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亡國之君12 你的明君養成係統已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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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光譽來來回回打量著南流景, 口中嘖嘖稱奇:“你這個腦瓜子到底是怎麽長的,連這種好主意都能想得出來。”
    聰明就算了。
    主要是腦子也活泛。
    對於梁光譽的誇獎,南流景坦然接受了。
    因為昨天姚容隻是給南流景提供了一個思路, 現在這個具體方案是由南流景親自製定完善的。
    “那就要繼續麻煩梁大人了。”
    梁光譽哈哈一笑:“如果是這種麻煩, 那再多點都沒問題。”
    他就喜歡這種有意思又能造福百姓的事情。
    南流景微微一笑,意味深長道:“這可是梁大人你說的。”
    梁光譽還沒意識到他到底給自己挖了多大的坑, 拍拍胸口,十分豪爽:“沒錯, 是我說的。”
    聊完這件事情,梁光譽也沒忘了正事——指點南流景練武。
    南流景跟著姚容學了很多東西, 但比起習武幾十年的梁光譽,他還有很多不足。
    再加上梁光譽和姚容走的武功路子不同。姚容追求招式精妙,著重勢的培養, 梁光譽卻是大開大合, 有種沙場宿將之風。
    所以南流景覺得自己學到了很多東西。
    南流景對梁光譽滿意, 梁光譽對南流景自然更加滿意。
    南流景不是他遇到的最有習武天賦的人,但一定是最有悟性的。他點出問題後,南流景總能很快理解並加以改正。
    教導這種學生,實在是太有為人師者的成就感了啊。
    試想一下, 現在有塊璞玉放在你的麵前, 你很確定, 隻要用心雕琢一番,這塊璞玉就必然會變成稀世奇珍,成為無價之寶。
    你能忍住不去投入時間和精力嗎?
    反正梁光譽忍不住。
    一個時辰的授課結束後, 梁光譽還有些意猶未盡,不過他有職責在身,也不能在這裏待太長時間。
    與南流景約好了明天上課的時間, 梁光譽先行離開。
    忙完手頭的事務,他第一時間出宮,找到自家掌櫃。
    掌櫃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了,但當他聽完梁光譽說的那套營銷策略後,他的嘴巴就驚得沒有再合攏過。
    “如何?”梁光譽得意洋洋。
    他這副姿態讓掌櫃誤會了:“大人,這個方法是您想出來的?”
    梁光譽無語:“當然不是。我像是能想出這種辦法的人嗎?”
    額……掌櫃暗暗吐槽,這個法子不是他家大人想出來的,他家大人幹嘛要這麽得意啊。
    梁光譽能不嘚瑟嗎!
    他現在在教導三皇子武藝,四舍五入,他和三皇子也算是有些師徒情分在。
    徒弟如此聰明,多給他這個做師父的長臉啊!
    不過看著掌櫃的神情,梁光譽也知道自己表現得略有些過火,不符合他平日在下人麵前的威嚴形象。
    他輕咳一聲,板起臉道:“行了,你退下吧。”
    等掌櫃一走,梁光譽哼著小曲回到後院,找到正在算賬的梁夫人。
    “夫君怎麽如此高興?”梁夫人笑問。
    梁光譽一點兒也沒瞞著梁夫人,如倒豆子般將所有事情都說了。
    梁夫人聽完之後笑了半天。
    梁光譽被她笑得摸不著頭腦:“夫人在笑什麽。”
    “夫君,三皇子殿下可還不是您徒弟呢。”
    梁光譽:“……”
    梁光譽臉色一垮,哀怨地盯著自家夫人。
    梁夫人笑夠了,給梁光譽奉了一杯茶水賠罪:“我與夫君開玩笑呢,不過三皇子殿下真如殿下說的那般聰慧過人?”
    梁光譽肯定道:“皓月之姿。”
    “那四皇子呢?”
    “熒熒之光。”
    梁夫人懂了。
    熒熒之光,豈可與皓月爭輝。
    月亮一出來,誰還能注意到星星的存在呢。
    “等著看吧。”梁光譽低頭抿了一口茶水,“不出一月,整個京城的風俗都要為之一變。”
    為何需要一個月?
    不是梁光譽小瞧了這個法子,而是因為他手底下的農莊還需要半個月時間,才能大批量生產出出黃金餅!
    在梁光譽和梁夫人的有心推動下,黃金餅配茶的吃法在京城高官貴胄之間迅速流傳開來。
    這些高官貴胄可是流行風向標,他們一動,觸覺敏銳的商人也開始動了起來。
    這會兒沒有現成的黃金餅,一些商人幹脆跑到了村裏,給村民定金,讓村民摘柿子做黃金餅,到時做好了他們再來收購。
    梁家的掌櫃早就核算過了成本,定下了一個比較合適的收購價格。這個價格不算高,但利潤肯定是比單純賣柿子要賺得多很多。
    這些商人給的收購價格會略比梁家商鋪高一兩文錢。
    此時剛好秋收結束,老百姓都有了空閑,自然也樂得花功夫去製作黃金餅。有些比較機靈的村民,還在附近山上找野柿子樹。
    老李頭就是這樣一個有生活智慧的人。
    他在第一時間帶著自家兒子兒媳上山摘野柿子樹。等村裏其他人也想到這個法子匆匆忙忙上山時,老李頭一家人已經摘了幾竹筐的柿子下山了。
    忙碌了好幾天,黃金餅終於做好了。
    幾個孫子孫女圍在黃金餅旁邊,一個勁盯著黃金餅看,不時咽著口水。
    別說幾個孩子了,就連大人看著也十分眼饞。
    老李頭大手一揮:“這東西新奇,以前從來沒聽說過,咱們拿出四個,先自己家嚐嚐味道。”
    老李頭家裏有八口人,四個柿餅正好分成八份,一人能吃一半。
    小孫女年紀小,一拿到黃金餅就忍不住塞嘴裏,下一刻,她抽了口氣,激動道:“爺爺,好甜啊。”
    是很甜。
    比蜂蜜甜,比飴糖甜,比點心甜……
    比他們窮盡想象,能想到的所有甜食都要甜,令人回味無窮。
    幾個孩子都舍不得吃太快。
    窮人家的孩子很懂事,他們知道這些黃金餅是要拿去賣錢的,所以很自覺地沒提出什麽會讓大人為難的要求。
    但他們那渴望的眼神,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老李頭拍了拍幾個孩子的頭:“今天嚐嚐味道就好了,等過年了爺爺再讓你們吃個過癮。”
    大孫子眼睛刷一下亮了起來:“爺爺,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們自家留十個黃金餅過年。”老李頭樂嗬嗬道,“那些貴人過年吃黃金餅,用黃金餅來祭祖,咱們也能跟他們一樣咯。”
    與老李頭有一樣想法的村民不少。
    那些糖果糕點,他們舍不得買。但黃金餅是自家做的,稍微留幾個來過年,總是舍得的。
    生活太苦了,總是需要給自己和家人留一些盼頭。
    甜蜜蜜的黃金餅就是這個盼頭。
    這股“黃金餅”風潮,以極快速度席卷整個京都及周邊城鎮,甚至隨著商人的流動有向其它地方蔓延的趨勢。
    這一次,不再隻是一個小小的長信宮。
    整個京都都染上了柿餅甜膩的香味,漫天飛雪也衝不淡這股氣息。
    梁光譽將今天的巡邏任務布置下去,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他避開人群走去長信宮。
    南流景正在熱身,瞧見梁光譽走進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梁光譽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南流景問他有關黃金餅的事情,隻能主動開口:“你就不好奇黃金餅的推廣情況嗎?”
    南流景眼眸微彎:“好奇。但我相信大人的辦事能力,這種小事怎麽可能難得倒大人呢。所以我猜,黃金餅肯定已經如預期般推廣開了。”
    梁光譽唇角一翹。
    哎,這孩子,就是太實誠了。
    對於實誠的孩子,梁光譽總是十分欣賞的,所以他教導得越發用心。
    隻是,眼看著一個月的期限就要到了,梁光譽還是沒主動提收徒的事情。
    南流景揉了揉因為長時間拉弓而僵硬的肩膀,苦惱道:“老師,是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姚容問:[為什麽會這麽說。]
    “那梁大人怎麽還不開口收我為徒?”
    南流景能感覺得到,梁光譽對他的態度十分溫和,而且每次教導他都很用心。
    兩人已經有了師徒之實,梁光譽卻始終沒有開口定下一個師徒名分。
    偏偏按照姚容發布的任務,南流景要等梁光譽主動開口,不能自己要求梁光譽收徒。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姚容開口,先給南流景下了個定心丸,[你這段時間的表現無可挑剔。]
    [不開口收你為徒,不是你的問題,而是他的問題。他是禁衛軍副統領,不能與皇子私交太密。]
    南流景還是不明白:“當初也是梁大人主動接觸我的啊。如果梁大人在顧慮這個的話,他一開始為什麽要教導我。”
    [因為永慶帝。]
    南流景臉色微變:“什麽?”
    他垂在身側的手掌不自覺握成拳:“梁大人是被永慶帝派到我身邊監視我的?”
    姚容沒想到南流景會這麽聯想,連忙道:[他確實是被永慶帝派來的,但你與他接觸下來,你覺得他對你心懷惡意嗎?]
    南流景鬆了口氣,這段時間他和梁大人相處融洽,他真不希望自己被梁大人背叛出賣:“沒有。”
    [對,他沒有想過要害你。]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馭人之道嗎?]
    南流景點頭,他每個字都記得:“老師說,這個世界上有極少數人,他們求的不是高官厚祿,不是榮華富貴,而是想要去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
    “這種人的忠心價值連城,一旦我得到他們的認可,他們就絕不會背叛我。”
    [你覺得梁大人是這樣的人嗎?]
    “雖然我不知道梁大人的政治理想是什麽,但我覺得,他是這樣的人。”
    [不必為了梁大人接觸你的原因而憤怒。]
    [換個角度想,因為如果不是永慶帝的私心,你和梁大人原本是很難產生交集的。]
    [如果你覺得很生氣,那你應該做的不是遷怒梁大人,而是想辦法讓永慶帝偷雞不成蝕把米,讓梁大人棄暗投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隻要梁光譽沒有做過對不起南流景的事情,那梁光譽以前聽命於誰都沒有關係。
    ——重要的是,梁光譽以後聽命於誰!
    南流景睜大眼眸,心髒因姚容這番話加快了跳動。
    難怪初遇梁大人那天,老師會突然教導他馭人之道。
    直到這一刻,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
    ——老師要的,又豈止是梁大人收他為徒?
    半晌,南流景冷靜道:“我現在無權無勢,想要收服梁大人無異於是難上加難。以後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說,但現在,我知道該如何讓梁大人主動開口收我為徒了。”
    梁光譽第一百零一次在家裏歎息。
    梁夫人實在被他煩得不行:“夫君,你到底在歎息什麽?”
    梁光譽搖頭:“你不懂。”
    梁夫人翻了個白眼:“好,我不懂,那你就滾出去,別在這兒礙我眼。”
    梁光譽:“……”
    梁光譽連忙道歉:“夫人,是為夫錯了。我是在想三皇子的事情。”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永慶帝想讓三皇子和四皇子成為靶子,吸引貴妃和季家的仇恨。
    他對此非常不滿。
    但他一個做臣子的,難道還敢違抗永慶帝的命令不成?
    他隻能按照永慶帝的命令去接近三皇子。
    一段時間接觸下來,梁光譽是真喜歡上了這孩子。
    這種喜歡,有長者對後輩的欣賞。
    有師父對徒弟的驕傲。
    ……更有幾分不能輕易宣之於口的,臣子對殿下的期待。
    種種情緒的疊加,讓梁光譽不忍心看到三皇子成為靶子,受到傷害。
    畢竟五皇子的前車之鑒還曆曆在目。
    可梁光譽能做什麽呢,他無法動搖永慶帝的想法。
    梁夫人靜靜聽著梁光譽的話語,突然道:“夫君,我沒見過三皇子,但從你口中,我知道他擁有怎樣的才能。我這些年也算是見識過不少人了,卻也沒見過比他更聰明的孩子。”
    “這樣的孩子,即使年紀還小,也不應該隻拿他當一個孩子來看。”
    “既然你擔心他受到傷害,那為什麽不把你的顧慮告訴他,聽聽他的想法呢?”
    梁光譽愕然,隻覺他家夫人的話如當頭一棒,將他徹底打醒:“夫人說得對。”
    “是我當局者迷了。”
    那個能說出“入我彀中”、能跟他漫天起價坐地還錢、能想出黃金餅推廣辦法的少年,怎麽可能眼睜睜坐視自己成為靶子。
    “我現在就進宮去找三皇子。”梁光譽坐不住了,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半個時辰後,南流景見到了梁光譽。
    他有些詫異,抬頭看了看天色:“大人怎麽這個點過來,是有什麽要事嗎?”
    梁光譽點頭:“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梁光譽將後宮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南流景。
    一邊說,他還一邊觀察南流景的神情。
    讓他意外的是,南流景表現得很平靜,仿佛早就知道了般。
    “我以為你會生氣。”梁光譽笑了笑。
    南流景實話實說:“一開始確實是有些生氣,但慢慢地就理解了大人的難處。”
    “這怎麽能怪大人呢,這都是永慶帝的錯。”
    梁光譽不想承認。
    但他確實被說得鼻頭發酸。
    下一刻,南流景話鋒一轉:“不過我確實有些失望。”
    梁光譽歎道:“你失望也很正常……”
    南流景打斷了梁光譽的話:“我失望於,大人對我這麽好,心裏早就拿我當徒弟了,卻因為我的身份不願收我為徒。”
    梁光譽猛地抬頭,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突然拊掌大笑:“你這小子……你這小子……”
    他是暗閣之人,他是禁衛軍副統領,他本不應該與一位皇子有太多交集。
    就算礙於永慶帝的命令接近三皇子,教導三皇子,也不應該與三皇子有師徒之名。
    但是,這孩子實在是太對他胃口了啊!
    “既然殿下都這麽說了——”
    這是梁光譽第一次開口稱呼南流景為“殿下”。
    “殿下,您願意拜我為師嗎?”
    南流景向梁光譽執弟子禮:“弟子願意。”
    [恭喜南流景完成主線任務三:在一個月內主動讓梁光譽開口收你為徒,獲得獎勵天子劍和100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