圖嗎?】
    【銅球!!】
    “開始了麽”金田一三三端坐在盤星教內,托著腮看著彈幕,若有所思。
    一切她所能想到的都已經準備完畢,身為盤星教主、星漿體暗殺懸賞令的發布者,她顯然沒有必要到場、也不能到場。
    從星漿體事件開始,腦花對她的動向監控明顯了不知一分半點,就像她和伏黑甚爾在這裏的那番交談,幾乎是以同步的速度傳到了腦花那邊。
    介於這個原因,她也無法表露過多,隻能說些無關緊要的話。至於束縛的事,腦花大概也是不會起疑的,因為她所謂的束縛也確實隻是胡謅的而已。
    如果她向伏黑甚爾透露她的真實打算,或許能讓對方對她再多點信任、在星漿體的事情上更多配合,但這些種種並不能打消腦花的顧慮,說不定還會起反效果。
    是謊言就會有暴露的風險,隻有不存在的謊言才是最完美的謊言。
    於她而言,結局尚未定論,但於伏黑甚爾和天內理子而言,他們的“死局”一定,兩人都需要真真切切地去“死”上一回才行。
    想到這裏,金田一三三忽然垂眸,心下生出奇異的情緒。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有多冒險、多冷酷,甚至可以說她在操控兩人的命運但可怕的是,她並不會為自己的決定遲疑或愧疚,她隻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無比正確的事。
    彈幕還在繼續。
    【哦哦哦,開始了,衝繩之旅!】
    【原來會去衝繩是因為黑井被綁架去了衝繩啊話說為啥是衝繩?】
    【大概因為是個度假的好地方?】
    【公費旅遊呢擱著?】
    【上麵說的有道理啊,度假代表人多,人多的地方五條悟為了無死角防護,一定會把無下限術式一直維持開的狀態,爹咪這不就達到消耗目的了嗎?】
    【臥槽,好有道理!】
    【果然在經驗上,人夫就是比dk豐富啊感歎)】
    【我感覺有一輛車在我臉上高速壓了過去甚至還殘留了一地尾氣!】
    【三三似乎沒有要參戰的意思,幕後黑色那味真的有了】
    【腦花:我感覺我一直在她的陰影之下】
    【草,蚌埠住了!!】
    【這詛咒師綁匪是認真的嗎???就這??】
    【黑井:我還沒準備好,人就已經被救出來了】
    【嗷嗷嗷!是海水浴場!!斯哈斯哈】
    【我去,貓貓的身材居然比傑哥壯那麽多!!】
    【救命,這種畫麵是我能看的嗎,這是dk可以發育出來的程度嗎??】
    【腹肌!!是滿屏的腹肌!prprprprprpr】
    【一般提褲子)】
    【還有娜娜明和灰原耶!!好久不見!】
    【同化當日,筳山山麓,這幾個字已經刻入我的dna了】
    金田一三三看著這條彈幕,眼神驟凝。
    三天內難得規律的休息時間讓她此刻精力充沛。
    整整三天,她一步未離盤星教,而是通過彈幕了解各方動向。
    三天的時間內,彈幕的“鏡頭”幾乎都是放在了衝繩幾人的身上。從第一天的黑井綁架事件到幾人在衝繩一路的行程,她可以說是一覽無餘。
    而現在,她等了那麽久的“節點”,終於要開始了。
    高專。
    結界內,夏油傑正用手機看著黑市論壇上的一則懸賞令,上麵時間顯示,懸賞已結束四小時,這意味著他們的護衛任務已經到了尾聲。
    收起手機,夏油傑朝著身旁的兩人笑道:“一路辛苦了。”
    說完,他側眸看向另一邊,微微皺眉,壓低聲音問:“悟,你還能堅持住嗎?”
    無下限是種異常精密的術式,對操作者要求甚高。即便是六眼的擁有者,但以悟以往的操控時間來算,兩天兩夜就已經是邊緣狀態了。何況是現在,為了確保星漿體的安全,無下限的運轉時間早就已經是超負荷的狀態
    夏油傑麵上閃過擔憂,但五條悟則是微微搖頭,強硬地掩飾著滿身的疲倦,懨懨道:“以後這種事愛誰接誰接,麻煩死了。”
    一旁的天內理子一聽,忍不住反駁道:“哼,反正我心目中的人選本來也不是你!”
    “哦?這麽說你是被人嫌棄了吧,小鬼!”
    五條悟正發出嘲笑,下一秒——
    “噗呲!”
    □□被貫穿的聲音陡然響起,在誰也沒有反應過來之際,閃爍冷光的刀刃從少年後心位置對穿而出,鮮紅的血色倒映在眾人眼裏,紅得刺目。
    “是你。”五條悟感受到身體被穿刺的急劇疼痛,額間瞬間汗液密布。身後鬼魅一般的男人,不就是在埼玉縣和他交過手的男人麽!
    那個時候在埼玉,對方護住的人是
    生死之間,無數的畫麵如同跑馬燈一般在少年腦海中快速閃過,最終停留在一張模糊的少年麵容和一雙冷靜微涼的紅眸之間。
    真實與虛假,謊言與真相,在此刻變得曖昧不清。以至於讓穿透胸口的刀刃,都格外冰冷起來。
    “悟!!虹龍!”
    這時,巨大的龍體鋪天蓋地,投下的陰影讓伏黑甚爾“嘖”了一聲,低語了一句“礙事”,便毫不猶豫地抽刀避退。
    “悟,你沒事”夏油傑目眥欲裂地看向友人,卻被起身的五條悟伸手攔住,“傑,我沒事。”
    五條悟一雙蒼藍地貓眼緩緩掃過幾步之遙外的身影,低且快速地說道:“他沒有傷害到我的內髒,無下限術式也還能繼續發動。”
    “趁現在,你帶著她們去天元大人那裏,這裏交個我就好。”五條悟說,“我們也算是有過“一麵之緣”,有些事我還想弄清楚。”
    夏油傑遲疑了一瞬,但也僅僅隻是一瞬間,便點頭道:“悟,保重自己!”
    “別囉嗦了傑。”五條悟轉身,周身瞬間縈繞上一層幽藍咒力,“那小鬼在這裏隻是讓我礙手礙腳。”
    “我們走!”夏油傑也不再耽誤時間,直接召喚出咒靈帶上一旁兩人,消失在了高專結界以內,隻留下巨大鳥居下的兩人對峙而立。
    “現在,就隻剩我們了。”五條悟抬手沾過胸前溫熱的血流,眯起了眼,“我能問一句,你是怎麽躲過六眼的追蹤的嗎?”
    除去這人本身沒有一絲咒力之外,那手上的咒具和身體上纏繞的低級咒靈根本就不可能躲過六眼的勘察。
    “這可是我的職業秘密,怎麽能隨便透露呢。”伏黑甚爾甩了甩刀尖血,“星漿體不見了啊,是被剛才那個小鬼帶走了麽?”
    “嘖,真麻煩。”
    “你是個人職業,還是他派你來的?”五條悟換了個問題。
    “看來被蒙在鼓裏的可不止我一個人。”伏黑甚爾笑得惡意,“想要我告訴你嗎很可惜,我的答案隻會說給死人聽!”
    話落,伏黑甚爾已經幾步上前,五條悟見狀手上早已暗暗積蓄的【蒼】也不再留手。
    蒼藍的咒力頃刻宛如一顆白日彗星,裹挾狂暴的咒力朝著伏黑甚爾攻去!
    鋪天蓋地的咒壓伴隨而來,幾乎無人能直麵其中鋒芒。
    伏黑甚爾自然也不會選擇硬碰,隻見他身形鬼魅,速度極快,在【蒼】快極眼前的片刻,腳下陡然轉折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緊接著一個旋身,幾乎是與之擦身而過。
    “轟隆——!”
    蒼藍的咒力在鳥居中心墜出一個半球場大小的深坑,四處硝煙彌漫。
    但硝煙過後,伏黑甚爾立在其旁,毫發無傷,挑釁十足。
    好快!
    五條悟麵色微白,對方的咒力太過古怪,根本無法用六眼來追蹤。
    “五條悟”這時,伏黑甚爾又開口了,饒有興趣,“你知道這一次的星漿體暗殺令,是從哪兒來的嗎?”
    五條悟扯了扯唇,語氣漫不經心,但額間的薄汗卻泄露了幾分他的真實狀態:“怎麽,是發現沒辦法殺我,所以回心轉意了嗎?”
    “隻是突然覺得,含冤而死實在是替你憋得慌。”伏黑甚爾勾唇,視線卻悄然落在了對方周圍隱隱在急劇壓縮的空氣波動上,微微皺眉。
    這是還想對他來一發?
    唇角扯一抹嘲諷的笑意,伏黑甚爾還未有所動作,卻發現少年這一發咒力號並非朝他而來,而是朝周圍爆開,急射,轉眼間就將四麵移為平地。
    這是在消除他的掩護?
    伏黑甚爾略一挑眉,幹脆就這四起的塵煙,低聲命令:“放它們出來!”
    什麽?
    立在中心位置的五條悟聽見對方這聲莫名的指令,眼神一凜。
    下一秒,漫天的咒靈破開煙塵朝他湧來,四周的咒力在六眼的視界裏驟然扭曲起來。
    旋即,又是突如其來的疼痛,隻不過這一次的疼痛比穿堂而過要來得快得多。
    古怪的刀刃破他周身的無下限,從脖頸裏一穿而出。他甚至隻要垂眸,就能看見刀柄上纏繞的陳舊布條上,被他的血新染的豔紅。
    “既然要死了,不如讓你當一隻明白鬼好了。”
    刀尖驟然下剖,從剛才胸膛上的留下的刀口處抽出。再然後,是額間一陣深入腦髓的冰涼。
    五條悟眼前的視線被額上流下的鮮血遮擋,他的世界在瞬息之間陷入血色的黑暗。
    瀕死之際,唯一還沒有喪失的聽覺讓他將對方最後丟下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隻聽那人語氣嘲諷——
    “他?我想應該糾正你一下,是她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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