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學院首席是我哥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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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們的認證沒用。
    現在的情況的確糟糕又棘手。當阿斯他們趕到魔法課主導師那裏的時候, 隻看見約亞的雙手被一根魔法鎖鏈束縛起來,緊扣在身後。他像犯人一樣被押解著雙臂,被迫躬著脊背, 緊閉雙眼,臉上還有些許的淤青。
    阿斯立即感覺到無形的、爆裂的怒火湧上了頭腦。
    他幾乎立刻就想和押解著約亞的人衝突起來——事實上其他人恐怕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下一秒, 阿斯牢牢地按住了亞瑟正準備拔.出魔杖的手,感受著那微微鼓起來的肌肉正因為緊繃的動作像是在突突跳動著。
    “亞瑟。”他低聲說。
    帶著一些警告的意味。
    那隻手依舊緊繃, 隻是亞瑟到底忍住了,沒將情況變得更加糟糕起來。
    阿斯上前,微微躬身,對他們的主導師行了一個簡單禮節後, 才開口道,“老師。”
    “約亞是阿瑞格亞的學生, 將危險束縛咒用在他的身上, 似乎並不合適。”
    他這麽說的時候, 目光直直地望向他們的主導師。那一瞬間顯出來的鋒芒,竟是讓身為大魔導師、任教數年的師長都感覺到了心中微微一突。
    那種極其近似於恐懼和心虛的感觸,讓他感覺到極其的不悅。
    所以接下來, 他的表情冷硬得可怕。
    “很遺憾。阿斯先生。”主導師說道,“從現在起,約亞已經不是阿瑞格亞的學生了——並且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傷害同學, 他必須因此付出代價。我不保證不會在審判庭內見到他。”
    事情的嚴重程度,遠遠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阿斯的唇微微抿起, “你沒有權力就這麽開除他。”
    “很抱歉, 我有。”
    “我不相信約亞會動手打傷同學而他毫發無損全身而退——既然大家都是阿瑞格亞的學生, 魔力水平恐怕都不會差到哪去, 沒有一個重傷昏迷,一個皮外傷都不受的道理對吧?脾氣再好的人,碰到生命危險的時候都會還手的。”阿斯冷靜地分析道,“所以。我認為這件事有著非常大的蹊蹺,希望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調查出真相,而不是這樣輕易地開除一名二年級的學生,而他甚至會因此承受更大的代價。”
    從邏輯上來說,阿斯的這段話居然微妙的站住腳了。
    但依舊不能當做切實的證據來看。
    “很顯然,約亞同學的魔力水平比我們想象中要高。”主導師顯得非常的不願意退讓,甚至第一次承認這些考核進入的小貴族學生的成績,“我認為這件事沒有繼續追究的必要——而且阿斯,你以什麽身份來調查這件事呢?我記得你不是二年級的級長吧。”
    阿斯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
    這好像是一個陷阱、一個危險,他的直覺讓他停止繼續交流下去。但是此時,對約亞的關切和擔心已經壓過了一切,讓他繼續開口道,“我當然能調查。導師。我是曙光社的會長,而約亞是曙光社的副會長——鑒於這可能會對曙光社的聲譽及綜合實力造成影響,我要求由我繼續調查,這個訴求非常的合理。”
    然後阿斯就看見主導師露出了一點——
    非常微妙的笑容。
    學院的各個社團組織的權限,是非常大的。而曙光社已經是個規模不小的組織了,要求一些特定的權限,是完全可以的。
    “我可以同意你的調查申請。”主導師說,“但你既然是以曙光社的會長身份提出的,而且是為副會長的聲譽申請。那麽你應該承認,這件事涉及到曙光社了,如果證實,你們的組織也應該負連帶責任……”
    隻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聽到傳來了一聲異常嘶啞卻堅定的拒絕聲,“我反對。”
    居然是約亞開口。
    他此時終於睜開了眼,神色疲憊。
    看著阿斯他們時,露出了一點……苦笑的神色。
    “我不需要重審。而且這件事也與我參加的任何社團、組織無關。”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我怎麽了,簡直就像是突然發瘋,或者被誰操縱了一樣——但這一切,的確都是我做出來的。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和處理結果。”
    “約亞!”亞瑟已經嚴厲地出聲阻止他!
    阿斯也隻覺得血液仿佛都凍結,他咬著牙,望向約亞,想要讓他閉嘴的時候,卻隻看見約亞對他搖了搖頭,用嘴型無聲地道:
    不要把曙光社牽扯進來。
    那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阿斯其實是很直率的性格。
    他對陰謀詭計一竅不通,隻是在這兩年的磨煉以來,其實也有了一些應對危險的直覺。
    他並不是沒有察覺到,導師的目的似乎是在往曙光社的方麵引導——但是他對約亞的信任,讓他願意承擔這樣的風險。
    而且曙光社,本就是為保護而生的。
    如果連朋友都保護不了的話……
    在主導師已經明顯露出了不悅神色;約亞歎息著重新合上眼,也緊緊閉著嘴;亞瑟那雙眼瞳當中,仿佛帶著無法消融的堅冰望向倒導師的時候——
    指節輕叩在門上的敲門聲傳來,仿佛外界注入的力量,一下攪動了這些沉鬱的氛圍。
    突然被打攪,導師臉上的神色可不算好看。
    在他煩悶地想要回一句“滾出去”的時候,門外傳來的詢問聲,卻讓他一下改變了臉色。
    “佩利導師。”那人的音色冷冽,聲音卻異常地悅耳好聽,“我可以進來嗎?”
    其實佩利當然很少和他相處——
    但恐怕聽過楚見微聲音的人,都不會忘記他的音色特征。
    臉上略微厭煩的神色,幾乎是被立時收起來了,轉而變為異常體貼熱情、滾燙的笑容。佩利站了起來,用迎接的姿態道,“當然可以,首席閣下,您請進!”
    阿斯的身形微微一僵頓。
    就連亞瑟也怔住,他側過身,似乎是在想些什麽。
    來的人也果然是楚見微。
    他還是今天早上的那身衣飾,隻是外麵披了一件更正式的暗藍色魔法外袍,銀色的長發被同色係的發帶係起來。當他走進來時,仿佛光華籠罩,滿室生輝。
    楚見微臉上的神色平淡,隻這時其他人才發現,當首席閣下沒露出什麽明顯的情緒時,其實是顯得異常……冷漠的一個人。
    如山巔皚皚白雪般不可觸碰。
    這才是楚見微平時真正的模樣。
    阿斯想:和他今天早上見到的首席閣下非常的不一樣,
    隻是當他進來後,視線並未掃視過全場,便落在了阿斯的身上。
    然後楚見微露出了一個很輕微的表情。
    他的唇角似乎微動了一下,睫羽緩慢地垂落,眨了一下眼。讓他原本顯得很冷冽的氣質,一下就變得格外的……
    讓人心悸起來。
    阿斯愣住了。
    他總覺得剛才楚見微,好像和他說了一句話,類似於……
    別擔心?
    不應該吧。首席閣下應該是因為有什麽學院的事宜,才會來到這裏。
    讓他看見自己這樣進退兩難的尷尬局麵,實在是……
    阿斯後知後覺地有些局促起來。才發現哪怕是他們的主導師,好像也不明白為什麽楚見微會來到這裏。
    他甚至相當客氣、用顯得有些殷勤的語氣詢問楚見微,有什麽是他能幫得上忙的嗎?
    隻聽見楚見微道:“我是因為知曉,低年級生中發生了惡性傷人事件,才來這裏的。”
    那一瞬間,主導師的神色甚至是有一些迷惑的。
    因為楚見微實在是太忙了——忙到幾乎不怎麽待在阿瑞格亞內部的地步,更不怎麽管理學院事務,他更像是阿瑞格亞的掛名首席。當然,也是史上最有權威和令人尊敬的首席。
    所有人都知道,楚見微目前還沒有離開學院,應該是因為跨校交流魔法大賽還沒有徹底結束——當這件事告一段落,恐怕阿瑞格亞的學生們又很難再見到這位令他們無比憧憬的首席了。
    所以主導師當然很不明白,為什麽楚見微會因為這麽“一件小事”,還特意來到他的辦公室……
    當然,這並不妨礙他熱情地為楚見微介紹。
    “一切都已經解決了!”佩利帶著一點邀功的語氣說,“凶手已經被抓起來了,就在這裏——”
    他指向約亞的時候。約亞羞恥地緊閉著眼睛,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並且我已經對他做出處理了。開除出阿瑞格亞,以及由受傷學生醒來後,對他提出控告,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佩利導師慷慨激昂地道,並沒有注意到楚見微那雙銀色的眼眸,正很平淡地注視著他。
    像有雪花落進眼底一般冷淡。
    “佩利導師。”楚見微說,“在正式的開除手續辦理完成前,這名二年級生仍是阿瑞格亞的學生。你不應該稱呼他為‘凶手’,更不應該用魔法來懲罰他。”
    佩利明顯愣了一下。
    麵對著楚見微,他倒是不同先前麵對阿斯時的趾高氣昂,甚至完全沒有想要反駁的意識。隻是支支吾吾地解釋,“您、您說得對……”
    楚見微袖袍下的手腕輕微抖動,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施咒的過程,綁住約亞的束縛魔法便被解開了。
    約亞明顯地愣了一下。
    “您似乎對這名二年級生有一些偏見。”楚見微非常客氣,但很一針見血地說道。
    佩利的臉立即便漲紅了,否認道:“當然沒有!”
    事實上,對於這些出身不高的小貴族的偏見,幾乎是默認的潛規則。但是作為導師,佩利如果直接承認的話,就實在太不像話了。
    楚見微並不在意他的反駁,隻是平靜地道,“所以我對您的調查和處理結果,都有一些異議。”
    “我會重新進行調查。”楚見微不鹹不淡地說,“以首席的身份——我想我應該是有資格的吧?”
    首席當然有資格管理阿瑞格亞的所有學生。
    佩利看上去非常的慌張不安。
    他倒不是因為怕楚見微調查出什麽不安,隻是開始拚命地反思——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楚見微這名前途無量的首席,艾斯特親王的獨子和楚家的唯一繼承人。
    不應該啊。
    過大的不安甚至讓他隻會點頭了,讚同著楚見微的話,“您當然有資格。”
    ……阿斯琢磨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意味。
    不過他不太確信,甚至覺得自己應該是想多了——為什麽會覺得楚見微是在陰陽佩利導師之前認為他不是級長,“沒有資格”要求調查的這件事來著?
    像是給他出氣一樣。
    隻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阿斯就把自己給雷住了,猛地打散了這個想法,並且合理化了楚見微出現在這裏的理由。作為首席,楚見微來處理低年級生之間發生的惡性.事件,本來就是很合邏輯的一件事。
    而接下來的楚見微來到了約亞的麵前,他用木係魔法變出了一張椅子,讓約亞坐在織滿了柔軟藤蔓,以至於非常舒適柔軟的椅子上,開始詢問之前發生的傷人事件的細節。
    約亞看上去緊張地能用口水把自己嗆死。
    麵對楚見微,可比麵對佩利主導師,讓他覺得壓力大多了。
    而且更讓約亞絕望的是……
    隨著楚見微的詢問,他的心也再次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楚見微所詢問的話題,倒是並不尖銳,甚至可以稱得上態度溫和。
    隻是越問,約亞也越覺得,“凶手”就是自己,他的確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理應為此付出代價。
    他讓約亞無比細致地,將他和新生鬥毆的每一個細節,包括這件事發生之前的所有時間節點都細致地描述出來。
    這對約亞來說,像是一場軟刀子磨肉的訊問。
    他和那名一年級新生在私人訓練場中發生了爭執——明明是約亞先預定的訓練場,對方卻偏偏強占了地方。
    約亞記得,自己最開始是在和那名新生語氣平靜地交涉。
    他的脾氣很好,隻是被欺負到頭上的時候,當然也不會選擇退讓。
    隻是一邊爭執著……不知為何,便覺得怒火上頭。
    他和那名新生打了起來。
    訓練場的封閉式環境,讓其他人都沒注意到這一小片空間當中發生的惡性鬥毆。
    約亞的魔咒使用的出乎預料地順手,他甚至感覺到了一種難言的快.感——把一切受到的不公,都痛快發泄出來快.感。
    那名新生的實力並不如他,所以最開始的時候還能還一下手,但很快的,幾乎是被約亞壓著毆打起來。
    那是一名直升進來的貴族新生,他開始哭求求饒起來,讓約亞放過他。並且開始道歉,保證自己馬上就滾出去將訓練場讓給他。偏偏約亞和瘋了一樣,聽到道歉,反而下手越來越重。
    他看著那名新生在被魔咒擊中的痛苦中左右翻滾,哭喊不停。直到徹底暈厥過去,約亞才意識到不對——
    他停下了手。
    冷汗一下子鋪天蓋地地湧出來,血液似乎都在那一瞬間凍結了。
    最後還是約亞匆匆將對方送到醫療室。而作為造成了這一切的元凶,他也很快被抓起來。
    楚見微對他磕磕巴巴的表述,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即便此時,佩利導師因為他欺淩新生的行為已經做出了很鄙夷的神情,而曙光社的其他人,也都緊緊皺著眉頭,有些不敢相信。
    他們無法將那個凶徒的形象,和一向善良溫和的約亞對應上。
    楚見微又詢問了具體的時間,以及——
    “訓練場內,隻有你們兩個人嗎?”
    約亞承認了:“是的。”
    雖然隻有他們兩個人,但約亞也沒想過要逃跑。一是因為那名新生的傷勢嚴重,約亞如果心虛逃跑,後果隻會更不堪設想。二是因為他和那名新生的行程,都是經過訓練場的記錄的,如果真的出了事……要鎖定他其實也很容易。
    楚見微的神色依舊平靜。
    連阿斯的神情,都變得有些灰敗起來……因為約亞承認了,一時間,連他都想不出任何為約亞脫罪的辦法。而他的樸素正義感,也不允許他為了朋友去做違反原則的事。
    在場唯一高興的,可能就是佩利導師了——不過他其實並不敢表現的太明顯。大概是怕得罪楚見微,讓楚見微覺得丟臉的原因。
    隻是接下來,他就聽見楚見微開口道——
    “我將對你使用時間回溯及提取魔法。這一過程可能會稍微有些難受,並且會具有一定的危險性——你願意嗎?”
    在場,幾乎所有知曉“時間回溯及提取魔法”性質的魔法師,都有些瘋狂了!他們瞪大眼睛看著楚見微。哪怕是深知這名首席天才和逆天的一點的佩利導師,臉頰上的肌肉都開始不受控製地扭曲起來,他幾乎是驚愕地瞪著楚見微,嗓子裏冒出了很嘶啞的聲音。那聲音並構不成具體的含義,隻是在過度驚愕下的、發出的一些代表震驚的音節。
    這是時間魔法!
    隻有受到時間元素寵愛的魔法師才能施展——要知道,時間元素是最珍稀、最神秘的魔法元素之一,能掌握它的魔法師,在曆史長河當中也不過寥寥數名。
    且掌握時間元素的前提,就是必須掌握空間元素魔法……可那麽多位空間元素魔法大師,包括如今最強大的空間魔法師安格閣下,都沒有掌握時間的法則!
    這絕對是楚見微最最應該秘而不宣的秘辛,相比隱藏“空間元素”這張底牌,這才應該是真正的底牌。
    隻是他就這樣在對約亞的詢問當中,簡直可以說是非常輕易地……暴露了這個意義。
    約亞甚至好像還沒有意識到,這代表著什麽。
    也因為時間魔法是最難掌握的魔法,它傳下來的魔咒都沒有幾條。
    而眾所周知,擁有“天賦”和能使用相對應的元素魔法,也是兩回事,至少楚見微所表現出來的信息,是他已經初步掌握了“時間”的天賦,甚至可以使用“時間回溯及提取”這樣的相關魔咒了。
    時間魔法也會是最危險的魔法,因為時間本身是一個不可逆的精密齒輪,要以人類魔法師的力量去截取並且抽出其中的一個時間節點,是非常冒險的事。
    世界上所記載的所有時間元素大魔法師,都死於改變時間。
    楚見微的那句“具有一定的危險性”實在是太含蓄了——這哪裏是一定的危險性。不僅是約亞和他會有一定的危險,要是出了意外,時間崩塌混亂,這一整個空間位麵都會坍塌,這座辦公室裏的任何人都跑不掉!
    想到這裏,佩利導師已經非常想要拔腿就跑了。
    約亞一點不知曉這後麵的嚴重性,他隻知道能掌控時間元素的魔法師非常少見——但楚見微首席是其中一個,好像不是很值得驚訝的一件事。
    他從字麵意義上,差不多能理解這個“時間回溯及提取魔法”是什麽意思,從私人意願上,他非常地不想要重現那段記憶。那對他來說太痛苦了,也太屈辱了。哪怕犯了錯,他也不希望讓自己的同伴……看到自己發狂的模樣。
    但被楚見微那雙銀色的眼眸所注視著時……他簡直好像鬼迷心竅了一樣,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首席好像是希望他答應的。
    於是約亞就下意識地……答應了。
    獲取了約亞的同意之後,楚見微從袖中拋出了一個影音記錄球。
    它也隨之開始運轉起來,誠實地錄製下了所有的畫麵。
    不過這時候,沒人注意到它,注意力幾乎全被楚見微給吸引過去了。
    楚見微的魔杖繪製出了一個金色的、繁複又精深的陣法,袖袍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蒼白的膚,而雪白膚色上似乎都被映出了那一縷的金色光芒。
    他開始詠唱魔咒。那聲音極其好聽,卻幾乎都是無法被辨別的古老的音節發音,讓人莫名生出一點敬畏感來,
    他們感覺到了身邊似乎有種微妙的變化——心髒突然間跳得很快,某種不大舒服的暈眩感席卷而來。在眼睫微微顫動著閉上的瞬間,下一秒,陣法的光芒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