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小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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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蜜如難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林鍾昏死過去,顧蜜如伸手,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臉,滾燙滾燙的。
顧蜜如連忙喊來了人,把林鍾給抬進船艙,從袖口之中掏出了傷藥,直接捏開林鍾的嘴塞進去。
傷藥是顧蜜如出發之前,從天羅山莊帶出來的。就知道他身上肯定有傷。
不過顧蜜如沒想到林鍾竟然傷得這麽重,隻帶了傷藥,沒有帶退熱的藥。
至於創口包紮的也都是一些止血的粉末,並不適合林鍾臉上和頭上現在泡得發白的傷口。
她得帶著林鍾去費城,找醫師給他開藥包紮。
不過他們在離開之前,要先把峽江之中扯起來的網放下。
顧蜜如本來是想著,韓山已經死了,這些山匪群龍無首,等到回到費城以後通知官府處理就行。
但是顧蜜如和她好爹爹的手下,清點兩個船上的受傷人數的時候,才知道,顧晏城給顧蜜如帶了足足二百多個甲等和乙等的死士。
也就是說,現在這江上,這些商船裏麵,有一支殺傷力十足的死士軍團。
乙等死士以一當十很輕鬆,甲等死士三五十個訓練有素的好漢,未必能夠將其殺死。
顧蜜如看向遠處山崖,朝著這邊不斷張望喊叫的那些水匪,冷笑一聲說:“傳令下去,今天晚上我們進山殺水匪,殺一人領山莊一個貢獻點,十個就領十個。”
“除卻老弱婦孺之外,每一個人頭算一個貢獻點。”
眾死士聞言都興奮起來,天羅山莊的貢獻點可沒有那麽好賺。
貢獻達到了一定程度,不僅能夠在山莊之中養老,甚至能夠擔任門主。
最不濟還能換錢,一個山莊的貢獻點能換很多很多的錢。
林鍾冒死做了這麽多任務,也才有了三十多貢獻點。
因此乙等死士一聽,頓時眼睛都紅了。
殺一個水匪能定上做一個越級任務,若是今夜殺他一百個,不是直接就能升到甲等了?
這種好事上哪裏去找
眾人很快行動起來,換上了水匪的衣服偽裝成水匪。
韓山的腦袋還沒有徹底被切斷,他死不瞑目地瞪著眼睛,被顧蜜如扶起來,用布巾給腦袋纏上固定,把韓山身上的血,用河水洗了洗。
然後顧蜜如把寒山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用自己的身體撐著韓山的身體,站在船頭,偽裝成是打劫成功回寨子。
剩下的商船都跟隨在顧蜜如這頭船後麵,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眾人,就開始朝著山崖的方向行駛。
水上轉過一片巨石堆,沒用多久就到了山寨入口的懸崖
寨子上麵的守門的水匪本來就殷殷期盼著老大回來。一看到韓山站在船頭,懷裏還抱著紅衣美人,立刻就鬼吼鬼叫起來。
許多人起哄,還有一部分人對著寨子裏麵喊:“老大回來了!商船全部都帶回來了,把水下的閘門抬起來!”
他們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根本就沒有看出韓山已經死了,畢竟韓山此刻是睜著眼睛的,懷裏還像抱著一個人。
很快懸崖的下方有一個閘門被緩緩抬起,這應該就是山寨的入口。
顧蜜如的頭船在進入水閘之前,突然間轉了一個彎,讓後麵的船先進。
上麵的人看到了之後,雖然心裏麵有些奇怪,卻也並沒有人真的產生懷疑。
韓山是他們的老大,老大讓貨船先進,肯定是因為貨船上麵的貨物非常的重要或者是值錢。
上麵守寨子的人全部都在歡呼,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放進了寨子當中的,是滿滿當當幾個船的索命修羅。
等到所有的商船全部進入其中,水閘門還開著,顧蜜如的這艘頭船,卻並沒有隨著商船進入水閘門。
死士們動手是非常利落的,從船艙衝出去的一瞬間,迎接商船的一些水匪,就第一批被收割了性命。
這麽多死士聯合在一起,簡直像是一台精密且高效的絞肉機,所過之處沒有活物。
顧蜜如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死士已經徹底打入內部了,這才不再偽裝,直接放開了韓山,讓韓山高大的身體摔在了甲板上。
摔下去的力度實在是太大了,連船隻都跟著晃了晃,韓山一直沒切下來的腦袋,就這麽被摔得從身體掉下來,滾遠了。
上麵守寨子的人,還不知道寨子裏麵已經開始了屠殺,他們正在興奮的亂吼亂叫,慶賀著這一次和往常一樣的搶劫成功。
結果就看到他們老大摔在地上,腦袋滾了出去。
“老大出事了!“
“啊啊啊
“老大的腦袋掉了
“寨子裏,寨子裏出事了,商船裏麵全部都是殺——”
這個報信的話說了一半,一柄長刀自他的身後穿入他的身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瞪著眼睛軟綿綿地摔了下去,再也沒能說出一個字。
死士們全都殺瘋了,除了老弱婦孺之外,整個寨子都被血洗。
顧蜜如聽著上麵最開始還傳來各種尖叫聲,到後來就安靜下來了。
今夜的風和今夜的月色一樣的冷,有一些鮮紅混在江水之中,從水閘的方向慢慢地流淌出來,包裹了顧蜜如所在的這一條船。
顧蜜如沒有在關注裏麵到底如何,而是坐在船艙之中,看著昏死得毫無知覺的林鍾。
他的側臉上有一道傷疤,不算長但是已經泡得發白。
他臉上最嚴重的傷,就是自眉骨向腦後方的一道長長的傷痕,這一道傷疤切斷了他的長眉,掀開了他半邊頭皮。
傷口處被江水泡的發白翻卷,看上去特別的可怖。
簡直給人一種他是個畫皮鬼的錯覺,仿佛他隨時都能把頭皮給撕扯下來,換上一副麵孔在人間行走。
顧蜜如坐在船艙裏,一錯不錯地看著林鍾。
看著把自己給折騰成這樣,差一點就丟了性命的人,手肘撐著自己的臉,歎息一聲,然後換了個姿勢。
顧蜜如的心中漸漸掀起了波瀾,是一束難以忽視的水花。
她這一輩子遇見過太多的人,也跟各種各樣的人在一起過。
她品嚐過很多種感情,顧蜜如其實已經對感情開始挑嘴了。
但顧蜜如確實沒有碰到過像林鍾這麽傻的。
這世上癡男怨女很多,為了愛情做傻事的也特別多。
林鍾做到如此地步,他卻根本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顧明如現在有一些不知道怎麽辦,林鍾根本不開竅就已經做到如此地步,他若是開竅了,還不知道會如何。
發愁。
“大小姐。”很快有人來報告顧蜜如:“山莊裏麵的水匪已經全部殺幹淨了,沒有任何的老弱,救下婦孺一十四人,其中有兩個……怕是活不成了。”
“帶上船回城吧。”顧蜜如說:“回城通知官府來收拾殘局。”
顧蜜如其實也想到,這群水匪如此猖獗,必定是跟官府官匪勾結。
但是顧蜜如根本就沒有那個興趣去查,這世上的不平事太多了,她顧不過來的。
峽江水匪很有名氣,一夜之間被屠殺,一定會引起上方的重視。
等到上方來人徹查,說不定會拔出蘿卜帶出泥。那就是朝廷的事情,跟他們這些殺手沒有關係。
山寨之中有收縮江中大網的機關,把攔路的大網給收了,眾人將婦孺全部帶上商船,開始回城。
回到費城之後,顧晏城的那個侍衛帶著救下來的婦孺們去報官,顧蜜如則是帶著林鍾找了一個醫館,處理他身上和頭上的傷。
傷口已經發炎了,不僅僅是頭臉上麵的,身上的許多已經泡發甚至開始腐爛。
林鍾一直都昏死著,因為高熱燒得渾身發紅,處理傷勢的時候他一個勁兒地縮,高熱導致他渾身發冷,影響醫師處理傷口。
顧蜜如隻好用一些力氣把他給按住,對著他的耳邊沉聲說:“你給我老實一點,再不老實就把你扔回江裏淹死,兔子燈。”
顧蜜如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有一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林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了她的聲音,真的老實下來。
身上的傷口包紮得差不多的時候,他還短暫的蘇醒過來,睜開了眼睛四外環顧,眼中滿是警惕和鋒銳。
隻不過在他看到坐在他頭頂不遠處的顧蜜如,視線就頓住了。
然後林鍾眼中的警惕就開始慢慢消退,變成了一汪分不清是什麽情緒的水霧。
最後他閉上了眼睛,重新昏死了過去。
顧蜜如一直照顧著林鍾,被迫在費城停留。
顧晏城派來的侍衛帶著死士們全部都先回山莊了,就隻留下了顧蜜如身邊的幾個人,跟著顧蜜如一起停留在費城。
林鍾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第二天的下午。
顧蜜如正喝著茶吃著茶點,手上拿著一本書,是從醫館拿來的關於草藥方麵的書。
顧蜜如當然不是想學醫,她隻是閑來無聊找點東西打發時間。
林鍾醒過來的無聲無息,他眼睛睜開,向旁邊轉動。
整個人疲累得連個手指都動不了,再加上這幾天服藥的作用。他現在身體的支配能力都變得遲緩。
他轉動眼睛落在了顧蜜如的身上,然後就沒有再動了。
顧蜜如是吃茶點吃齁到了,側身給自己倒水的時候,才發現林鍾竟然醒過來了。
顧蜜如對上林鍾的視線,林鍾就立刻把視線轉開,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下意識想要抬手去遮蔽臉上的傷,抬起了一點手指,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臉都被包著呢。
因此他就閉上眼睛沒有動,心裏波瀾起伏無法平息。
他又惶恐又開心,顧蜜如竟然來救他了。
可是他還沒有成為甲等死士,還有六十多個任務,他不能跟顧蜜如回去。
顧蜜如:“……怎麽著,不想看見我是吧?”
林鍾不說話,隻是喉結緩慢的滾動。
顧蜜如特別想打他,但他身上屬實是沒什麽地方能夠下手了。
上半身加上腦袋包得像一個木乃伊,顧蜜如怕自己再一用勁,把他給打死了。
“不理我是吧,你可真是能耐了,我費那麽大的勁兒讓你擺脫劇情控製,結果你就拿自己的命去玩。”
“你就不能等到明年再說嗎?”顧蜜如說:“你就算等不到明年,你也不必如此著急,峽江水匪在峽江盤踞多時,已經形成了一定的規模。豈是你一個人就能潛入刺殺的?”
“林鍾,你睜開眼睛看著我。”顧蜜如把手裏的醫書放下,瞪著他說:“你給我解釋解釋,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其實顧蜜如知道林鍾並沒有不想活,他的自毀值停留在17,沒有增長過。
林鍾一句話也不說,眼睛也不睜在那裝死。
他也知道,走做任務這一條路有多麽危險,但是他的心情急迫的他自己難以控製。
他太想回到在王府當中的那個時候,連多等一天都覺得是煎熬。
是比他死過幾百次還要讓人難以忍受的煎熬。
他不知道怎麽回答顧蜜如,最後就隻開口說道:“對不起……”
顧蜜如:“……”
係統:【你就不要逼小兔子了嘛,他都已經夠可憐了……】
“你跟我說什麽對不起,你有什麽對不起我?”顧蜜如有些氣不過:“你是不珍惜你自己的生命,跟我有什麽關係?!”
林鍾總算是睜開眼睛看向她。
嘴唇動了動,說:“那你為什麽生氣?”
跟你沒有關係你為什麽會生氣
顧蜜如一下被噎住了。
就連係統都被林鍾給噎了一下,然後模擬出了掌聲,啪啪啪之後說【好家夥,他發現了世界的真相!你就是沒法放著他不管哈哈哈】
顧蜜如又想把係統恢複出廠設置。
林鍾見顧蜜如不說話,眼神當中又帶上一點無措和慌張。
他說“謝謝你救我。”
“我救了你有什麽用,你自己都不愛惜你自己的生命,不還是要去送死嗎?”
“再好一點就跟我一起回天羅山莊,你如果想要變成甲等死士,就等到明年過天羅十三陣。”
林鍾又抿住了嘴唇,表情倔強。
他雖然一個字都沒說,但是顧蜜如竟然看懂了他的意思。
“你別告訴我你還要去執行任務!”顧蜜如伸手,沒有辦法打林鍾就揪住了他的衣領子。
“你腦子是不是被砸出坑了,越級任務不可能每一次都僥幸成功,你這一次就差點死了,命都沒了無論你想幹什麽都幹不成。”
“你……”
顧蜜如想罵他,但是冷不丁對上了他的視線。
顧蜜如的話音就一頓,林鍾的視線讓顧蜜如想起了被拋棄的狗。
雖然她沒有拋棄過狗,但是在某一個世界當中,她收養過一條被拋棄的狗。
那種眼神就和林鍾現在是一樣的。
充滿了畏縮和哀切,他似乎是不明白,他的主人為什麽就不要他了。
顧蜜如就有點說不下去了,其實稍微換位思考一下,她不難理解林鍾的心理。
一個從小到大生長在死士營,沒有得到過任何關切的人,突然間有一個人對他好,他必定是要死抓著不放的。
顧蜜如已經盡量避免林鍾對她產生依賴,她用相互合作的這個理由,幫助林鍾,讓林鍾參與到過程當中,讓林鍾覺得顧蜜如是為了自己才會這樣做。
可是顧蜜如盡管盡可能地避免,也還是沒能避免得了。
因為林鍾的世界像荒漠,貧瘠的連一滴雨水都變得無比可貴。
因此顧蜜如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你不用再去做任務了,也不用成為甲等死士,如果你想待在我身邊,那就跟我一起回天羅山莊吧。”
林鍾最開始像是沒有聽懂,但是很快他的眼中就爆出了層層疊疊的喜悅,像絢爛的煙花一樣,讓顧蜜如都沒忍住挪開了視線。
那裏麵的期待和喜悅實在太過沉重了,顧蜜如感覺自己承受不了。
她注定是一個過客,她怎麽能毫不在意的接下林鍾這麽多的期待。
“我把話說在前麵,我可以讓你在我的身邊待著,就像火鬼和名畫他們一樣。”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顧蜜如問林鍾。
林鍾還哪裏顧得上顧蜜如是什麽意思?他隻要和顧蜜如回到從前那樣就行了,除此之外他沒有任何過多的要求。
林鍾點頭如搗蒜,激動得整個人都在顫抖著,幅度有點過大牽到了傷口,但是他卻一直扭著頭看著顧蜜如,眼睛亮得像兩個探照燈。
顧蜜如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根本就沒聽懂那句話的意思。
再解釋的話就是幫著他開竅,所以顧蜜如選擇不解釋。
她對係統說:【等到林鍾的自毀值掉下百分之十,我們就跳世界。】
【啊?用什麽方式跳?】
【死。】
應該隻有她真的死了,林鍾才會收斂這一些不應該存在在他生命之中的感情,繼續前行。
做一個優秀的殺手,不為外物所擾。
係統這一次也沒有說話,除此之外仿佛沒有更好的方式了。
林鍾他現在連情為何物都不知道,當然也不會是一個為誰殉情的人。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能想得清楚當初的感情,但那個時候顧蜜如早已經死去多時了,他頂多也就是有所悵然。
“你快點好起來,”顧蜜如從懷中摸出了傷藥,送到林鍾的嘴邊說:“快點好起來跟我回天羅山莊,我父親這一次出動了不少人馬,你要親自跟他道謝。”
林鍾張開嘴把藥吃了,直接吞進去點了點頭。
顧蜜如答應讓林鍾待在身邊,林鍾就真的像一條被撿回家的流浪狗,特別的頑強,恢複的速度也快得出奇。
當然了恢複得這麽快,肯定是少不了顧蜜如糖豆一樣給他吃上等傷藥的原因。
林鍾能夠坐起來之後,就開始瘋狂地吃東西。
這一段時間他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獨自一個人輾轉在各地,每天腦中抱著的思想都是回到顧蜜如身邊,他連吃飯都不香了。
他像是一個被遺棄之後跑了幾百公裏的狗,把四隻腳子全部都磨破了,中途還差點被抓狗的給抓走了,連麵相都破了。
最後還是回到了家裏。
重新被“主人”接納之後,他仿佛內心沒有任何的創傷,立刻又變得能吃能睡。
隻不過他每天的眼珠子基本上黏在顧蜜如身上,比從前還要嚴重。
顧蜜如隨時隨地都能感覺到林鍾的視線,她跟林鍾說過兩次:“不要那麽看著我。”
結果林鍾白天倒是克製住不看了,然後晚上的時候不睡覺也要看她。
顧蜜如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就隨林鍾去了。
算上顧蜜如趕到費城救林鍾,他們整整在費城停留了二十天,才終於踏上回天羅山莊的路。
天氣已經很冷了,騎馬行路實在太遭罪,而且林鍾身上的傷雖然能夠自如地行走坐臥,卻還不能劇烈顛簸也不能大幅度地動作。
顧蜜如買了一輛馬車,讓她的屬下們先行,和林鍾兩個人雇傭了一個車夫,駕著馬車慢慢地往皇城走。
車裏麵鋪了厚厚的軟墊,又灌了湯婆子,顧蜜如和林鍾隔著小案坐著,顧蜜如吃茶點看閑書,林鍾朝著馬車車壁各個角落扔暗器。
眼睛卻始終盯在顧蜜如的身上。
馬車的空間實在是不大,平時在屋子裏麵顧蜜如來回走動被看看也就算了,兩個人幾乎這樣麵對麵坐著,林鍾還這麽看她,顧蜜如就有點受不了了。
“我真害怕你突然間要把暗器扔到我身上來。”
顧蜜如歎口氣放下了書,瞪著林鍾說:“我臉上是長花了嗎?”
林鍾錯開視線,垂下了眼睛不再看了。
顧蜜如看著他睫毛忽閃忽閃的樣子,心裏有股難以言說的滋味慢慢蕩開。
她好像一個一腳把好不容易跑回家的狗踹倒的惡毒主人。
顧蜜如又拿起了書,這一次卻怎麽都看不進去了。
林鍾不練暗器了,而是垂著頭看自己的膝蓋,也不抬眼睛,老僧入定一樣。
“怎麽不讓你看你還生氣了?”顧蜜如忍不住問。
林鍾連忙搖頭,從懷裏摸出了一包蜜餞,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買的。
他把蜜餞攤開在顧蜜如的麵前,對她說:“這個很甜,不酸,你吃吧。”
顧蜜如不愛吃這種東西,她喜歡吃是偏酸一點的。
是林鍾自己愛吃甜的要齁人的東西,還要用這個來討好顧蜜如。
他做這些事情都是本能,他本能地覺得自己喜歡的東西,顧蜜如也會喜歡。
本能地用自己喜歡的東西去討好對方。
顧蜜如“我不喜歡吃”這幾個字已經到了嘴邊,但是對上林鍾殷切的視線,她就又咽回去了。
伸手拿了一個,塞進嘴裏說:“你吃吧,齁甜的,我吃不了這麽多。”
林鍾也拿一個塞進嘴裏,似乎忘了剛才顧蜜如不讓他看她,又開始盯著顧蜜如。
顧蜜如徹底敗了,懶得去管他。
又走了一段路,前麵下了官道要走一段比較顛簸的地方。
馬車搖搖晃晃的不安穩,顧蜜如的茶喝不成了,隻好把茶壺給收了起來。
結果不知道怎麽車軲轆掉進了一個坑裏頭,車裏的兩個人都猝不及防。
顧蜜如朝前一撲,林鍾下意識伸手接她,兩個人突然間離得特別近。
顧蜜如心微微提了一下,她像一個走鋼絲的,生怕哪天林鍾突然間就開竅了。那事情就麻煩了。
結果顧蜜如正要起身坐回去,林鍾突然間伸出手臂,摟過顧蜜如後背,將她緊緊壓入自己的懷中。
顧蜜如倒抽一口氣。
林鍾把雙臂全都箍緊在她的後背上,抱得特別用力,還把頭壓在了顧蜜如的肩上。
顧蜜如呼吸一滯。
係統道:【完了完了,可別是開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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