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回 寶玉借機祭秦鍾,湘蓮再走向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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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將帶回來的針線活分了分,需要格外精致用心的留下自己做,其他的給小紅和鄭嬤嬤。
按照書中的時間線發展,湘雲出嫁至少要再過一二年,但晴雯還是想早些幫她做好。
再看看還需要添置什麽,自己順手給她添了,免得她煩心。
“嬤嬤,咱們自己的活要做,還要幫史大姑娘做活,讓你跟著受累了。”晴雯歉意地道。
“姑娘,說什麽受累?”
善良的鄭嬤嬤道,“誰家姑娘出嫁,不是當媽的幫著做這些針線?史大姑娘沒媽,我能幫她做這些,心裏高興著呢。”
主仆三個正忙著,黛玉和寶玉結伴而來。
寶玉瞅著一堆大紅色的綾羅綢緞,眼眸一暗,麵色有些微變。
黛玉卻拿起一塊橘色折枝花樣的緞子來道:“這可是做雲丫頭成親時佩戴的荷包的?我來給她做吧。”
“你啊,一年都懶待拿針線的人,還能做這個?”晴雯打趣道。
“姐姐可不要門縫裏瞧人,我真要認真做起來,不比旁人差呢。”黛玉噘起嘴道。
寶玉打起精神來,勉強道:“是啊,林妹妹雖慣喜讀書作詩,但針線也是奇好的。好妹妹,且先別給雲丫頭做荷包,倒先把許我的荷包做完了吧。”
“我才不給你做呢。”
黛玉白了他一眼道,“憑是身上戴的什麽,都被那起子沒臉的東西解了去了。你還想我的東西?可不能夠了。”
“又胡說,我什麽時候把你給我做的東西送人了?”
寶玉惱道,“一煩你給我做個什麽,你就說這樣話來嘔我,你就是懶待給我做東西。”
“哎,慣常說林妹妹小性,愛耍小孩脾氣,怎麽如今你倒比她還小性了?”
晴雯連忙解勸道,“她不過是跟你說個玩笑話,你怎麽還惱了?”
“姐姐你別理他,他原不是為這個惱的。”黛玉嘻嘻笑道。
哦,晴雯也明白了。寶玉鬧脾氣,還有為湘雲出嫁難過的成分,索性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好了,好了,不管為什麽,都別惱了。你今兒可得閑跟我去一趟紫竹軒?”
寶玉偏著頭想了一刹,忽然道:“好,便跟姐姐出去逛逛。姐姐且先出門上車等我,我去去就來。”
賈寶玉起身離開,也不知去做些什麽,晴雯不管她,隻管帶著小紅先出門上了車。
不一會,寶玉帶著四個小廝出來了。
五人騎在馬上,一路隨著晴雯的馬車慢慢地走。
及至出了城,寶玉不去白雲寺,卻帶著馬車往另外的方向去。
“寶玉,你這是要去哪?”晴雯打開車窗簾,問道。
“姐姐,前幾天下了雨,我想著鯨卿的墳怕是站不住,今兒咱先去那兒瞧瞧,然後再去紫竹軒。”寶玉道。
鯨卿,就是那個年紀輕輕便死掉的情種——秦鍾,人長得極為俊俏,粉麵朱唇,舉止風流,怯怯羞羞有女兒之態,是賈寶玉最喜歡也最心疼的男孩。
說起來,寶玉不僅多情也長情,秦鍾死了有一段日子了,他還是沒忘了他。
每每家裏下來什麽新鮮果子,做的什麽新奇菜式,總讓小廝拿些到他墳上供著。
一到下雨還總惦記著去給他的墳培培土,順便祭奠祭奠他。
這不,四個小廝身上各自掛著包裹,鼓鼓囊囊地不知道裝了些什麽。
林晴雯由著他跑,反正今天她倒不是非要去紫竹軒不可。
“姐姐,我隻恨我天天圈在家裏,一點兒作不得主,行動就有人知道,不是這個攔,就是那個勸的,能說不能行。”
寶玉歎道,“幸好如今有姐姐,我能假托陪姐姐去白雲寺上香,時不時地出來一趟兒。”
“你可快著點吧,你以為今天這樣就能行了?”
晴雯催促道,“你那奶哥哥肯定帶著人在後麵跟著呢,仔細他們追上來攔你。”
賈寶玉一聽,趕緊打馬往前奔。
車夫也揚了一鞭子,馬車隨之奔跑起來
林晴雯被顛得屁股生疼,幸而秦家的祖墳離著不遠,不一會就到了。
賈寶玉帶著小廝去秦鍾的墳上,晴雯與小紅坐在車上,並未下去,隻遠遠地看見寶玉在一處站下,跟原本在那裏的幾個人說話。
寶玉的奶兄李貴等人趕了上來,著急地想上去叫寶玉走,小紅攔住了他們。
“晴姑娘說,二爺不過來憑吊個故人,你們也要攔著嗎?不怕他惱你們?”小紅豎著眼睛問。
“不敢,不敢。”
晴雯做丫鬟時便凶名在外,如今做了主子姑娘,更讓人不敢得罪。
李貴等人不敢不聽她的,遂無奈止步,隻不停地向那處張望。
兩刻鍾後,寶玉回來了,隨他而來的還有一個長相極美的少年——柳湘蓮。
兩人在晴雯的車前拱手告辭,寶玉摘下身上佩的歲歲平安玉玦,要送給湘蓮。
“知道你家裏沒個積聚,好不容易弄了幾百大錢,又給鯨卿築了墳。眼下你又要出門去,身上沒有銀錢可寸步難行。這塊玉玦你拿著,換些錢來做盤纏。”
“不行,”湘蓮急忙往外推,“前個兒你把項圈給我當了買藥治傷,到現在我都沒的錢去給你贖回來,今兒可不能再要你的東西了。”
“咱們之間還說這些幹嘛,我隻恨我家裏雖有些錢,卻不由得我花。臨到要用的時候,隻能拿出個物件來換錢。”
寶玉一味要給,柳湘蓮一味推辭不肯受。
晴雯聽不下去了,命小紅遞出二十兩銀子去。
“寶玉,快把你的玉玦戴回去,別到家又讓你屋裏人埋怨,身上的東西又隨手給人。”
林晴雯隔著簾子道,“柳公子,你幫忙找尋絳珠草的大恩,晴雯還未報,這二十兩萬望你不要推辭,隻當是晴雯和寶玉的一片心意。
今日出門沒帶多少銀子,也不知道這二十兩夠用不夠用?若你不收,就是嫌棄晴雯給的少了。”
柳湘蓮不好跟晴雯再推辭,隻好拱手謝過,然後回身騎上拴在路邊的白馬離開了。
“柳公子整日萍蹤浪跡的,沒個一定的去處,到底在做什麽?”晴雯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悄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