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五間店
字數:20103 加入書籤
春熙樓的小夥計看到路遙,立刻笑眯眯地迎上來,“小掌櫃,小的帶您上樓。”
就在隔壁喝茶,而且午休時間已經過去,下午路遙是獨自出門。
陳憐憐二人同路遙約好之後,就在春熙樓訂了雅間,隨後又叫小桃回電影院跟路遙說了這事。
春熙樓拍過廣告的那間雅間,每天都有客人排隊想坐,連左右緊挨的幾間茶室都顯得吵鬧。
陳憐憐和徐娘子商議,談事情要得安靜,訂了距離“聖地”最遠的一間茶室。不過都是在樓上,臨街開著窗,看起來與隔壁並無什麽不同。
路遙到的時候,陳憐憐和徐娘子已經在了,小桃在一旁侍茶。
陳憐憐和徐娘子看到路遙,立刻起身迎過來。
路遙快步走過去,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抱歉,來晚了些。”
陳憐憐搖頭,“知道你忙,這也還沒到時辰呢。”
徐娘子也跟著打趣:“我與花魁娘子是急性子,又惦記春熙樓這一口新茶,才到得早了些。”
徐娘子三十來歲,頭發挽起,用紅綢綁住,發間別了一根銀簪,一支短流蘇的珍珠步搖,穿秋香色衣裙,說話時眉眼帶笑,是個爽朗的人。
幾人一邊吃茶一邊閑聊,徐娘子的胭脂樓與電影院隔了幾條街,路遙閑逛時有路過幾次,一說就有印象。
上午相約時,路遙說也想看胭脂樓的貨品,徐娘子回去挑了賣得最好的幾樣帶過來。
她私心其實更想先看電影院的東西,但瞧路遙是真心好奇,就先拿了自家的東西出來。
胭脂樓賣得最好的一款胭脂,裝在寬肚子的白瓷小罐子裏。
路遙打開,伸指沾了一點,抹在手背上,顏色很正,鮮亮的紅色。
不過粉質有些粗,抹起來滯澀,不太好暈染。
聽徐娘子說,她家的這罐胭脂紅,是胭脂,也可用於點唇,深受客人喜愛。
隨後,路遙又一一看了描眉用的石黛,養發的桂花油、敷臉的粉膏,還有香粉。
瓶瓶罐罐擺了小半桌,路遙全都感受了一遍。
總得來說,大武朝的胭脂水粉品類比她想象中多,量大且實用。
徐娘子說,店裏大部分貨品都是她與女兒純手工製作。
每做一批貨基本需要兩到三個月,有些貨品的原料,比如桃花、桂花、梅花,隻在相應季節能采到,十分考驗工夫和耐心,一次出產也不多,平時都賣不夠。
這些年,她就是靠手上這點本事令胭脂樓在梁京城內有了一席之地。
後來路遙才了解到,徐娘子的丈夫身體不好,婚後不到三年就病逝了。
婆家嫌棄她生的是女兒,而且女兒和丈夫一樣,生來帶有不足之症,眼見著養不大。
丈夫死後第二年,婆家把徐娘子連帶她的女兒趕出了家門。
徐娘子的娘家已無人,唯有家中傳女不傳男的一手做胭脂的秘方在她手裏。
當年丈夫身體不好,她整日熬藥照顧,也無心別的事,根本沒有透露過手裏還有這張底牌。
被趕出家門後,徐娘子帶著女兒靠這手藝做起了生意,一路從偏遠小城鎮來到梁京,這些年才安定下來。
徐娘子耐心等路遙試完所有胭脂香粉,觀她言語柔婉,一直在誇讚胭脂樓,但眉目平淡,眼中有欣賞,卻沒有驚奇,便知今日怕是能長見識了。
路遙俯身拎起地上的化妝箱,按開鎖扣,各式瓶子、盒子、刷子整整齊齊裝了五層。
徐娘子看到都驚了,“這些都是塗臉的?”
路遙點頭,又搖頭:“大部分是,還有幾瓶香水、少量首飾。”
陳憐憐上次也沒見路遙帶這麽多東西,因為那次路遙已經想好給他們幾人做什麽造型,提前篩選出了要用的東西。
站在陳憐憐身後的小桃也伸直了脖子,好奇地張望。
路遙把箱子推過去,“你們先看看,隨意試用,沒關係。”
徐娘子先摸到一盤六色眼影,打開呼吸都重了幾分,白色、米白、棕色、黛青、淺棕、淡金,居然有那麽多種顏色。
她下意識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伸手,學路遙之前的手法,沾一點抹到手背上。
隻覺指尖順滑而細膩,輕輕一抹,皮膚上就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粉質細膩、顏色多且好看,還易暈開,那一顆淡金色抹開還有細細碎碎的光點,徐娘子驚訝得快要說不出話。
這小小一盤就比胭脂樓所有的貨品厲害了,隻要有人試過,其他脂粉都不值一提了。
這還隻是六色眼影,
陳憐憐注意到箱正麵的蓋子上有許多格子,整整齊齊扣著許多方方圓圓的小管,她有印象,“這些都是口脂?怎麽有這麽多?”
徐娘子抬頭看去,眼中疑惑:“這些是口脂?”
路遙點頭,取來一支,是某品牌的霧麵啞光口紅,很適合秋冬的一支口紅。
她按開蓋子,旋出一截,拉過徐娘子的手,往她手背上抹了兩下。
徐娘子眼前一亮,“這顏色好漂亮!”
那個裝口脂的容器,也好有趣。
小小一支,旋出來一截就能用,收進去蓋好還能隨身攜帶。
路遙:“還有很多不一樣的顏色。”
大約過了一刻鍾,徐娘子和陳憐憐終於從彩妝體驗的瘋狂中回神。
有意思的東西太多了,她們才試了非常小的一部分,兩人的手臂已經沒地方用,嘴上的口脂也換了好幾種顏色。
路遙有準備幹淨的唇刷,供她們試用口紅。旁邊還有化妝棉和卸妝油,卸妝油的使用感比其他東西更明顯。
徐娘子用卸妝油試著擦胭脂樓的胭脂,很難卸掉的顏色用棉片輕輕一抹就去了大半,可比她們平時用來卸妝的胰子省事多了。
而且看起來明明很油,用清水衝一下就沒了,也沒有絲毫油潤感,完全想不通為何會這樣。
如果可以,她們真想把箱子裏全部的東西用一遍,但到底沒有忘形,還記著今日的主要目的。
徐娘子的心中已經非常確定,一定要跟電影院合作,如今“拂曉妝”已經不是她的目標了。
有了這些新奇的胭脂香粉,什麽妝容化不出來?
徐娘子思路清晰,又是個少見的爽利性子,直言想跟電影院合作。
她沒說想從電影院進貨,反而問有沒有可能透漏一點如何才能做出和電影院這種相似品質的胭脂水粉。
簡單而言,需要技術支持,並且願意支付相應的價格。
路遙忍不住想笑,“徐娘子的想法非常有趣。不過我也不知,這些東西如何才能變成這般樣子。”
徐娘子微微有些失望,沉沉吸一口氣,又釋然了,“就算如此,也要多謝路掌櫃。今日我見識了很多以往未曾想象過的東西。不瞞您說,以往說起胭脂樓,我心中確有幾分自得。如今看來,胭脂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路遙對此早有預料,從化妝箱外麵抽出一個小抽屜,拿出平板,點開視頻遞過去,“我不知道具體手段,不過這裏有一些視頻資料參考,你可以看一下。”
平板支在桌子上,徐娘子、陳憐憐和小桃擠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
上次拍廣告,路遙找了一些視頻資料做參考,如今還存在相冊裏,有介紹化妝品使用的視頻,也有教化妝的視頻,甚至還有幾支大牌美妝品牌的廣告。
剛才聊天時,路遙使用人氣值,讓係統幫忙轉換視頻中的語言。
趁幾人看視頻的時候,路遙思考起徐娘子的提議。
和胭脂樓合作,她心裏也有不錯的方案,比如做幾款和電影院聯名的產品。
不一定按照本世界的彩妝水平去要求,那是一口想吃一個大胖子,不符合實際。
新出來的產品,隻要比大武朝原來的胭脂水粉好,就是一種進步。
路遙敲出係統:“如果胭脂樓出現超出當前世界技術的產品,是否可以判定為一次可觀測到的正向反饋?”
她不太確定這算不算受電影影響,畢竟徐娘子最初是受到廣告吸引。
係統:【產品的出產地必須在大武朝,且所用技術明顯超出當前世界水準,才會判定成功。】
路遙低頭,掩去情緒,心說這操作空間其實很大。
視頻的內容對未曾接受過相應信息的古人來說,其實不太好理解。
哪怕路遙已經提前講解過,一時之間思維也不會立刻轉換過來。
徐娘子看得很認真,看完之後就是不甚明白,但更加堅定和電影院合作的想法。
她想做出和電影院那些脂粉相似質感的貨品,想令胭脂樓更上一層樓,也為女兒將來留一份保障。
陳憐憐心中受到的震動不比徐娘子小。
她在風塵之地輾轉,爬到最高才過得稍微自由一點,而維持高位最重要的就是顏色。
陳憐憐對美的感知比一般人要敏銳,視頻所講的妝容、配色、風格,她都很感興趣。
如果在大武朝也能輕易買到這些東西該有多好。
等幾人看完視頻,路遙提起剛擬出的合作計劃。
電影院對胭脂樓提供一部分原料和技術支持,先與胭脂樓開發一套聯名口脂,再出一套化妝用具,包含鏡子和化妝刷。
這兩條線如果反饋不錯,再商討下一步的合作方案。
徐娘子欣喜不已,轉念一想,又有些遲疑:“路掌櫃方才不是說,並不知曉如何製作胭脂水粉?”
路遙一臉輕鬆道:“不會就學呀。我會去查資料,相信很快就有進展了。”她沒有打算去批發彩妝用品,一是太貴,性價比低;二是對任務進展沒什麽有益推動。
其實網上就能買到口紅diy套裝,路遙準備先了解現代口紅製作的大致流程和基本原料,再結合實際情況進行改進。
必要時候,她也不抵觸用點海克斯科技。
一切宗旨是花最少的錢,做最好的貨,順帶完成係統任務。
徐娘子詫異,忽然福至心靈。
不會就學,多簡單的道理。
她家的胭脂秘方,也不是一開始就存在,肯定是一輩又一輩人經過嚐試、改進,最後才有了一紙秘方。
這麽多年,她覺得家傳秘方已經完美,一直照著方子做貨品,竟忘了繼續鑽研改進。
如今想來,真如那井底之蛙,隻看到頭頂的一片天。
陳憐憐聽到合作計劃,立刻表示要投錢,還主動說想參演口脂和化妝刷的廣告。
路遙笑她想得遠,剛剛立項,就已經想到推廣層麵。
不管怎麽說,這日的下午茶進展順利,會麵的三方對合作結果都很滿意。
隨後,陳憐憐和徐娘子跟隨路遙到電影院,簽下一式三份的合作契約,連帶保密契約包含在內,電影院與胭脂樓合作的項目正式啟動。
北市,江府。
中午從電影院回來,江語蝶和江城就回了各自的院子,神色都不好看。
大管家在偏院一棵黃果樹下坐著,思索該如何向江南匯報。
老太爺將梁京之行交給他,便抱了勢必辦妥這件事的決心。
大老爺身為家主,坐鎮江南,不可能親自來梁京。
身為老太爺身邊最得力的大管家,此行本該將事情辦得妥妥帖帖,萬沒有想到事態比預計還要超出想象。
除去客觀情況,大管家深刻反思,事前沒有深入了解電影院掌櫃的性情,導致行事上出現重大差漏,也是這次梁京之行沒有進展的重要原因。
大管家一時不知是該退,還是先將情報遞回江南,再尋回轉之法。
坐下來再細細回想,中午在電影院看得那影片,確實震撼,但電影院本身的存在就很離奇。
相比而言,衛生紙的生產好像沒有那麽難以理解,至少其中幾個步驟他也熟悉,比如打紙漿,壓製紙張。
隻是與人力相比,影片中用以生產紙張的工具太快太精準,又搞不清楚運作原理,一時擾得人心神大亂。
大管家心中有了決斷,起身進屋,快速寫下一封書信,命人快馬傳回江南。
送走書信,大管家心裏鬆了大勁,如何決斷就看太爺和家主了。
收到江南的回複之前,窩在府裏頹然不是他的作風。
也有好幾年沒有來梁京,大管家料想如今怕是又有了許多變化,整了整衣服,揣了錢袋,準備上街逛逛。
江語蝶回到院中,氣悶得不行,坐臥不寧,想著電影院的事情。
坐了半晌,她緩緩吐氣,起身寫了兩張短箋,讓最信任的貼身侍女送出去。
江語蝶很少來梁京,但江氏畢竟是江南大族。坐到首富的位置,江氏比不得京都的簪纓世家,但也不缺想要攀附之人。
江家大小姐在梁京,有不少說得上話的手帕交。
她要先找點事情消解情緒,再等那人的消息。
梁京之行,不能就此罷休。
徐娘子心情愉快地回到胭脂樓,手裏拎著下午帶出去的藤編小簍,繞過前麵的鋪麵,走側門回後院。
胭脂樓原是一處帶鋪麵的住房,後院很大,自帶水井。
徐娘子買下來後,前麵的鋪麵收拾了賣脂粉,後院住家。
同時後院也是製作脂粉的場地,為保證秘方不被竊取,沒有請人。
徐娘子進門時,蘇蘇正在院子裏曬材料。
聽見木門“吱呀”的聲音,蘇蘇抬起頭,“娘,去哪兒了?”
頓了一息,她又問:“遇到什麽好事了?”
徐娘子自進門,臉上一直掛著笑意。
準確地說,從電影院出來,她的笑容就沒散去過。
徐娘子快步走到蘇蘇麵前,隨意搬走放在近處的簸箕,又拉了凳子坐下,掀開藤簍上蓋著的軟布,興致勃勃道:“蘇蘇,娘今天去見了一個很厲害的人,她送了我一些好東西,你肯定喜歡。”
蘇蘇聞言,臉色一變,“娘,你是不是又去求媒婆了?”
蘇蘇自幼身體不足,三天兩頭要吃藥養病,又父親早亡,跟著寡母生活,哪怕衣食無憂,名聲卻不好。如今年過十七,還沒有找好婆家。
徐娘子最近兩年都為此事煩憂,時常半夜偷偷抹眼淚,還悄悄花大價錢請媒婆介紹合適的青年,可惜一直不成。
結果這事兒也不知為何在左鄰右裏傳開,成了笑料。
蘇蘇開始不願出門,對婚嫁之事也頗為悲觀。
徐娘子滿麵春風的模樣,與一年前媒婆說有個秀才老爺對蘇蘇有意的情況很像,蘇蘇心底發怵。
不過轉念一想,徐氏請媒婆,向來是大把的銀錢和上好的香膏脂粉撒出去,可從沒見帶回來過什麽好東西。
而那些媒婆介紹的男人,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不然也不會傳成笑話。
徐娘子將藤簍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獻寶一般說:“這個不著急,你先看看這些脂粉,可比我們胭脂樓的好。”
簽完合作契約,路遙送了徐娘子和陳憐憐各自一小套基礎美妝用品,有粉底、眼影盤、腮紅膏、口紅、眉筆、散粉、卸妝油,一套七支的化妝刷,化妝棉,還有一套三款的小瓶q香。
徐娘子和陳憐憐高興壞了,能不能化出好看的妝容另說,光是看到這些小東西,心情就控製不住地變好。
說點不敬的話,這兩套化妝品目前在大武朝就是最好的胭脂水粉。
就連宮裏的娘娘都不定用得有她們好,怎能不開心?
蘇蘇看到鋪滿案板的奇怪盒子和瓶子,起初還是疑惑,又聽徐娘子說比胭脂樓的東西好用,心中不以為然。
待徐娘子一個個打開,蘇蘇的神情逐漸變化,“娘,這是哪家脂粉鋪子的東西?怎會做得如此……如此……”
她伸手搶過徐娘子手裏的眼影盤,伸手去沾粉,抹在手腕上感受——粉質細膩、順滑,易上色,聞起來還帶有淡香,簡直是完美的脂粉。
徐娘子看得心疼,“哎喲,省著點兒省著點兒,這用完就沒了。我可不好意思再去找人要。”
蘇蘇抬頭,眼睛明亮有神,急切地問:“娘,你快告訴我,哪家鋪子?”
徐娘子把下午去見電影院掌櫃的事情說了。
蘇蘇眼神發直:“電影院?”
徐娘子點頭:“就是最近街頭巷尾都在傳的電影院,我之前勸你同我一起去看看,你強著不願。那電影院裏好東西可多了,掌櫃也是個爽利人。”
蘇蘇沉默,半晌後出聲:“娘,電影院就算了,今日你該叫我一起。”
徐娘子無奈:“我若叫你,你必定又要跟我生悶氣。況且花魁娘子一直暗中囑咐,路掌櫃人很不同,需得小心對待。我又如何知曉,你願意見她,別喝茶喝到一半給客人甩臉子。”
蘇蘇假裝沒有聽見,專心試用手裏的東西。
待試用完所有產品,她最後拿起淡粉色的q香,湊到鼻尖聞了聞,驚豔道:“好好聞。”
徐氏伸過手腕,“你聞我手上,這會兒更好聞了。”
蘇蘇點頭:“確實和剛點出來不一樣。”
徐氏皺眉想了一會兒說:“路掌櫃說是經過什麽體溫熏染,後調會變得柔潤清甜。”
蘇蘇凝眉:“這香調成水狀,氣味不散,色澤還如此清透,實在難得。”
不過所有產品裏,蘇蘇最喜歡那瓶粉底液,抹在臉上與她們平時用的粉太不一樣,輕薄而服帖。
徐氏則力推卸妝油,這東西用著太舒服,卸完妝臉頰不會刺痛發紅,皮膚摸起來還滑嫩滑嫩的。
末了徐氏又說起和電影院簽了合作契約,不日就要一起試做口脂、化妝刷和鏡子。
蘇蘇一愣:“什麽時候?”
徐氏:“路掌櫃說要查資料,有進展了就通知我。我們約定先做準備,七日後正式開始,到時她應當會派人過來。”
蘇蘇:“娘,我們的胭脂秘方……”
徐氏眼裏有幾分無奈,搖頭道:“放心,她看不上。”
蘇蘇垂眸看著桌子上的東西:“……”
確實。
徐娘子、陳憐憐二人離開後,路遙花了點時間寫出美妝產品線前期的具體規劃,隨後開始查找資料。
如她所料,口紅製作並不複雜。
在生產過剩的本世界,更難的是做出品牌口碑,但這在大武朝簡直就是一片藍海。
而想在大武朝實現量產口紅,路遙比較在意消殺設備,技術難點在於調色和口紅質地的調配。
她準備找個時間先試做看看。
至於化妝刷和鏡子,路遙也有計劃。
大武朝的百姓基本用銅鏡,銅鏡笨重且貴,照出的人影不甚清晰,普通的妝鏡、手持鏡在這裏應當有市場。
電影院的客人時常在洗手台前梳理儀容,久久不願離去。
普通鏡子的製作方法其實簡單,有透明玻璃和反光材料就行。
據說世界上第一麵鏡子是由錫箔與水銀結合,產生反應變成一種合金,緊緊貼服於玻璃上,成為了鏡子。
如今市麵上比較常見的是鋁鏡,銀水塗在玻璃上也能產生一樣的效果,隻是銀比呂貴,不太常用。
相對而言,銀水可能比較容易獲取。到時若找不到合適便宜的塗料,用銀水也可。
不過大武朝尚未出現玻璃,鏡子可以安排到最後上線,估計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至於化妝刷,路遙想到會做毛筆的師傅,原理應當差不多。
她打算晚點去榮喜書齋問問榮掌櫃,有沒有願意開拓新業務的熟人推薦。
做完化妝品線的策劃,路遙拿給付遲看,準備聽聽他的意見。
付遲看到企劃,有些驚訝,“咱們不是開電影院的?”
路遙點頭:“順帶做點副業。”
付遲仔細看完企劃,大抵能明白路遙的想法,“我覺得沒什麽問題。”
路遙在企劃書邊角上畫了一個紅色五角星,“那這個就定下了。你中午說的是哪兩部影片?我先看看預告。”
忙完彩妝線,重心又回到電影院的經營上,二樓的3d影廳等待營業中。
付遲和姬止心挑的兩部影片,一部是關於時間旅行的科幻片,一部是視覺感受強烈刺激的天災題材。
路遙看完預告,又去網上看了評價,基本能推測出故事線。
以她的喜好判斷,都是她會看的影片。
隻是比起過於追求感官刺激的天災題材,她會選擇時間旅行。
不過這兩部影片的概念,對於大武朝的百姓過於超前,有一些探討的維度晦澀深沉,不是很好理解。
電影院的第一部3d影片,路遙想要題材相對新穎對大武朝的百姓而言),又能進行恰當聯想,還具有人文關懷的影片。
它可以不是製作最精良、思想最深沉、技術最先進的作品,但要吸睛、有趣,充滿想象力。
當然不選擇這兩部影片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是它們都是新片,真的很貴!
店主手裏目前持有的資金,咬咬牙不是不能買,但買完就沒有後續了。
路遙放下平板,抬起頭,“選一部和‘月球’有關的影片罷。”
付遲也挺中意那部關於時間旅行的影片,還以為路遙肯定會選擇買它,兩個方案都被駁回,有點受打擊,“是因為錢不夠嗎?”
路遙移開視線,含糊地搖頭:“也不是。感覺還是太超前了。”
付遲沉默地看過來,眼神仿佛在說“你就是最超前的那個,還怕什麽超前?大氣點,承認錢不夠,我可以幫你”。
路遙起身,“這個事情你和止心多費心,我想起有點事情,去隔壁問一下九花。”
店主逃掉了。
付遲鬱悶。
路遙離開沒多久,萬寶珠來電影院找她。
聽說她外出,還坐在休息區等了兩刻鍾,最後才泱泱地離開。
紅玉站在小放映區入口,不敢上前搭話,偷偷觀察萬寶珠的神色,有些擔憂。
公主殿下似乎有急事找小掌櫃。
如今有了眼鏡的她,離得這麽遠,也能看清公主的神色。
但在電影院待得越久,紅玉的內心越來越不安。
她不知道公主最後會如何處置小掌櫃,心中時不時浮起惶恐。
身為公主近衛,她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可日日與路遙相處,又於心不忍。
這麽長時間的探查,電影院真就如同一個謎,仍舊找不到任何端倪。
但小掌櫃真的是那種很少見的人,紅玉表達不出內心的複雜感受,隻希望假若最後都查不出什麽,公主不要為難小掌櫃。
路遙跟付遲說找九花有事,倒也不是托詞。
她從電影院過來的時候,毛茸茸小店還是上午。
剛一進來,路遙就看到幾個熟人,白鏡的堂弟白錚、堂妹白錦,小演員羅桓都在用餐區吃東西,三個人還坐了一桌。
白錦最先發現路遙,立刻朝她招手,“路遙,好久不見。”
路遙走過去,還未坐下,水滴海豹已經端來飲料和刺身拚盤。
係統升級後,路遙開始習慣通過地圖上的監測功能查看各間店鋪的經營狀況,平時就很少親自到各店巡視了。
小海豹大概覺得很久沒有看見店主,特別親熱。
麵對豹豹黑葡萄一樣水潤的眼睛,路遙不好意思說不吃,rua了rua小海豹腦袋,幹脆坐下來,邊吃東西,與三人寒暄:“你們怎麽在一起?”
白錦聳肩:“從同一個門進來的人就我們幾個,經常遇到就熟了。路遙,我聽說姬大少的腿好了,到底怎麽回事啊?”
路遙平淡道:“好了就是好了呀。”
白錦一副“我把你當朋友,你卻敷衍我”的受傷表情,“遙遙,我們不是朋友嗎?”
路遙:“……”
白錚拉扯白錦,笑著跟路遙解釋:“她就是好奇。當年我們家的長輩為姬大少看過診,確定他的腿無法恢複。過了這麽多年,突然說好了,還沒有任何後遺症。我們都很驚訝。”
路遙點頭表示理解,“我也有聽說。止心腿的事情,我其實不是特別清楚。如今好了就是最好的結果,何必追問那麽多?”
白錦也不是真傻,發現撒嬌也撬不開路遙的嘴,便也不再多問,轉而說:“店主,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去電影院玩?”
羅桓也對這個話題感興趣:“電影院是什麽樣子?我們也可以去?”
白錦一副過來人的嘚瑟模樣,“我和錚哥有幸去過一次,和這邊完全不一樣,也特別有意思。”
羅桓看向路遙:“電影院裏有些什麽電影?我們也能看嗎?”
路遙差點忘記正事,招呼小海豹去找九花,不甚上心的解釋:“都是一些老電影,估計你們不會喜歡。”
白錚低著頭,一本正經道:“我覺得能和那間店裏的客人坐在一起,就很興奮,其實電影內容不重要。”
這是為了看電影,臉都不要了。
羅桓還不知道電影院開在什麽世界,摸了摸手臂,悄悄往旁邊挪了挪。
白錚察覺,一臉崩潰,“幹嘛離我那麽遠?”
羅桓鎮定搖頭:“沒事沒事,你們聊。”
這時九花來了。
“店主,你找我?”九花的頭發長長了一些,在腦後綁成高馬尾,神采奕奕,感覺與之前相比,氣場都變了。
路遙往旁邊挪了一截,換了張桌子,拍拍身側的位置,“過來坐。”
九花坐下來,又撈起陪她一起過來的小海豹,下巴支在小海豹腦袋上,“什麽事?”
路遙問九花,夜光市那種酷炫的充滿科技感的廣告屏幕多少錢能做,有沒有可能實現半自動化安裝。
九花得知路遙是想為電影院定製廣告屏,解釋道:“具體價格我不清楚,不過店主肯定買得起。小豹豹們為你攢的珍珠填滿好幾條海溝,每天都會去巡視,少一顆都不行。”
路遙好笑,看向被九花抱著的水滴海豹,“下次過來,給你們帶好東西。”
小海豹“嗚嗚”叫了兩聲,明顯是記住了。
身後,白錦朝白錚擠眉弄眼,“她們在聊什麽?怎麽聽不懂?”
白錚搖頭,我也聽不懂。
九花繼續道:“至於半自動化安裝,您想一個人在那邊完成安裝,技術上肯定有困難。我有個提議,不如用魔法試試。”
身後,白錦狂眨眼睛:“什麽東西什麽東西?魔法?”
白錚搖頭:“我——也——不——知——道。”
羅桓照常吃東西,似乎不為所動。
路遙其實一開始也有這個打算,不想花費一百萬人氣值,在本世界定製屏幕又不好安裝。
論操作性和經濟性,在夜光市買屏幕最合適,到時刻錄上魔法陣,填裝晶核能源液作為魔力驅動,撐到任務結束肯定沒問題。
“那這個事情就麻煩你了。”
路遙拿出早就畫好的細致圖紙遞過去,九花看了就能懂。
隨後兩人就電影院多聊了幾句,路遙聊起客人對《海上列車》的反饋,客人今天第一次見到抓娃娃機的反應,又說起電影院有了第一間3d影院,最近在找合適的影片。
九花有些驚訝,“3d不是三十多年前的技術嗎?難道你們那邊還沒有z係影院?”
z係影院?
路遙麵色未變,偷偷敲出係統:“什麽意思?”
係統:【簡單來說,就是全息影院。】
“全息影院?”路遙驚訝,對上九花探究的視線,詢問道:“沒有聽說過,z係影院什麽樣子?”
九花細致地解釋起來。
她們的文化起源於深海女神翠皇星,伊甸海的科技發展多少帶有魔法的影子,可以稱為現實版海克斯科技的具現化。
隻是隨著時間推移,會用魔法的人越來越少,魔法逐漸退出人類曆史舞台。
但作為魔法盛行時期的產物之一——z係技術被保存了下來,這種技術的其中一個應用方麵便是“z係影院”。
“z係影院”的觀影感受非常奇妙,觀眾進入放映廳就像站在了故事發生世界的中心,周圍的一切景象都像真實存在。
路遙隻想大呼“我敲,這不就是全息影院嘛”。
坐在另一張桌子的白錦三人逐漸失去表情管理能力,這是他們能聽的話題嗎?
怎麽辦?
隔壁的談話內容聽起來像兩個病情不輕的中二病在交流病情,他們聽得腳趾扣地,又莫名上癮。
係統感覺路遙有點興奮,忍不住問:【你怎麽了?】
路遙:“你覺得我們的電影院有沒有可能引進‘z係技術’?”
一般她這樣問,就表示不管它說什麽,她都要試一試了。
係統無望地掙紮:【……很貴的。】
路遙:“聽說我有填滿幾條海溝的深海珍珠。”
係統暴躁:【那你還問我!!!】
全息技術也被她搞到的話,大武朝那邊恐怕就要輕輕鬆鬆過關了。
路遙決定去夜光市體驗“z係影院”,並且說走就走,在群裏交代付遲按時關店,帶著哈羅德和海豹護衛隊隊長淚淚就出門了。
白錦三人看著店主、高馬尾少年和白白胖胖的小豹子輕易穿過那層他們無法突破的透明薄膜,往深海遊去,臉色各不相同。
沉默半晌,白錚最先忍不住,憨憨地問:“他們真去看電影啦?還是全息?”
白錦翻白眼,“你問我?我哪裏會知道?”
但都忍不住好奇,如果路遙真搞到全息技術,他們說什麽都要去電影院蹭一次。
羅桓稍微比二人淡定:“等店主回來不就知道了。”
白錦&白錚:“為什麽你這麽淡定?”
羅桓:“習慣了。”
頓了一下,羅桓稍稍伸長脖子,壓低聲音:“不如說,我覺得你們更奇怪。目前這情況,設想店主會魔法、或是有超能力,甚至可能會開高達,不都很正常嗎?”
畢竟,時空穿梭對她而言,已經算是“被動技能”了。
白錦和白錚愣住,確實是這麽個道理。
大概平時在毛茸茸小店的經曆不能朝外宣揚,而從老板到店員一個個都表現出一副“商店街的存在十分尋常普通”的態度,時間一久,他們都忘記能來毛茸茸小店消遣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
路遙、小黑龍和小海豹遊到海岸線,淚淚化成人形,又是一枚白白胖胖小少年。
哈羅德久違地和路遙一起出門,心裏很是開心,但身邊跟了個拖油瓶,又令他不爽。
偏偏路遙很喜歡淚淚,他比姆姆還會撒嬌。
準確來說,淚淚不用撒嬌就很招人喜歡。
哈羅德可煩他了,眼神不善地在淚淚身上掃兩圈,“你是不是又長胖了?”
小海豹形態怎麽看都是肥嘟嘟一團,不太能看出有沒有長肉,化成人形後就很明顯了。
這小子臉和肚子圓了一圈,瞧著更軟乎乎了。
淚淚以為哈羅德在誇他,高興地舉起手臂,努力壓低聲線:“沒錯,我變強了!”
水滴海豹以豐滿為美,淚淚可滿意自己現在的模樣了。
哈羅德暴躁:“我沒誇你!”
路遙圍著淚淚轉了兩圈,捏捏他肚子上擠出來的軟肉,不安道:“確實長肉了,會不會影響健康?胖胖的雖然可愛,太胖也不好。回去我跟素素說一聲,你們的飯得減量了。”
淚淚一聽飯要減量,頓時感覺人生都要崩塌了,哭求道:“路遙路遙,不要減飯。水滴海豹裏,我這樣的剛剛好。”
路遙搖頭,少有地嚴格:“不行。”
淚淚委屈。
哈羅德暗爽。
一人、一龍、一豹進了夜光市,詢問路人,很快找到一家“z係影院”。
與路遙想象中不同,這家影院裏幾乎沒什麽客人,連前台售票的店員都有些昏昏欲睡。
路遙以為找錯地方,詢問之後,又確定沒錯。
這裏確實是一家z係影院,不過目前隻有三部影片在映。
一部天災逃亡片,一部恐怖解密片,還有一部浪漫愛情電影。
路遙眼神詢問一龍一豹,“看哪部?”
豹豹漆黑水潤的眼睛盯著愛情電影的海報,哈羅德揚起下巴指向另一側的恐怖解密。
路遙點頭表示了解,對店員道:“麻煩要三張《末日逃亡》的票。”
哈羅德&淚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