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回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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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嶠不理解對方為何跟她說這些。
    向她炫耀嫁了個好人家?還是指秦謹條件差,被挑剩了才輪她?
    為了不冷場,她笑著回道:“相親又不是悔婚,有什麽對不住的?不過也幸好你爹不同意,要不我哪有我的事。”
    至於出息,莫欺寒門少年窮,以後誰說得清?
    但這話她沒有講,免得讓人傳來傳去當笑話。
    彭春花傻眼,不是說姑娘不願意嫁秦謹嗎?知道秦謹還是她挑剩的,怎麽也得鬧著數落秦謹一頓,鬧一場吧?
    ……
    彭春花走後,李嶠看兔子,一晚上已經長出一層灰毛了。
    過了一會兒,秦老太太回來,她提喂豬的事。
    秦老太太腰椎盤突出不能提重物幫不了李嶠,提醒她換身舊衣裳穿。
    祖孫倆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過晌老太太休息,她鎖上大門關屋裏複習。
    一天就這麽過去了,而秦謹一夜未歸。
    次日早起,李嶠再次問老太太。
    老太太還是那句:多大人的了,管他作甚?
    好嘛!
    親奶奶不著急,她也不著急。
    她收拾好語文課本,按照隊長指的方向到豬場燒熱水拌草糠喂豬,等著豬吃完又打掃豬圈,做完太陽都升老高了。
    李嶠隨意抹一把頭上的汗,感歎勞動人民真是太不容易了。
    記錄員檢查後給她記上兩工分,她才算完成上午的任務。
    在附近找了一處向陽無風的草垛坐,掏出口袋裏的書翻開輕聲讀。
    熟練後合上書本背誦,又拿樹枝在地上默寫一遍。
    “這個姑娘誰啊,眼生的很。”一道清脆的女聲從旁響起。
    “秦二流子的媳婦,前幾天我還去喝了他們的喜酒。”
    李嶠仰起下巴,是一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你是高中畢業吧?要複讀嗎?今年考了多少分?”
    李嶠想不起來:“不多,你們幾個有考上的嗎?”
    “沒有,我才初中畢業,高考題太難了。韓校長和王囡囡念完了高中,但他們兩個這回也沒考上,大家都準備複讀再考呢。”
    “我叫李嶠,很高興認識你們。”李嶠站了起來,大大方方道:“以後多多交流。”
    “我叫杜欣欣,青年點的知青。正式給你介紹,韓庭,村小學臨時校長,他叫鄒清,學過機械,隊裏的勞動先鋒。這是王囡囡,劉靜。”
    一群年輕人就這麽認識了。
    大家得知李嶠還不熟悉村裏,熱心的幫著介紹村子的情況。
    李嶠還打聽到縣城書店的位置,跟著他們去了青年點參觀,從韓庭和王囡囡那兒借來了兩本複習資料,出於感激,她分享自己的學習方法,主動表示過幾天整理一份學習筆記給他們參考。
    韓庭眼睛亮了亮,王囡囡瞧不上。
    一樣是落榜生,學習方法和學習筆記能有多好?
    李嶠離開青年點,回到豬圈幹完活接著背書,村裏沒通電,煤油燈太暗,白天能記一點是一點。
    忙活一天回到家,秦老太太問她累不累。
    李嶠違心道不累,回屋抱著被子就睡了。
    勞動後睡眠格外香甜,一夜連個夢都沒做,自然醒後豎了個懶腰,起來收拾了一下,又投入到緊張的複習中。
    日複一日,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這天,秦謹還沒有回來。
    李嶠不免擔心,小時候聽爺爺奶奶講七八十年代的壞人特別多。
    他不會惹事被人反殺了吧?
    秦老太太提了一兜禮品給她:“嶠嶠,快過年了,得回娘家送禮,阿謹也不知道跑哪兒了,你自個兒回吧。”
    李嶠接過網兜,有煙有酒有雞蛋和肉。
    她不理解,這些東西她們平時都舍不得吃,幹嘛不自己留著吃呢?
    秦老太太叮囑道:“早去早回啊。”
    “誒。”李嶠提著禮品走了。
    剛出村遇到開拖拉機鄒清,車後坐著韓庭,兩人得知她前往土樓村。
    “巧了,正好順路送你一程。”
    李嶠道謝爬上車,車一走風大,她解下圍巾包住頭。
    韓庭主動關心她的複習情況。
    拖拉機突突的,李嶠聽不清特意湊近,這一幕被路過的彭春花瞧個正著。
    近來李嶠三天兩頭往青年點跑,她撞見過好幾回,告訴秦老太太,秦老太太反而說她想多了,甚至請韓校長幫忙打聽複讀的事。
    韓校長當即包攬下來。
    這下子好了,連媳婦也被人家一並包攬了。
    瞧!
    都快親上了。
    李嶠這邊還不知道被人盯著,笑道:“你說複習啊?自我感覺還成,你們下午有空不?咱們一起上縣城書店買兩份資料刷刷題。”
    主要科目她基本都看完了,可沒做過多少習題。
    “刷題?”
    李嶠解釋:“就是多多做練習。”
    “哦。”韓庭一笑,露出兩顆虎牙:“今天不行,明天吧。”
    “成,就這麽說定了啊。”
    “嗯。”
    接下來兩人沒再交流,直到鄒清停下拖拉機。
    李嶠一看,已經到了村口,她從口袋裏摸出兩顆豬油糖,強行往兩人手裏塞了一塊。“謝謝你們啊,再見。”
    兩人笑著衝她揮揮手,架駛拖拉機繼續往前。
    李嶠拎著禮品經過村口,好巧不巧撞見蔡合川和賀秋容。
    前者偷偷瞄她。
    後者深惡痛絕,一張煽風點火的嘴當即就罵開了:“成天往家跑,變著法子勾搭我兒子,臭不要臉!”
    “娘,你少說兩句。”
    蔡合川不吭聲還好,一吭聲賀秋容罵得更歡快:“我偏說,眼皮淺腚溝深,臉無四兩肉,心比蛇蠍毒。自己考不上大學想找大學生吃商品糧,飛上枝頭變鳳凰,美得!”
    李嶠完全聽不懂前麵一句順口溜的意思,字麵上分析不是好話。以牙還牙:“老妖婆!一大早嘴上抹開塞露了啊?你兒子在你那是個寶,在我這他隻是個土裏吧唧的老男人!誰稀罕吃他的商品糧?”
    吃秦家的雜糧糊糊她一樣長肉肉!
    蔡合川簡直不敢相信她竟會跟他娘對峙,還罵他土又老,不高興道:“嶠嶠,怎麽跟我娘說話的?你得給我娘道歉。”
    李嶠驚呆了,幸好,幸好老太婆不同意他們的婚事。
    這種男人也太可怕了。“神經病!”
    賀秋容氣的結巴:“你你你!個小賤蹄子……”
    李嶠學她:“我我我!你個結巴婆子!”她總算出一口惡氣,抬腿跑了。
    賀秋容想追,蔡合川拉住她:“娘,禮還沒送。”
    “回頭我再整治她!”賀秋容咬牙切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