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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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馬車恢複了平緩狀態,顧蜜如就推開了林鍾。
顧蜜如嚴肅地說:“這樣不行,我不喜歡。”
她心驚肉跳地不敢看林鍾熾烈的視線,她和係統一樣怕林鍾突然開竅。
林鍾坐回去,隻是看著顧蜜如沉默,沉默了半晌,才說:“可是你之前都讓我抱的。”
ap;我們甚至睡在一起。”
顧蜜如立刻道:“那怎麽能一樣?那時候是因為我們都被劇情控製著,現在我們已經擺脫了劇情。”
顧蜜如又不能提什麽男女之防,提得太細了都是給林鍾科普。
因此顧蜜如說:“你說想要像火鬼一樣跟在我身邊,火鬼可不會抱我。”
林鍾動了動嘴唇,總覺得顧蜜如說得不對,但是又找不到什麽方式反駁。
兩個人之前彌漫起了窒息一樣的沉默。
顧蜜如竟然有點心虛,她這簡直像是在欺負一個不通情愛的傻子。
可要她攤開了和林鍾說,那又是萬萬不行的。
她還準備趁著林鍾什麽都不懂,完成任務跑路呢。
於是顧蜜如裝著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繼續假裝看書。
林鍾垂頭盯著自己的膝蓋,不知道在想什麽,微微皺著眉。
馬車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之中前行。
他們一共用了五天的時間回到了皇城所在的天羅山莊開歲門。
彼時已經是十月末,徹底進入了寒冷的冬季。
他們到開歲門那天天上飄著小雪,顧蜜如一下車,就看到了早早迎在山莊門口,身上已經落了一層薄雪的顧晏城。
他笑著看著顧蜜如,說:“回來了。”
顧蜜如看到他長發之上的落雪,心中微動,立刻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意,說道:“我回來了,爹爹。”
林鍾下車,對著顧晏城直接下跪,說:“多些莊主派人相救,林鍾的命,從今往後便是山莊的。”
係統在顧蜜如腦中說:【這麽自覺……好像是在拜老丈人啊。】
顧蜜如站在旁邊嘴角抽了抽。
顧晏城笑眯眯把林鍾扶起來,視線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而後落在他頭臉上已經結疤的猙獰傷痕。
“你很厲害,”顧晏城意味不明地誇讚ap;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就經完成了三十幾個甲等任務。”
”隻是衝動了點。”
顧晏城笑著說“不過少年人嘛,衝動可以理解。”
林鍾從地上站起來,視線就看向顧蜜如。
顧蜜如說“茅爹,林鍾以後就跟在我身邊。”
林鍾聞言雙眸燦若明星。
“哦?”顧晏城微微眯眼,說:“也好,爹爹本來想著如此人才,要多多善用。”
“爹爹當然也可以調用,我隻是說他沒有了賣身契,不算肅王的人呢,也在天羅山莊之中沒有名號,暫時跟在我的身邊。”
“嗯,去吧。”顧晏城說:“一路上辛苦,去休息吧。”
顧蜜如應聲,帶著林鍾正要走,顧晏城便說:“林鍾是吧,身上的傷還沒好,可以去醫閣領傷藥,等到好了,來主院找我,有些事情交給你辦正合適。”
ap;是,莊主。”林鍾恭敬道。
顧蜜如帶著林鍾回到自己的院子裏麵去安置,最開始讓名畫將他安置在了離自己遠的院子。
但是林鍾竟然不幹。
他不幹!
“我之前都是住在你隔壁的。”林鍾執拗地說“你說的,讓我跟著你。”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的。”
顧蜜如簡直想要和他吵架,這人怎麽就能這麽軸?
反正都是住在一個院子裏,住在哪裏又能怎麽樣。
但是吵也不能吵,再把他吵開竅了問題就大了。
於是顧蜜如泄氣道:“好,你住我隔壁。”
於是林鍾就這麽定居在了顧蜜如的隔壁。
顧蜜如每天在山莊之中什麽都不幹,除了早上到自己院子裏麵的演武場練一會兒,就整天悶在屋子裏。
林鍾每天都和顧蜜如在一個院子裏,也簡直像是每天什麽都不幹,專門盯著顧蜜如一樣。
隻要顧蜜如出門,他就也出門,顧蜜如練武,他就也出來做恢複訓練。
一雙眼珠子恨不得長在顧蜜如身上,身體也因為山莊之內藥物精良的作用,開始逐漸恢複。
十一月末,林鍾一些傷處都好差不多了。他側臉上的傷疤掉了之後,基本上不怎麽注意不影響顏值。
但是額頭自眉骨向後,斜上方切入頭皮的那一道傷疤,卻不僅僅是切斷了他的長眉,還讓他的頭皮出現了比發縫寬了一些的刀疤。
等到血痂掉了之後,就像是盤踞在他頭和眉骨上的小蛇。
不醜,還挺酷的。
隻是林鍾自己覺得醜,他每天都用頭巾蓋著,見到顧蜜如的時候,基本上都是用完好那一麵側臉對著她。
這導致顧蜜如常常好幾天,看到的林鍾都是一半兒臉。
山莊的日子風平浪靜,林鍾恢複得差不多,就去找顧晏城,而後跟著顧晏城出去做事情。
他的任務主要是清理那些背主的死士,還要去和城中賣出去的那些死士交易一些山莊出產的藥品。
他被顧晏城支使的每天早出晚歸,沒時間見顧蜜如,心中每天都很焦灼。
他開始給顧蜜如買東西。
小孩子玩的撥浪鼓、精美絕倫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釵環、狐狸毛做的小老鼠、小貓小狗小孩子做的紙燈籠。
還有很多很多吃的,每一天都有,每一天顧蜜如打開門,放在門口的東西都不一樣。
顧蜜如簡直像是拯救了一隻鬆鼠或者野貓,然後每一天門口都會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等著她。
這些東西都是顧蜜如完全不需要的,不喜歡吃的,但是它們靜靜地躺在地上,仿佛無論她需要不需要,都一直存在。
係統每天早上都會感歎:【哎,這種示好的方式也未免太笨了。】
是笨啊。
顧蜜如就沒有見過這樣笨的人。
但是這樣又笨拙又讓人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示好,也讓顧蜜如心中持續不斷地被蕩起細小的漣漪,從未停止過。
她會撿起那些東西,和她便宜爹爹派人精挑細選送來的東西放在一起。
然後吃掉那些難吃的食物。
這天林鍾總算是沒有出去忙,他難得在家,在顧蜜如練武的時候從屋子裏出來。
走到顧蜜如的麵前,將手中一個糖人遞給她,說:“快吃,我昨晚買的。”
林鍾說著,偏開頭打了個噴嚏。
他怕糖人化掉,昨晚上一整晚都沒有燒炭,就在冰冷的屋子裏睡的。
他怕把糖人放在外麵,會被什麽飛鳥禽類給弄壞或者叼走。
今早上見到顧蜜如,就趕緊給她了。
顧蜜如一手拿著刀正準備出鞘,冷不防被遞到麵前一個糖人,沉默片刻道:“我不吃。”
我不愛吃甜。她心想,你到底什麽時候能發現?
但是林鍾執著地給顧蜜如,說:“你看著上麵的畫,是兔子。”
顧蜜如又想起她隨手送林鍾的兔子燈,在某天她進入林鍾屋子的時候,看到那燈就掛在林鍾的床頭上。
於是顧蜜如鬼使神差地抬手接過。
接了又後悔,塞進嘴裏嘎嘣嘎嘣嚼了。
顧蜜如咀嚼的一臉肅殺,絲毫沒有收了男子東西的那種嬌羞。
林鍾還剩下百分之五的的自毀值,就能達到高級救贖了,最近他為什麽不掉了?
顧蜜如疑惑抬頭看林鍾,又被林鍾灼灼的視線給燙著了。
顧蜜如把糖兔子嚼碎之後,就去練武,林鍾也跟著她一起,偶爾突然襲擊顧蜜如,都會被顧蜜如輕易躲過。
顧蜜如也會冷著臉教他破招,但是很少像以前一樣對他笑了。
她怕林鍾誤會,因為係統說她笑起來像是在釣人。
林鍾仿佛也不在意顧蜜如對他的態度變得冷淡,仿佛隻要回到從前那樣子就行,隻要能看到她就行。
但是從前林鍾不會絞盡腦汁地給顧蜜如送東西,顧蜜如收在箱子裏麵的那些東西,都是林鍾在意的證明。
顧蜜如現在就是熬時間,她甚至刻意不和顧晏城有過多的交流,隻是希望她跳世界的時候,帶給顧晏城的傷感能少一些。
但真的會少嗎?
就像林鍾真的不在意她的態度轉變嗎?
是在意的。
假裝不在意的是顧蜜如。
轉眼年關,山莊的新年過得還算熱鬧,顧蜜如今天難得有些好臉色,無論是對林鍾,還是對顧晏城。
顧蜜如和顧晏城喝了不少酒,酒足飯飽回到自己院子裏麵,林鍾亦步亦趨跟在她的身後。
等到顧蜜如要進屋子的時候,林鍾突然在她身後說道:“肅王在年前回到了王府,身邊帶著佛蓮。”
“我有觀察過,肅王身上都是傷,新傷疊舊傷,有鞭痕、猛獸撕咬、還有刀劍傷、他不敢直視佛蓮的眼睛。”
“佛蓮一開口說話他就下意識地哆嗦,你不愛他是對的。”
林鍾說:“我見過其他死士營之中特殊訓練的人,為了讓一些年紀大的孩子不反叛,用上特殊手段。到最後也會變得和肅王一樣。”
“那樣的死士離開了訓練者是無法存活的,肅王這一生也離不開佛蓮了。”
“你說過,佛蓮懷了肅王的孩子,但是佛蓮的肚子很平,孩子應該沒有了。”
林鍾說完之後,就站在顧蜜如身後。等著她回應自己。
天空中不知道什麽時候飄起了雪花,顧蜜如轉頭看著林鍾,說:“挺好的,這樣男主角廢了,傅瑜兒遠在千裏之外,再也沒有什麽能控製你。”
“林鍾,你還想要什麽呢?”
“我父親有讓你回到伏月門,做伏月門二把手的意思,現在伏月門門主已經老了,等到他死了,你就是伏月門的門主。”
“你得到了自由,又不需要再為誰拚死拚活。”
顧蜜如仰起頭,看著漫天地的大雪,呢喃一樣說:“你為什麽還不掉自毀值呢……”
“什麽?”林鍾問。
“沒什麽。”顧蜜如說:“你回去休息吧。”
“今天是歲末,要守歲的。”
林鍾快步走到顧蜜如身後,抓住了她的手臂說:“你已經好久都沒有對我笑了,我盡量不出現在你麵前,不惹你厭煩。”
“但是今晚,你能讓我陪著你守歲嗎?”
林鍾說著,偏開頭,將完好的那一麵臉,對著顧蜜如。
哪怕他沒有轉過來,沒有用正臉對著顧蜜如,顧蜜如也能感覺到他的忐忑,他的期盼,他的小心翼翼。
他以為因為自己的臉,被顧蜜如厭煩了,所以他才想方設法的送禮物,才盡量不出現在顧蜜如麵前。
這種認知讓顧蜜如感覺心被紮了一下。
顧蜜如久久無言,許久,她的聲音才夾雜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之中,說:“我沒有厭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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