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回 母女上陣齊盜寶,晴雯巧計問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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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雯正在琢磨著,怡紅院的小丫頭佳蕙來到凸碧山莊,在門外招手叫小紅出去。
    不一會,小紅和鄭嬤嬤一起進了晴雯屋裏。
    “姑娘,佳蕙方才來過,說讓咱們這些天小心著些。她老看到小鸝兒和小惠兒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嘀咕些什麽?”
    “姑娘,一定是這兩個小賤人幹的!”
    鄭嬤嬤惱怒地道,“我去把她們拿了來,好好問問,一定把絳珠草給您找回來。”
    “鄭嬤嬤,不急,你先去把那兩個倒夜香的婆子給我叫來,我有話問她們。”
    “姑娘,若是她們推脫不來呢?”鄭嬤嬤猶豫道。
    “推脫?”晴雯笑道,“越是做了壞事的人,越要表現得若無其事。你去叫吧,她們不敢不來。”
    晴雯所料不錯,沒一會,那兩個婆子就跟著鄭嬤嬤來了。
    就是兩個老貨很不老實,一路走一路嘟囔,很有些虛張聲勢的味道。
    “咱們是聽二奶奶吩咐做事的,不是隨便哪個姑娘說叫就叫來的。”
    “有什麽話非得到你們院裏去說?咱們那邊還有活呢。”
    “有些人就是豬鼻子插大蔥——裝象,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閉嘴!有話到我們姑娘麵前使勁說,別在背後瞎嘀咕!算什麽本事?!”鄭嬤嬤厲聲道。
    “嘁!”兩人又是噘嘴,又是翻白眼,到底是跟著鄭嬤嬤進了院子。
    晴雯淡淡地瞥了她們一眼,不緊不慢地道:“小紅,帶王婆子去你屋。鄭嬤嬤,帶張婆子去你屋。”
    小紅和鄭嬤嬤各自領著一個,回了自己屋裏。
    晴雯在屋裏嗑著瓜子,喝著茶,優哉遊哉地呆了一刻鍾,起身去了小紅屋裏。
    “王婆子,我那盆紅色的草是你和張婆子偷走的吧?從實招來。”
    “姑娘,你可別冤枉好人,”王婆子跳著腳叫屈,“我可從不做偷盜這種事,說我偷了你的草,你有證據嗎?”
    “你別死鴨子嘴硬!”
    晴雯冷笑道,“我還沒有物證,但我已經有了人證,剛才張婆子可全都招了。我來問你是想給你個機會,你若主動交代,我或許可以求求璉二奶奶,從輕發落你。”
    “你……你騙我的吧?”王婆子眼珠子骨碌了幾圈,半信半疑地道,“你把她叫過來,我跟她當麵對質,看看她說了什麽?”
    “你還不信?真是個傻子!你這樣的,怕是被人賣了都不知道,還樂顛顛地幫人數錢呢吧?”
    晴雯鼻子裏哼了一聲,譏笑道,“她不僅把你們如何密謀偷我的草原原本本地說了,還說你說老太太是被豬油蒙了心,雞屎糊了眼才認我作外孫女兒的。王婆子,隻單憑這句話,也夠二奶奶將你亂棍打死了,你還要狡辯下去嗎?”
    “她……她……”王婆子兩隻渾濁的眼珠子死死地瞪著,“她果真什麽都跟你說了?這個老不死的!既是這樣,我也不必瞞著了。”
    王婆子竹桶倒豆子,將她和張婆子如何發現晴雯主仆收集露水;如何讓各自的閨女偷偷監視凸碧山莊,發現小紅用露水澆絳珠草;如何讓孫婆子和李婆子打掩護;她兩個一個望風一個盜竊,將絳珠草偷出去的過程,統統講得明明白白。
    “這麽說,孫婆子和李婆子也有份?”晴雯沉吟道。
    “我們兩個不敢一個人來偷,就去找了她兩個,答應賣了草得的錢分給她們兩個,她們就答應過來拖住鄭婆子。”
    “那草呢?現在何處?”
    “就在我和張婆子屋裏床底下,打算等休班的時候,拿到外麵賣了去。”
    “好啊,計劃周密,天衣無縫!”
    晴雯拍手讚道,“讓你倆倒夜香還真是屈才了。走吧,咱們叫上張婆子,一起去見二奶奶,看看她還有什麽好差事安排給你們?”
    鄭嬤嬤帶著張婆子從屋裏出來,張婆子還一臉懵逼,王婆子上去就撕扯她的頭發。
    “老賤貨,老娼婦!我才是雞屎糊了眼了,怎麽會相信你個老東西?”
    “老王婆,你撒什麽瘋?我幹什麽了我?”張婆子不甘示弱,舉起爪子抓撓起王婆子的臉來。
    晴雯、小紅、鄭嬤嬤,各自立在一旁,不聲不響地看著她們撕扯。
    直到兩個頭發散了,臉皮撓得一道一道的,快沒人樣了才上前拉開。
    王熙鳳和平兒正在屋裏盤算,這個月放貸出去的月例銀子該收回來了。
    抬頭看見晴雯主仆扯著兩個婆子進了院子,她兩個急忙迎出來。
    晴雯將事情經過說了,王熙鳳乜斜了兩個婆子一眼,厲聲喝問:“晴姑娘說的,你兩個可認?”
    “認!都認!”兩個婆子根本不敢狡辯。
    “那好,平兒,去把孫婆子,李婆子,還有那兩個小丫頭帶來,一並發落!”
    鳳姐幹脆利落,一絲不帶猶豫。
    平兒應聲出去,將另外四人帶了來。
    那四個一看跪在院裏的王婆子和孫婆子,便知道事情瞞不住了,直接跪在鳳姐麵前。
    “看樣子,我也不用問了,犯了什麽錯,你們自己都知道。既然你們是偷了晴姑娘的東西,就讓晴姑娘自己說說,怎麽處罰你們吧?”
    鳳姐將處置權交給了晴雯,晴雯沒有謙讓,她的事當然她應該自己處理。
    “偷竊主子財物是重罪,王婆子、張婆子是主謀,各責四十板子,賣了吧。孫婆子、李婆子是從犯,打二十板子攆出去。鸝兒、惠兒,念其年紀尚幼,不用打板子,攆出去罷了。”
    “晴姑娘,我們錯了,真錯了!您發發慈悲,可不能賣了我們啊。”王婆子和張婆子扯著嗓子嚎,“我們都這把年紀了,賣出去就是個死啊。”
    “晴姑娘,別趕我們出去!這個年紀出去,讓我們怎麽活啊?”孫婆子、李婆子也叫起來。
    小鸝兒和小惠兒低著頭,隻管拉著各自的媽媽哭泣。
    鳳姐和平兒互相對視一眼,平兒拉著晴雯到一旁去,悄聲道:“姑娘,她們是因為被罰去倒夜香,一時激憤才做了錯事,就不要發賣了吧?都這麽大年紀的人了。
    再說,她們偷的不過是一棵草,也不是什麽珍貴物件,姑娘抬抬手,從輕處罰吧?”
    不過是一根草?從輕處罰?晴雯輕輕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