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懷殊又換車, 這次是一輛低調黑色5係昂貴轎車。
    一路上兩人就隨便聊聊，林招雲才知道，賀懷殊竟然也是他們學校體育係大二的學生。
    林招雲忽地想起件事：“那個, 賀懷殊, 上次好像有個東西掉你那個車上了。”
    賀懷殊“嗯”了一聲, 剛好這時候紅燈，停下來, 側頭去看林招雲：“什麽東西？”
    賀懷殊其實長相特別的淩厲桀驁，隻不過他大多時候都很冷漠，讓你覺得這人應該不喜歡廢話, 性格冷清漠然，不會回答你問題，不關心任何人。
    但和他交往深入進去，就會發現，這個人其實脾氣惡劣, 強勢不得了。
    “就是你上次送給我的那個襪子。”
    “什麽顏色的。”賀懷殊指尖慢慢敲打方向盤。
    “白色, 就是後來脫下來的那條……”
    “等我回去, 到車庫那輛車上找找，不過我經常會找人洗車, 不一定能找到。”賀懷殊神色克製，滴水不漏地回答。
    林招雲無論如何都不會知道，那條白色絲襪正藏在賀懷殊貼服在大腿側邊上褲袋裏, 伸手就能碰到, 可以在沒人的時候放到鼻尖前輕嗅, 也可以幹點別的。
    “找不到也沒關係, 我平常也不經常穿, ”林招雲小聲地說。
    其實賀懷殊都沒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自己為什麽著了魔地收藏一個男生遺落的絲襪, 像是個單身憋了幾十年的變丶態老大叔，明明他才20歲。
    【哈哈我已經猜到了！！】
    【我不想做秒懂女孩！】
    【招招恐怕再也見不到這條穿過的帶著他香香味道的小白絲惹~~~】
    陽光這會剛好從正前方直射過來，林招雲沒有打開遮陽板，渾身籠罩在烈日下，本來白白的皮膚像是被照得發光，強光讓他不自禁眯上眼，睫毛顫得厲害。
    賀懷殊的臉忽然湊近，林招雲驚了一下，往車窗靠，肩膀的部位卻被賀懷殊的手心貼著擋了一下，挨著的部位有些熱。
    強行將他控製在自己臂彎可接觸範圍內。
    “看起來也不是沒毛。”
    人類皮膚上不可能一根毛都沒有，在這樣的陽光下，大短褲邊沿膚肉上能看到幾乎透明的細小絨毛。
    而且明明他的腿那麽細，還是撐開高筒白絲，布料變得薄薄的透出點皮膚顏色，襪子邊沿擠出一點點膚肉。
    “賀懷殊，黃燈了……”
    林招雲顫著睫毛縮了下頭，慌忙地指了指紅綠燈。
    林招雲慌亂的模樣總是格外的吸引人，別人不管長的多好看，做出這類型表情時，五官就會變形變醜，顏值大打折扣。
    但林招雲不是。
    失措、驚恐、羞赧表情恰到好處，清純感轉變成乖欲，頃刻間會引燃男人的那種偏好，明明是個男生，但賀懷殊就是覺得就是這樣沒錯。
    “嗯。”賀懷殊重新坐好，變幻綠燈，十分鍾之後到達泳池。
    車子停在了室外的停車位，兩人從室外走了五分鍾才進到遊泳館，林招雲的膚質讓他不會被曬黑，但是被太陽灼傷變會發紅。
    他用小挎包擋著著額頭，熱得唇發豔。
    ……
    換好遊泳卡領了儲物櫃卡片，他們更衣室的櫃子挨著。
    賀懷殊相當大方，就當著林招雲的麵直接脫掉上衣和褲子，在他動手脫最後一件時，林招雲倏然轉過身去，連肩頭都紅了。
    賀懷殊很快就穿好，坐到旁邊休息位上等著林招雲。
    林招雲背著身，抬起胳膊兩隻手掀起衣擺往上撩，那一截細白的腰就完全袒露出來。
    窄窄小小的，但是從腰窩往下卻又弧出來，仿佛剛好可以契合手掌去摁壓。
    後腰那塊陷進去了一個腰窩，動作軟得不像話，掐著那塊的話，陷進去的部分肯定會末過指尖。
    賀懷殊莫名想用虎口貼上去比劃，看看自己是不是兩隻手就能掐住那細腰。
    這樣就能夠很輕易地使勁，把力量全都附加上去。
    這時，更衣室進來幾人，聊著天走向這邊，林招雲回頭去看，睫毛亂顫神色慌亂。
    賀懷殊忽然起身，兩步跨到林招雲的身後，用身體將他擋住，半覆眼皮垂眼看他：“你快穿。”
    其實林招雲隻是驚到，還沒有到換衣服不能給同性看的地步。
    “謝謝……”
    還謝謝。
    賀懷殊呼吸停頓一秒，他想，如果林招雲知道他在想什麽，還會這樣說謝謝麽。
    隻會羞得睫毛顫得更厲害，從脖子一直粉遍全身。
    他彎身快速穿上泳褲，最後還揪住泳褲的邊邊往上提，發出輕微的“啪”聲，腿根的膚肉被緊繃地邊箍的陷進去一些。
    賀懷殊眼皮都跟著他的動作跳兩下。
    “挺合適的，”林招雲伸了伸腿動了動腰。
    ……
    遊泳時沒有想象的那麽尷尬，遊泳池人比較多，林招雲其實也懂一些水性，勉強能遊一個來回。
    賀懷殊看他身體那麽柔，想教他美人魚式的遊法。
    這種遊法就是在水中隻靠腰腹力量的擺動，完全不靠其他，就能很快速地遊動，就像是美人魚那樣。
    賀懷殊給他演示了一遍。
    他潛到深水區，結實的腰腹與大腿形成一個流暢的曲線。
    林招雲試了幾次都不行，賀懷殊便潛下來，幫他，貼在他的背上，大拇指和食指扣在他的腰側幫著他上下擺動。
    趴伏在池邊，林招雲上氣不接下氣。
    睫毛上帶著幾滴水珠輕顫，聲音悶濕帶著微喘氣音：“賀懷殊，我不要了，不遊了，好累，要死了……”
    賀懷殊又遊了好幾個來回，麵不改色隻微輕喘，他遊過來，雙臂撐在林招雲的兩邊，林招雲一回頭鼻尖幾乎要觸到對方的下巴。
    運動過後的林招雲身上那股子味道更甜膩，弄得賀懷殊變得有些急躁低喘起來，“行，上去休息。”
    體育生又高又壯，身上不是那種健身房故意練出來肌肉，他單手就能很輕易地托著林招雲將他推上池邊，林招雲輕呼一聲，瞪圓眼，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坐到池邊，緊跟著賀懷殊也雙手撐著自己爬上來。
    “那邊有我預定的休息躺椅位置。”
    一杯橙汁喝完了，林招雲還渴，起身想去買的時候，賀懷殊將他按回去。
    “你就坐在這裏休息，我去給你買。”
    林招雲顫著睫毛點點頭，賀懷殊扔過來一條浴巾，將他包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粉白的腳整整齊齊地貼在長凳邊沿。
    這間遊泳館水質很好，雖然入會費昂貴卻很有人氣，來來回回走動的都是附近的大學生和周末來運動休閑的白領。
    林招雲都沒注意到，一個寬大的手掌拾走了他喝完的空杯子。
    “林招雲？”
    聲音有些熟悉，林招雲抬起頭就與陸焰居高臨下的視線撞到一起，他耳朵上的耳釘稍稍閃一瞬。
    “你怎麽在這裏，一個人？”
    “不是的，”林招雲害怕陸焰，藏在浴巾下的指尖已經攪動起來了，“和朋友……”
    “誰啊？”
    林招雲抿了抿唇沒有回答，心裏有些焦急，賀懷殊回來看到陸焰怎麽辦，他心裏想著讓對方快點走，陸焰卻在他身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看著林招雲那圓潤粉紅的腳趾縮了縮，陸焰壓了壓喉頭：“上次你要到賀懷殊的電話，現在你們還聯係？”
    林招雲忽然想到什麽，抬眼去看陸焰，上次一起欺負他的那個男生跳樓死掉，怎麽從他臉上看不出來分毫。
    “你那個朋友呢？”
    陸焰挑眉：“哪個？”
    “就是……跳樓那個。”林招雲想到自己的場景，臉色白了白，抿緊下唇。
    聽到這個問題，陸焰蹙了下眉：“我其實和他倆不太熟，聽老師說是自殺，原因還不清楚。”
    陸焰似乎不願多提這件事，話題很快就轉了回來。
    “問你呢，你和賀懷殊還有聯係嗎？”
    林招雲低頭模糊地“呃”了一聲。
    陸焰低低“操”了一聲，“他不會還以為你是個女的，要和你談戀愛吧？”
    “沒有……”
    “那可說不定，那天晚上他看起來對你神魂顛倒，著急地從你回去……”陸焰忽然想到什麽，“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林招雲茫然：“做什麽？”
    這麽瘦，個子也小，他在車裏就能把你抱起來搞你，陸焰本來想這麽說的，但是看林招雲茫然的神情，他一下子改了話：“沒什麽。”
    不過要是突然知道林招雲是個男的說不定當場不行了。
    不，有可能會更興奮。
    林招雲長得太漂亮，是無論誰第一次見，都會忍不住頓一下，需要幾秒鍾來反應的那種漂亮。
    陸焰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你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林招雲連連搖頭，他縮著肩膀，害怕賀懷殊突然回來，便打發他說：“不、不喜歡，你不遊泳嗎？一直在這裏坐著，門票很貴……”
    陸焰剛要開口說什麽，冷冽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原來是這樣。”賀懷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招雲腦子空白了一瞬，的頭皮瞬間麻木。
    他、他什麽時候回來了的，都聽到了什麽？
    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下巴淩厲地抬著，原本就冷冰冰的眼角向上挑，林招雲視線與他接觸，就他冰得過分的眼神凍了一下似得。
    “林招雲，你跟我過來。”賀懷殊唇線拉成一條，嘴角略微挑起弧度，似笑非笑。
    “賀懷殊。”陸焰看向林招雲，林招雲低著頭不敢說話，小腿用力要起身。
    陸焰一下子站起身，隔著浴巾按住要起身的林招雲的肩膀：“憑什麽跟著你去。”
    賀懷殊晃了晃手裏儲存箱號碼牌：“除非他想不穿衣服，光著屁丶股從這裏走出去。”
    更衣室，林招雲壓根不敢抬起頭來。
    “根本不喜歡我，隻是用女裝耍著我玩。”賀懷殊的指尖慢條斯理地把自己電子表上訓練目標暫停。
    “我看起來是那種凱子，還是看起來是那種很好騙，讓人騙完還會忍氣吞聲不報複到底的人？”
    林招雲縮了縮脖子，被賀懷殊雙臂桎梏在更衣室角落裏，“對不起……”
    他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哼，隻能任由賀懷殊伸手觸碰他。
    指尖伸入發絲縫隙用了點力揪著，林招雲濡濕的劉海貼在額頭上，因為被揪著頭發，小臉往後仰。
    漂亮的臉蛋還殘留著水漬，肩膀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賀懷殊眉眼冷淡疏離，感到懷中人渾身都害怕得顫抖，莫名怒意更甚，冷冷道：“你怕什麽，我有對你不好嗎。”
    “也對，當然要怕。”
    “我知道了你是男生後，還一次次約你，你肯定覺得我是變丶態。”
    “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旁邊就是隔間，我現在可以抱著你走過去。又或者就找個沒人角落。”
    “弄你。”
    林招雲嚇懵了，他想說什麽，但是一時間沒有編排好語言，半天也隻吐出幾個字：“不要這樣，對不起……”
    其實隻要賀懷殊再強勢，那截纖細的手臂連抗拒的能力都不會有，隻能在他的後背留下幾條細微的抓痕。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林招雲眼睫顫起來，本來蜷在賀懷殊小臂上的指尖，輕輕拍打了幾下，有些急迫：“賀懷殊，有人過來……”
    賀懷殊稍稍退去一些，拇指卻發泄似得摁壓他的下唇，慢慢碾了一下。
    “林招雲，你好好想想，要怎樣向我道歉。”
    看林招雲神色還是茫然然帶著驚懼，他“嘖”地又補了一句：“聽見沒。”
    “嗯嗯……”林招雲鬆了一口氣，乖乖巧巧地點頭，蜷著賀懷殊小臂上的指尖又細微地扒拉了一瞬。
    ……
    因為賀懷殊的事，林招雲焦慮一大半天。
    隔日下午，他重新坐上回校的公交車。
    他們學校在這路公交車的最後一站，林招雲上去就找了一個靠後的角落位置，坐上去就塞上耳機聽音樂。
    聽著在聽著便有些犯困，他將挎包抱在懷裏，垂頭淺淺睡去。
    迷迷糊糊的幾次報站中，林招雲隱約覺得有人坐到自己身邊的位置，他勉強睜開一條縫去看，隻看到穿著連帽衫的側影，像是個學生。
    也就這樣，他又睡過去。
    前前後後走了好幾撥，身邊也一直沒有換。
    模模糊糊中，林招雲忽然聽到耳邊有吸氣聲，他想要睜開眼睛，但卻像是被迷住了眼，直到他聽到一句低沉的“真香”，才猛然從昏睡中抽離出來。
    “下一站是終點站聯禾大學，請所有乘客拿好自己的隨身物品，有序從後門下車。”
    林招雲懵了幾秒，以為是自己做的夢，在司機的催促下連忙下了車。
    天色漸暗，林招雲越想越不對勁，手心開始冒了點冷汗，忍不住掃視四周，感到有些恐懼。
    幸好返校的人很多，林招雲入校時身邊走了大批的學生，他也就沒那麽害怕了。
    夏天來來回回隨便走走就是一身汗，林招雲回來的時候就想洗個澡，兩個室友正好要往外走，說是去網吧通宵打遊戲。
    並且告訴林招雲，江引家裏有事，今晚也不會回來。
    還打趣說，如果今天林招雲帶人回宿舍也不是不可以。
    “男的也可以。”
    林招雲：……
    浴室裏水汽氤氳，溫熱的液體洗去林招雲剩餘的緊張感。
    他這具身體一點贅肉都沒有，哪怕是彎腰下去，洗腳趾縫隙，肚子上折起來的肉也看不到那種堆疊的景象，僅有一點柔軟的地方擠出細微隆起，手肘膝蓋都透出櫻粉。
    他用粉白的指尖抹了沐浴露，均勻地打出泡沫，重點清洗了幾個位置，又垂頸洗頭發，發絲和頭皮都照顧到，指尖在發縫中慢慢地揉搓。
    林招雲每次這樣低頭去洗頭發的時候，就會像無數人那樣去想，要是洗著洗著抬起頭忽然看到什麽奇怪景象怎麽辦。
    越這樣想，就會越害怕。
    沒揉搓多久，他就忍不住就抬起頭來，冒著眼睛會進泡沫的風險，睜開眼。
    寢室的浴室門是磨砂玻璃材質的，如果有人經過隱約看見輪廓。
    林招雲腳定在在了原地，頭皮發麻，不是眼花，真的……有一個人型的輪廓。
    “是誰……？”
    沒有人回答，林招雲又問了一句，依舊沒有回答。
    在林招雲的視線下，他似乎在慢慢靠近，將掌心按在門上，臉部湊近玻璃映出一點肉色。
    就像是，就像是像是在往裏看……
    仿佛能聽到他的急喘聲。
    林招雲呆立在原地嚇得幾乎做不出任何反應。
    後來那個影子是什麽時候離去的，有沒有去扭動反鎖的門把手，林招雲都已經快嚇得記不清。
    ……
    林驍剛回學校，他本來想要和林招雲一起回來，結果發現林招雲先他一步回學校，他有些氣悶，回到寢室也沒有給室友好臉色。
    晚上接近十點，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林驍離門很遠，便沒有搭理，其他幾個在打遊戲，隻有一個隨口問了一句：“誰啊，要睡覺了。”
    “我找我哥，不，林驍，他在嗎？”一個軟軟悶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幾人下意識看了一眼林驍，林驍本來皺眉不耐煩，一瞬間眉頭舒展從上鋪翻下來去開門。
    林招雲站在門外，穿著短款睡衣，小心地翹著睫毛抬頭小聲道：“哥，我宿舍今天沒人，我能在你這兒呆一會嗎？”
    他害怕林驍不答應，有些急切地伸出手去抓對方的手腕。
    宿舍的人探出頭來，剛想說什麽這麽晚竄宿舍被抓到要扣分，卻被轉頭回來的林驍橫了一眼，連忙改口：“林驍弟弟就是我們弟弟，你晚上想睡這都行。”
    林招雲黑亮的眸子一閃：“真的可以嗎？”
    “什麽？”林驍腦袋發暈似得，被抓住的小臂麻癢一片。
    “就是，就是睡、睡在你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