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五間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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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三為神色一頓,站在門口仔仔細細讀完招聘告示。
    識字、會算術的人優先,不是體力活,正式入職月銀二兩起,看到這幾條秦三為就激動了,這活兒他能做。
    不過來電影院,就沒時間好好讀書了。
    秦三為想起這些年讀書備考,一時有些猶豫。
    轉念一想,屢考不中,如今賴在京都,也隻是勉強度日。
    不如換個門道試試?
    這樣想著,秦三為還是難以下定決心。
    其實他已有秀才之名,回鄉當個教書先生,可能比在梁京過得還體麵一些。
    可是他還是想考試,至少再考一次。
    如果能進電影院,攢上幾個月的月錢,衣食無憂之後,繼續備考,是否會比如今鬆泛一些?
    秦三為走進電影院,找到前台的朱珠,問門口的招聘告示。
    朱珠讓他上樓找路遙。
    秦三為上樓看到休息區靠牆的一排奇怪箱子,心說這就是榮喜書齋小夥計說的新玩意兒。
    抓娃娃機前,絡腮胡大漢蹲身從機器下方的凹槽裏取出布偶娃娃,激動道“抓到了,終於抓到了!”
    陪同的書生幾乎要喜極而泣,抓了五十多把,總算是抓到了。
    絡腮胡大漢把布偶娃娃往懷裏一揣,轉身又走到換幣台,丟了一塊碎銀過來,“再來二十次。”
    蝶七正跟著路遙學習,抬手就準備換錢。
    路遙按住她,轉頭看向絡腮胡大漢,勸道“既然已經抓到,何不下次再來?”
    絡腮胡大漢一拍台麵,大聲道“我好像找到你說的那種技巧了,趁手感還熱,想試試後麵那台。隻管換給我就是,放心,不會再找麻煩。”
    路遙也就不再勸,讓蝶七給換了硬幣。
    整整一晌午,就這位客人抓到了。
    旁邊有些喪氣的客人看到,再次燃起鬥誌。
    趙廣宏玩了半天沒抓到,買了幾罐飲料,坐在休息區研究,聞聲也看過來,又忍不住起身想再試幾把。
    待絡腮胡大漢走了,路遙看到杵在一旁的秦三為,微微揚眉,“有事?”
    秦三為局促地點了點頭,揚手指向窗口,想起這是二樓,又放下手“小生名叫秦三為,看到貼在樓下的招人告示,小掌櫃看我行不行?”
    總算有人來問招聘的事,路遙上下打量他,青年看著文秀,眼下有兩道明顯的烏青,穿著樸素,隱約可見長衫下擺有兩個淡色補丁,心裏大概有數了,“可識字?”
    秦三為點頭。
    “可會算術?”
    秦三為再次點頭,小聲說“小生是個秀才。”
    路遙微微一驚,這可是古代高材生了,願意來電影院上班,應該算少見,“為什麽想來電影院?”
    秦三為遲疑,腦子裏閃過許多念頭,想把話說得漂亮點,可對上對方幾乎直視過來的眼睛,什麽都說不出,最後老實道“電影院的月錢很高。”
    路遙點點頭,“行,你跟我去休息室簡單考核一下,就是寫字、算術。沒問題的話,先簽份契約,試用七天。七天後,若雙方都滿意,就正式立契入職。”
    秦三為話一出口就有後悔了,讀書人最重清名,他卻把錢財之事掛在嘴邊,恐怕惹人不喜。
    聽到路遙的話,頓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趕忙跟上去。
    秦三為的字好看,會用算盤,還會心算,當個店員足夠。
    隻是還不適應阿拉伯數字和電影院裏的規章流程,路遙叫蝶七帶他,兩人今天都在二樓的換幣台學習。
    蝶七是老人,學習能力也強。
    路遙教會她,才能抽身去做別的事情,後麵再由蝶七繼續帶秦三為。
    二樓的休息區找到新店員看顧,路遙的心情放鬆下來。
    後麵招人,也就沒有那麽緊迫了。
    臨近中午,路遙將二樓的事情交給蝶七,準備出門。
    她與江氏的人約在附近的福仙居吃飯。
    休息室裏,付遲坐在沙發上,觀察茶幾上擺放的物品,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抬頭看過來,見是路遙,迫不及待問道“這些東西賣嗎?”
    路遙沒聽清“啊?”
    付遲指著茶幾上趙廣宏送來的一堆東西“我想要這些,賣給我。”
    路遙走過去“……這些又帶不走。”
    付遲直直看著路遙,眼神清亮,充盈著期盼,“姬大少的腿都能治好,這些東西真的不可能帶到那邊?”
    不僅是姬止心的事情,還有祁琛。
    雖然還沒有見到他,付遲心裏,路遙已經是無所不能的形象。
    路遙撓頭,“暫時真的不行。”
    付遲“沒事,這些東西我先買下來,放在這邊,時不時拿出來把玩一番,也很不錯。這茶葉,都不用帶走,泡了就喝,也算體驗到千年前的茶文化。”
    這些可都是真正的古物,沒有經曆時間的洗練,仍是最完整精美的形態,美得不可方物。
    付遲方才進來喝水,看到就移不開眼睛。
    這些器物,隨便一件拿出去,都吊打市麵上古裝劇、曆史題材電影的道具和布景。就算無法帶走,多看看多體驗,也能為他以後的工作參考。
    路遙“過幾天,我在後麵再擴建一間倉庫,專門用來存放這些器物。你若喜歡,離職之前,倉庫鑰匙放一把給你保管。茶葉你喜歡,就泡來喝。”
    到時在開辟出來的異空間裏刻錄一些專用魔法陣,最大限度減緩這些物件的氧化、損毀過程,應當能保存很久。
    至於可以吃、喝的東西,能用則用。
    付遲有點遺憾,不過也尊重路遙的決定,心裏想著反正也帶不走,到時多看看也不虧,轉而跟路遙說起電影選材的事情“你看群裏消息了沒?”
    路遙搖頭,“上午太忙,沒看手機。怎麽了?”
    付遲“我和姬止心選了兩部3d影片,一部科幻題材,一部末日天災題材。隻是這兩部都是今年剛上的新片,且票房十分不錯,價格可能不好談。”
    這一年,路遙實在太忙了,沒怎麽關注新上的影片,甚至一次都沒有去過電影院,聽完頓時有了興趣。
    “好,中午和下午我要外出,晚上回來看。”路遙吩咐付遲看店,帶了葉瀟出門。
    葉瀟一身玄色衣袍,銀發挽起一半,用玉簪束住,剩下的披散在身後,戴著路遙送的寬邊墨鏡,手抱著劍,沉默寡言地走在路遙左手邊。
    路遙瞟他一眼,一身黑袍,偏偏用一支刻了蓮花的白玉簪。
    在亞曆山大大陸和無常世界,他要蓮花美甲,也曾化作蓮花異植。
    這家夥是喜歡蓮花罷?
    路遙捏了捏衣兜裏的虎鯨玩偶,遞過去,“這個給你。”
    早上抓到的時候,她就想起毛茸茸小店時期的虎鯨a,不是蓮花,應當也能有點暗示作用。
    葉瀟停住腳步,微微側頭,眼睛被黑色鏡片遮住,看不到神色。
    路遙等了一會兒,他不出聲也不伸手,看著也不像不想要,反而顯出幾分不甚明顯的掙紮。
    不知是哪裏來的直覺,路遙微微踮起腳,將虎鯨玩偶掛到葉瀟的劍柄穗子上,“好了,走罷。”
    葉瀟垂頭看著劍穗子完全不搭的黑白布偶,沉默。
    路遙走出去幾步,他才又跟上。
    走了一段路,路遙感覺周圍的聲音逐漸飄遠,腳下有些不穩,同時腦子裏閃過一些細碎畫麵。
    “路遙,我餓了。”
    “路遙,小心。”
    “路遙,你隻是生病了,很快就會好起來。”
    “路遙,原諒我。”
    “路遙,隻有你……不行。”
    ……
    這是誰?
    路遙眼前一黑,腳下忽然像踩空一般,將要墜落。
    葉瀟拉住她的手腕,朝路邊帶了兩步,一輛馬車從大路中間飛馳而過,帶起一陣風,路上的人和街邊小販滿麵驚惶。
    路遙猛地回神,有些疑惑“我怎麽了?”
    葉瀟嘴角抿著,拉起她往前走,聲音清潤如水“路上不安全,緊緊跟著我。”
    路遙“……”
    剛才的感覺還遺留在心頭,但記憶裏的聲音模糊了。
    她又快忘記了。
    是誰?
    一直黏著她。
    一直……在她耳邊說話。
    走到福仙居門口,路遙的臉色已經恢複正常,也忘記了那個出現過的聲音。
    同一時間,千裏之外的天樞市。
    千門山巔的神廟最裏重,稚子赤足走在雪中,玉白的臉如同冰雪雕就,銀發亦如漫天飛雪,唯有一雙眼赤紅如血。
    這位稚子出生尚不足十個月,已有五六歲孩童的身量,神力更是深不可測。
    隻是祂一直不願離開千門山,姬氏的人勸不動,也不敢過於幹涉。
    稚子喜歡在雪中散步,尤其愛往山頂極處走。
    今日似有些不同,方才稚子腳下不穩,差點滑倒,站穩後忽然急匆匆往山下跑去。
    侍奉在一旁的姬氏族人驚了一跳,連連跟上去。
    平日隻覺稚子身量小,沉默寡言,幾乎無所欲求,比曆任稚子都要省事。
    直到此時,一撥人倒在雪地裏,眼看著稚子在深雪覆蓋的山上疾行,如履平地,小小的身影幾乎要消失在視線內,始覺稚子就是稚子,哪怕年歲尚幼,不通世事,也不是凡人可輕易左右、輕視的存在。
    雪山深處沒有信號,電子用品都不能用。
    來千門山侍奉的姬氏族人,被迫過著閉塞原始的生活。
    姬非臣從山下回來,五隻雪橇犬拉著滿滿一車日用品,半路遇到稚子,也是驚訝不已,“稚子大人,出何事了?”
    稚子停住,掃一眼搖著尾巴想靠過來的雪橇犬,聲音空靈如雪山深處的冰雪,又少有的帶了些焦急“他在喚我,該去找她了。”
    姬非臣壓下驚訝,凝神細問“誰?”
    從未聽說過,有人能使喚稚子。
    稚子搖頭,不願多說“總之,我要下山。”
    姬非臣心亂如麻,不知為何出門半天,回來天就變了。
    姬氏一族因侍奉神明而顯赫,但說到底,不過是神明的仆人。
    未來的新神要遷居,仆人便也要一起。
    姬非臣轉身去追稚子,想說能不能稍待半天,等山上的族人收拾一下,一起離開,蹣跚跑了幾步,卻見稚子又回來了。
    不僅如此,稚子的左腿斷去一截,膝蓋以下半截骨肉變成了透明的不規則冰碴。
    姬非臣驚痛“稚子大人,您的腳……”
    稚子搖頭,不在意道“我忘了,我隻有冬天的時候才能出門。山下太熱了。”
    曆任稚子成神前,本體各不相同。
    但這位稚子除了發色和眼瞳,幾乎與人類相同。
    姬非臣原以為這位是由人類得機緣化為稚子,如今看來也不是。
    他麵色不改,上前扶住稚子,“稚子大人,如今該如何?”
    稚子遙遙望著山下,目光冷銳犀利“等。”
    等到冬日,再去找她。
    福仙居二樓雅間,路遙與江氏的大管家、江語蝶、江城打了照麵,圍坐下來。
    趙廣宏為幾人引薦後,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走之前還想拉上葉瀟,被路遙製止。
    於是房間裏坐著五個人,路遙和葉瀟,江氏三人。
    江城偷偷瞄了幾眼葉瀟……臉上的墨鏡,路遙解釋道“他眼睛有疾,不能見光,這墨鏡可以遮光。”
    江城大抵沒料到路遙如此敏銳,眼中有驚詫之色,察覺失態,為緩解尷尬,笑著道“在江南沒見過這樣的物件,甚覺奇特。電影院有位姑娘,也戴著類似的東西,是否也有講究?”
    江語蝶已經換回女裝,坐在路遙對麵,生得明媚端莊,隻是眉眼間氣勢泠然,瞧著不太好相與。
    入座之後,除了初識寒暄,她一直沒再出聲,此時低頭取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路遙心說看來這頓飯是吃不好了,臉上還是帶著笑“你說紅玉?她眼睛視物不清,戴眼鏡用以矯正視力。簡單而言,戴上那副眼鏡,原本看不清的事物如同被拉近一般,又能看清了。”
    江城感到驚奇“那我也能戴嗎?”
    路遙搖頭,“視力沒問題的人,戴上反而看不清,還可能頭暈。”
    江城想不通“這是何道理?”
    旁邊的大管家輕咳一聲,江城默默住了聲。
    他是真的好奇,看完《海上列車》後,好奇心更加一發不可收拾,想問路遙影片中出現的那些東西是不是真的。
    收到趙廣宏那邊已經和電影院掌櫃約好一起吃飯的消息,江城才戀戀不舍跟著大管家和江語蝶一起從電影院出來,不然他非得賴在把那些影片全都看一遍。
    大管家五十多歲,身材中等,樣貌看著不算顯老,但頭發斑白了不少,留著兩撇胡子,看人時目光深沉,十分有威嚴,“路小娘子,我等今日來其實是想談那衛生紙的生意。江氏想買方子,你盡可開價。”
    江氏在江南有造紙坊,出產的宣紙、雪花紙、潤紙和花紙簽在整個大武朝都很有名。
    而那日江氏的人在碼頭見到船商帶來的衛生紙,聽聞用於如廁,一開始隻覺天方奇譚。但那紙張觸之柔軟,買回府中一試,竟真的可用。
    用過柔軟的紙巾之後,再用回木片、石頭就怎麽都不能習慣了。
    而且如廁之後,再用洗手液洗手,隻覺汙穢全都被衝走,手上還留有淡淡香味。
    江家的老太爺一眼就看出這名叫“衛生紙”的紙大有用途,若能大量出產,定能大賣,甚至能改變百姓的生活習慣。
    隻可惜,江氏的造紙坊嚐試許多方法,都無法做出一樣柔軟且有韌勁的紙張。
    他們做出來的紙,要麽單薄易碎,要麽粗澀不堪用。
    大管家和江城今日其實也在電影院的洗手間研究了半晌,廁格裏全都放著衛生紙。說句不那麽厚道的話,明明是五穀輪回之所,瞧著比許多普通人家中都整潔幹淨,也沒有異味。
    而如廁自動衝水的廁格、伸手就會自動流出水的水管,在江南要價不菲的洗手液,在電影院也是任由取用,還有洗手後用以烘手的奇特箱子,每一件都令人難以理解。
    大管家心中有諸多想法,有心與電影院的主人交好,卻也不想墮了江氏世家大族的體麵,說話就有幾分生硬。
    路遙沒什麽反應,一旁的葉瀟微微抬起頭,看了大管家一眼。
    大管家微愣,明明沒有對上視線,背脊卻陡然發涼。
    江語蝶垂眸,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經營著一家那般奇特的店鋪,這位路小娘子身上卻沒什麽氣勢,而且愚鈍不機敏,並不如看起來那樣聰明。
    桌子上擺著好幾道福仙居最近的招牌菜品,路遙一看就知道後廚師傅肯定看過《盛京小廚娘》,新菜品都有小廚娘的影子。
    她確實有些餓了,提起筷子夾了幾樣嚐味道,稍稍填了填肚子,才說話“能察覺到衛生紙的前景,不愧是江南商會之首,眼光確實比普通人看得遠很多,我很高興。”
    江語蝶一頓,嘴角下撇,心下搖頭。
    這位路小娘子真的不聰明,聽不出大管家話裏的輕慢就算了,還誇江氏,還誇得如此不知所謂。
    縱然聽到這樣的誇獎,江家的老太爺也不會感到開心。
    路遙繼續道“不過要令幾位失望了,我手上沒有什麽衛生紙的方子。”
    江氏的三人似沒料到這樣的答複,看過來的眼神中透著尚未收斂住的不可置信。
    路遙聳肩攤手,“畢竟你看,我是個開電影院的啊。”又不是衛生紙生產商。
    氣氛僵住了。
    路遙被方才幾口菜一勾,胃口起來了,比之前更覺得餓,索性開始認真幹飯,還叫葉瀟也吃。
    約莫過了半盞茶工夫,大管家似乎調整好心態,再次出聲“某方才對路掌櫃多有不敬,以茶代酒,向您賠罪。”
    不愧是世家大族出來的管事人,能伸能屈,說話做事確實老練。
    路遙與他喝了杯茶,也未多說話,繼續吃飯。
    他們以為她故意刁難,不知店主手裏確實沒有什麽方子。
    江語蝶蹙眉,有些搞不懂了,難道這位其實是扮豬吃老虎?
    一頓飯在一種虎頭蛇尾的氛圍下吃完,江城招呼小二進來結賬。
    福仙居的掌櫃親自進來,先看了路遙一眼,客氣地點頭,才轉頭去看江城。
    路遙攔住他,丟了一枚銀錠過去,“這頓我請罷,就當是為幾位接風。”
    小掌櫃手太快,江城沒趕上。
    福仙居掌櫃算賬時,路遙沒忍住,出聲道“老掌櫃,烤鴨的皮要脆,烤製前需多次刷脆皮水風幹,還有蘸醬醬香不足,口略重。你若不嫌棄,我這裏有個方子,盡可拿去試試。”
    福仙居掌櫃受寵若驚,連朝門口大喊“快拿筆墨和紙上來,再叫老陳上來見見路掌櫃。”
    老陳是福仙居後廚的老大,被叫上來時不明所以。
    路遙毛筆字寫得不好,便口述。
    老掌櫃親自寫方子,老陳在一旁聽。
    老陳按照《盛京小廚娘》的劇情仿製了許多菜品,但電視劇講究鏡頭和節奏,並不會把所有製菜步驟拍攝出來,許多細節都要靠猜和試。
    老陳是個老師傅,福仙居在梁京許多模仿《小廚娘》的店家中,味道已算比較接近的了。
    但今日聽路遙口述,他才知中間還有那許多門道,又問了劇中許多不甚明晰的地方。
    路遙自己就很會做飯,又見過不同世界的美食,店裏還養著幾位手藝精湛的大廚,聊起菜品,可以說滔滔不絕。
    做菜和做人一樣,千人千味,千人千麵。
    而且網絡信息時代,網上教人做飯的博主不要太多,她不吝嗇這點知識。
    真正要做到與大師一樣的水準,也並不是那樣容易的事情。
    不過福仙居的掌櫃和老陳如獲至寶,對路遙更加客氣,掌櫃甚至請了中午這頓飯。
    路遙執意要付錢,幾乎被硬生生趕了出來。
    站在街頭,路遙麵色無奈。
    比她更懵的是江氏三人,他們開始相信這位手裏真的沒有衛生紙方子。
    那麽細致的菜肴方子,隨隨便便說與別人,甚至不取回報。
    這樣的人,不知該說她傻,還是愚。
    路遙回頭看向他們,歎一口氣,“走罷,帶你們看看衛生紙的生產過程。隻是有些東西,看了才知道,不是那麽容易。大武朝要走的路,還太長太長了。”
    最後一句話,路遙的聲音壓得極低,近乎於呢喃。
    除了葉瀟,大概隻有走在她身側的江語蝶聽到一點。
    大管家和江城隻覺是意外之喜,看到生產過程,不就等同於拿到了方子?
    這位路掌櫃真的是個謎。
    兩個人出門,回來成了五個人。
    金陸和綺舞在樓下休息區吃東西,看到這陣仗有些哀怨,這別都是新人罷?
    看來要徹底沒機會了。
    為了讓三人看得更清楚一點,路遙讓紅玉帶三人去雅間迷你廳。
    她則到後台,用平板連接了一個工廠紀錄片係列的視頻,其中一節就講了衛生紙的生產過程。
    臨時的視頻播放,與正式電影不一樣,屏幕亮起,就進入了正題。
    看完整個過程,江氏的三人終於明白,路遙話裏的意思。
    全機械化生產,是他們理解不了的概念。
    而路掌櫃之所以敢給他們看,就是確定即便知曉過程,他們也無法製作出一樣的紙張。
    這裏麵無法理解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江語蝶終於理清心裏複雜的感覺,那是一種俯視。
    這位電影院的年輕女掌櫃,似乎站在一個極高極高的地方,俯視著他們所有人。
    方才在酒樓裏,想必她也是如同看笑話一般,瞧著他們固守那些老舊做派罷?
    江氏的三人失魂落魄地離開,這次會麵看似什麽都沒得到,還失了體麵,並且幾乎所有認知都被顛覆,心緒混亂。
    路遙心裏覺得這事不會就此結束。
    人類的好奇心和探知欲是推進世界發展最純粹的動力,就算不是江氏,後麵也會有謝氏、李氏、王氏、周氏……
    “新”的狂風已然吹起,一時不會落幕了。
    不過這頓飯吃得是有些久,路遙一看手機,快到和花魁娘子相約的時間,匆匆回休息室,收拾好化妝箱,趕往隔壁的春熙樓。
    她們約了下午一起喝茶,順便聊聊胭脂水粉和妝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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