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學院首席是我哥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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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沒事了。
    皮膚上泛出的青黑色褪去, 那些異化的特征也重新變成了人類的器官。
    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受到過魔氣的感染那樣。
    ——是這樣嗎?
    他們又戰戰兢兢地想起,那受到魔氣汙染最嚴重的小兒子又怎麽樣了……
    那副模樣,說不定會被當成魔物處死吧。他們最害怕的那件事, 還是會發生。
    緊接著, 便聽到了金屬碰撞的聲音, 像是牢籠被打開了。
    那牢籠裏麵的人——
    呼吸被無限地延長。
    雖然微弱,卻又滾燙, 灼熱。
    一聲哭泣的聲音驟然撞入耳內。
    “媽媽。”
    小兒子回來了。
    ……
    這一家人獲得了短暫團聚後的歡快後,又重新陷入了更大的憂慮慌亂當中。
    要是能知道小兒子的魔氣可以被魔法師閣下清除, 他們早就從實交代了。可是現在,錯已經鑄成,就不知道還有沒有彌補的機會……
    他們都頗為悔恨,捶足頓胸。但是對於生死的恐懼總是少了一些——那位魔法師閣下願意將小兒子從不人不鬼的模樣救回來, 總不至於是大費工夫後, 還要重新殺了他的。
    但罪不至死,總不是就沒有懲罰了。
    一家人像是一窩的兔子似的, 戳一下蹦躂一下, 被趕到了楚見微的麵前。
    楚見微的銀發不知何時散開來了, 應該是因為先前施展淨化術時的衝擊,而他沒怎麽注意到, 此時就很隨意地散在肩頭。他的膚色更顯得蒼白了些許, 略有幾分失去血色的虛弱——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施展魔法的影響。惹得他身邊的護衛都不禁抬頭去看, 麵露憂色。
    因為知曉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煩, 這一家人倒的確是悔恨又膽怯的模樣。作為一家之主的丈夫走了出來, 希望由他來承擔所有的處罰, 而不要牽連自己的妻兒和年齡已大的老父老母。
    楚見微的確是要懲罰他們的。
    要不然人人都隱瞞, 城裏的秩序亂了, 更人心惶惶。
    他略微垂下了眼,神色算不上溫和,倒也不嚴厲。雖然底下的一家人並不敢抬頭看這位魔法師閣下的麵容,但也能聽見他清冽的、讓人覺得十分好聽的音色。
    楚見微隻是很耐心地和眼前的男人講道理:“……十四歲以下的小孩,和六十五歲以上的老人的確可以免去懲罰。隻是除此之外的人,都具有完全的行為能力,想必也同樣知情,所以都要接收一樣的處罰。”
    聽到這樣的話,男人臉色複雜難言。一方麵感慨於這位魔法師閣下的慈悲,不牽連老弱;一方麵又有些失望愧疚,還是牽連了家裏許多人——但現在得到的結果,已經是讓他們難以想象的寬容了。
    “感謝您的寬容,閣下。”他低聲說道,然後老實地等待著自己的懲罰——
    讓他們怎麽也沒想到的是。這些懲罰並不是常規可見的沒收財產、驅逐流放,去幹苦力又或者是皮肉之刑,而是一份……
    宣傳工作。
    楚見微是這麽說的。
    他們要在異常的寒冬當中,穿著厚厚的絨襖出門,舉著喇叭到人多的地方去“宣傳”。一般就是負責施展淨化術的小廣場處,又或者發放物資的那些供給點。
    在這麽冷的天裏,不能貓在窩裏,反而要出來“做宣傳”,當然不是什麽好差事。但相比起受懲罰來說,就實在太輕太輕了!
    這樣的活計,也不繁重,他們很能做得。
    宣傳的內容,大概就是以自身為例子。說出隱瞞小兒子受魔氣汙染的“病情”,差點釀成大禍的事。好在由魔法師閣下施展淨化魔法,現在他家小兒子恢複了健康,但他們因為有所欺瞞,需要接受懲罰來這裏做宣傳工作。最後,再提醒、也是警告其他人家,不要隱瞞魔氣,有特殊情況早點尋求幫助,避免害人害己。
    托諾城不大,大家也都是鄰裏,免不了就有人上前多問幾句。
    這家人也不忌諱,便停留下來將這件事反複講的清楚。
    這也在“宣傳工作”的範疇裏。
    這麽個活生生的例子豎立在這裏,也的確非常有說服力。
    接下來也有情況“惡化”的城民們,一發現端倪便找到城主府的魔法師那裏了,很快便解決了問題,沒留下什麽隱患。
    ……
    當然,這都是後續才能見出的效果。楚見微現在,剛解決完了這一家魔化的問題,便重新被喊回了城西的城牆那處。
    擅長陣法的那名魔法師悶出了一臉的汗,臉上是那種百思不得其解的迷惑——等他見到楚見微,才微微行禮,退開一步。露出身後的陣法,用有些許迷幻的聲音說道:
    “不知道怎麽一回事,這個陣法忽然之間,又……恢複了。”
    旁邊的城主一臉迷惑:“??”
    “閣下,我還以為是你修好的。”他訕訕道。
    被哪壺不開提哪壺的魔法師瞪了他一臉,繼續滿臉複雜地向楚見微稟告,聲音略微有些微弱,“屬下學藝不精,不知緣由,請主人責罰。”
    楚見微輕聲笑了一下,似乎有些無奈:“這是好事,為什麽要責罰你?”
    雖是這麽說,但是這處法陣恢複得未免太突如其來,也實在不怎麽穩定。
    誰知道這次突然好了,下次又壞在哪裏,總要找出原因來。
    楚見微原本還想上前,再去檢查這古老流傳的魔法陣,卻似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
    銀發的魔法師,微微一頓。
    城西處魔化的城民,和城西處的陣法受到了破壞。
    這兩個本應該毫無緣由聯係起來的東西,卻在某個契機下,被楚見微想到了一塊。
    他倒沒有直接提出來,隻是安慰了一下屬下,表示這可能不是陣法本身受到的影響所致——而且他想到了一些原因,隻是需要驗證,讓他不必憂心。
    他的屬下滿臉羞愧地低著頭,因為被楚見微拍了一下肩膀,臉則紅得更加厲害。
    他小聲道:“是。”
    楚見微懷疑城民受到魔氣汙染,陣法也會因此被破壞受損,倒不僅僅是兩者時機太過巧合的原因……真正讓他聯想到這一點的契機,是阿蘭牧師的行為。
    他給每個城民種下魔氣的行為,楚見微一直沒有深思。
    因為對他而言,阿蘭牧師代表著“惡”,一個壞人做出什麽樣的壞事,似乎都是應該的,不必細糾,何況阿蘭牧師本身還帶著一點瘋狂特性。
    但實際上,阿蘭實在沒有必要的、一定會這麽做的理由。
    身為半禁咒法師的他,居然會願意在托諾邊城裏隱姓埋名這麽多年,給每個城民都種下魔氣。
    或許這也隻是他作為內應的環節中,微不足道的一點小事,順手而為,製造混亂。如果他沒死的話,這個時候說不定已經敞開城門,放魔物進來攻破這第一道防線了。
    但依照一名半禁咒法師的傲慢——
    要麽,他根本看不起這些城民,認為他們無足輕重,也懶得下手。
    要麽,他深恨這裏的一切,想將他們都殺了——作為一名半禁咒法師,他的確有這樣的能力。尤其在自爆的時候,更有理由這樣做。
    但是兩種方式他都沒有選擇,而是選擇了更困難的,迂回得有些麻煩的方式。
    如果楚見微的猜測成立,那這一切也都理得清楚了。
    阿蘭種植魔氣的目的,從來不是要殺死這些城民,又或者製造混亂。而是以城內的生靈血肉作為弓箭,破壞似乎和城民們息息相關的、從古老魔法時代傳承下來的護城魔法陣。
    隻有這樣,才值得阿蘭隱姓埋名,默默無聞地經營這麽多年。
    楚見微並不知曉這個秘密。
    但他似乎無意間,阻止了這件事的發生。
    一切茫茫巧合當中,命運悄無聲息地做出了最後的抉擇。
    理出一點思緒後,楚見微的情緒顯然好了一些——他仍然無法確定這個猜測,一切都還需要驗證,但至少現在有方向了。
    楚見微又給那名專精陣法的魔法師放了個假,讓他休息一下,不必專於研究魔法陣。才一邊和托諾城主談及他“懲罰”了城民這件事,一邊回了內城。
    對於楚見微的做法,城主倒是很鄭重地感謝了。
    處理的很合適。
    ……本來,這該是由他勞累煩心才對。
    一路回了城主府,城主還想邀楚見微用餐,倒是楚見微婉拒了。
    也沒什麽太大的原因,楚見微隻是想先去見見塞繆爾。
    這時候,醫療師應該已經到了。或許他該去問問,在養傷過程當中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楚見微想。
    楚見微回了他在城主府內專門的一處辦公處,同時也是塞繆爾暫時停留的地方。還沒走近,就聽到了轟天動地的聲響,仿佛魔物直接跨過城牆攻打進來了一般。
    濃鬱的各類元素魔法從院子裏爆發出來,一道寒冰劍刃差點刮到楚見微的袍子。
    他略微側身避開,見到眼前滿地狼藉。
    塞繆爾和阿斯正已經打的滿地亂滾,拳拳到肉,非常凶狠。
    也非常生龍活虎。
    楚見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