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被炮灰的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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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了線索, 那他就先不走了。
江停雲默默念咒,讓自己緩緩浮在了水麵上,濕淋淋的衣裳也隨即被靈力烘幹了水分。
隻不過, 忽然浸濕又忽然風幹, 衣裳難免有些皺巴巴的。
江停雲低頭看了看,又施展了個恢複如初的小法術, 這才又重新體麵了起來。
他這一番操作下來,一眾小精靈已經嚇得半句話都不敢多說了,生怕對方注意到了自己。
江停雲對著四周團團作揖,帶著些愧疚說:“在下施展遁術不當, 驚擾了各位,實在是抱歉, 還請各位原諒則個。”
對方這麽有禮貌, 倒讓一眾小精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江停雲也不著急,隻是保持著行禮的姿態,做足了自己的誠意。
既然要演,自然是要入戲咯。
如果連自己都演不了, 如何能演得了別人?
片刻之後,他左前方那一株開著紅蓮的荷花迎風晃了晃, 變成了一位容顏清麗的紅衣少女。
“公子既非有意, 也未曾真的誤傷了哪一個,大可不必如此。”
紅衣少女還了一個萬福禮, “反倒是小家夥們不懂事, 讓公子見笑了。”
她說的,是方才那群精靈竊竊私語之事。
“哦, 無妨的。”江停雲笑得渾不在意, “小精靈們心性單純, 皆是赤誠稚子,小生又豈會過多計較?”
見他不追究,紅衣少女鬆了口氣,再次福身行禮,“公子寬宏,四娘在此多謝了。”
他們這一片荷花菱角,原本都是俗種,隻因三百年前,天狗食月,一滴帝流漿落入湖中,被他們這這些植物的根係吸收,這才陸陸續續開了靈智。
但因為他們本身資質有限,又是一群精靈分了一滴帝流漿,多年以來,連化形的都少有,根本不可能是眼前這位公子的對手。
如果對方要追究,或者是對他們這一池開了靈智的精靈生了貪婪之心,借機發難,四娘可真不知道要怎麽辦。
江停雲本身就是一個心性寬宏之人,如今又有心套近乎,自然表現得更加平易近人,並著意凸顯自己的君子之風。
“原來是四娘子,小生江停雲,這廂有禮了。”江停雲再次回禮。
常言道:禮多人不怪。
除非生死關頭,沒有轉圜的時機,禮數做足了,自然更容易博得旁人的好感。
至少眼前這位四娘子,看他的目光就和善了許多。
“公子太客氣了。”四娘回以一笑。
江停雲有些局促的笑了笑,磕磕巴巴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那個……方才我聽一個小精靈說,你們好像遇到了麻煩?”
對麵的四娘立刻露出警惕之色,“公子莫不是聽錯了,我們哪有什麽麻煩?”
見她情緒如此外露,江停雲暗暗哂了一聲,心道:果然是尚被本體束縛的精靈,心性單純得很呢。
“四娘子不要誤會,小生沒有惡意。”江停雲連連擺手,“先前小生冒犯了諸位,隻是想要彌補一二,也沒有刻意偷聽諸位談話的意思。”
這般略有局促又略有迂腐的表現,果然更符合這個年代的道德觀,四娘眼中雖然還有警惕之色,但神色卻緩和多了。
與此同時,她心裏也糾結了起來。
前些日子,三娘的本體被一個書生折走,那書生身上還沾染著濃濃的妖氣和狐騷味。
他們這些精靈在湖中生長多年,雖然不能離本體太遠,對於附近有什麽妖物也一清二楚。
就在一年前,不遠處的墳地裏來了一個吸人精氣修行的狐妖。
因為植物精靈未化形之前是沒有具體性別的,那狐妖還曾來這裏引誘過將要化形的精靈,想讓他們化作男身與之交合。
隻是三娘和四娘警惕,設計將她趕走了。
接下來將近一年,那狐妖都沒有再來。
原本他們都覺得,這狐妖是放棄了,卻突然又鬧出這麽一出,四娘覺得這一定是那狐妖的報複。
三娘被人擄走,他們都很著急。
但他們之中法力最高的四娘都不能離開本體太遠,想要去找三娘,無異於癡人說夢。
可以說,江停雲的出現,正好可以解他們燃眉之急。
隻是四娘正處於草木皆兵的狀態,江停雲是出突然出現的,又主動提出幫忙,難免讓她生疑。
但她到底涉世未深,也沒什麽城府,而江停雲的表現又足夠讓人放心,所以四娘遲疑了。
——到底要不要賭一把,請這位公子去救三娘子呢?
江停雲目光微閃,似乎是因為看出了她的為難,急忙摸出身上的荷包,“要不這樣吧,我這裏還有些錢財,就當是補償諸位了。”
說著,他硬把那荷包塞進四娘手裏,抬起右手掐訣,就要再次遁走。
見他這麽痛快要走,四娘心底的懷疑頓時消逝,急忙攔住了他,“江公子請留步。”
本來就沒準備走的江停雲,順勢停了下來,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她手上的荷包,臉上露出了羞赧之色。
“四娘子,小生這次出門,隻帶了這麽多銀子,實在是抱歉。”
這是以為她嫌少?
四娘不禁有些好笑,真是個不諳世事的單純小公子。
不過也是,這小公子一看年紀就不大,估計也是剛剛學有所成,才被家裏大人放出來曆練的。
自以為比對方聰明事故,四娘不但對江停雲更放心了,還生出幾分含著母性的憂慮。
——這麽個粉雕玉琢的小郎君,又如此單純,若是被那騷狐狸勾搭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這樣想著,她便忍不住提點說教兩句,“公子年紀輕輕,一個人出門在外,家裏大人也真是放心。”
本就羞赧的江停雲聞言,臉頰更紅了,手搖得比廣場舞大媽都利索,“不不不,小生隻是練習遁術的時候,一不小心跑得遠了點。”
“原來如此。”四娘露出了然之色,指點道,“公子大概是外地人,不知道我們這地界,有一個專門吸人精魄的狐狸,最喜歡像公子這樣俊俏又血氣充足的兒郎。”
“啊?”江停雲大驚失色,“那狐狸是個邪修?”
四娘慎重地點了點頭,“總之小公子那是遇見了勾著你要歡好的女子,務必要多留一個心眼。”
就算是如此叮囑,但四娘並不覺得,這小公子能逃出那so狐狸的手掌心。
實在是這一年以來,她見過太多次那狐狸精勾引男人得手了。
無論是看起來多麽正人君子的書生,見了那狐狸精的美貌,也沒有不心動的。
“多謝四娘子提醒,小生一定謹記在心。”
江停雲心裏也在慶幸:幸好多管了這件閑事,若不然他差點忘了,原著裏的確有隻狐狸精。
那宗湘若一個凡夫俗子,如何會知道這湖裏有荷花仙子?
就算他得了天大機緣偶然得知,又如何會那麽精準地折走三娘子的真身?
起因就是他先和那狐狸精勾搭在了一起,日久天長之後,他不堪那狐狸精的索取,身體逐漸衰弱,終於忍不住聯合道士捉住了那狐狸精。
但狐狸精一賣慘,他就色迷心竅,心神動搖。
他的心神一動搖,那狐狸精立刻察覺,便提出幫他找一個純正修行、美貌異常、卻又不會讓他身體有礙的仙子來。
狐狸精說的這個仙子,就是荷花三娘子。
估計這狐狸也就是在自救的同時,想要禍害掉一直嫉恨的荷花仙子。
那宗湘若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得了狐狸指點之後,根本就沒有想過,人家荷花仙子究竟願不願墜如這十丈軟紅,強盜一樣把人本體折了回來,讓人逃跑無門。
這個故事若是映射在現實裏,和拐賣婦女有什麽區別?
當初看的時候,江停雲一個男人都覺得惡心,不是很能理解古人的價值觀。
不過真的穿越之後,或許融合了紅樓世界的緣故,也可能是他踩的地圖太少,他接觸過的人除了鄰居方棟,還沒有這種讓人覺得惡心的。
不過不管是原著還是如今的世界,方棟都得到了教訓,也都改邪歸正了。
至於這個宗湘若,江停雲覺得,事情既然已經撞到他麵前了,那就是上天送來的功德。
天予不取,必遭其咎。
他還是順天應命吧。
叮囑他一番之後,四娘才有些扭捏地請求他幫忙尋找三娘子。
為此,她不但把江停雲的荷包還了回去,還拿出了許多積年集讚的珍珠。
湖中有河蚌,也盛產珍珠。
能被她看中並收藏的,顆顆都是珍品,不但色澤飽滿勻稱,個頭也都不小,最小的也有小拇指肚那麽大。
江停雲像推辭壓歲錢一樣推辭了一番,也就卻之不恭了。
反正這種湖裏的精靈,缺什麽也不會缺珍珠。
問情了三娘的本體特征和化形後的特征之後,江停雲就準備辭別四娘。
“對了,”臨走的時候,江停雲又特意多問了一句,“你們精靈類和鬼類不一樣吧?”
四娘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自然不一樣。認真論起來,我們其實是妖。”
“那我就放心了。”江停雲點了點頭。
他並不知道那狐妖的深淺,萬一對方法力高深,或者身上藏著什麽了不得的寶物,全靠玄學他也d不住啊。
正好現在煥娘也沒在他身邊,他完全不擔心會誤傷友軍。
辭別了四娘之後,他就準備先上岸去和封三娘會合,仔細商量一下怎麽對付那個狐妖。
若不然,他們前腳把三娘子救出來,後腳那狐狸又把人給禍害了,他們豈不是白忙一場?
他可不是那種養寇自重,在天道那裏刷功德的人。
因為兩人的起點和目的地都相同,所以那怕有些差錯,兩人相隔的地方也不遠。
不過,等江停雲找過去的時候,封三娘卻遇到了一點麻煩。
唔,是遇到了一朵爛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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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小生是真心愛慕姑娘,姑娘又何至於如此狠心?”
一個身穿綠綢袍,頭戴紫珠冠,麵龐長而蒼白,唇上生著髭須的公子哥,折扇一伸,就攔住了封三娘的去路。
封三娘秀眉微蹙,顯得很不耐煩。
“這位公子,妾身還有正事要做,沒工夫陪你胡鬧,請你讓開。”
如果不是感應到對方的實力不在自己之下,就憑他身上那濃鬱的血氣,封三娘根本不會跟他過多廢話,早就動手了。
懲惡即是揚善,想來她若是殺了這沾染血氣的邪修,功德必然不小。
沒錯,自從得知成仙需要功德之後,封三娘就把這件事放在了心裏,時刻不忘。
雖然如今的主要目標還是救範十一娘,但若是順手的功德,她又為何不要?
而對方似乎也頗有依仗,封三娘越是忍讓,他就越發得寸進尺。
“姑娘此言差矣。有道是有緣千裏來相會,姑娘玉足止處,正好是寒舍之前,可見小生與姑娘這一場緣分乃是天賜。
這世間之事,又有哪一件比婚姻大事更為正式呢?”
剛剛趕來的江停雲歎為觀止:不要臉,真是太不要臉了!他本以為自己的臉皮就夠厚了,如今才真正見識到,什麽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若把眼前這妖的皮揭下來貼在城牆上,可不是比千軍萬馬都管用?
是的,眼前這個臉又長又白的男人,渾身上下妖氣彌漫,又有血氣和煞氣縈繞其間,根本就是個化了形的妖物,而且還不是修正道的妖。
隻是,這是個蛇妖,也不是狐妖呀。
四娘是不知道有這麽一個,還是因著某種原因刻意隱瞞呢?
不怪他小人之心,實在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可不想發了善心之後,還被受益者給坑了。
還是先試探一番吧。
想到這裏,他直接走了出去,對著封三娘埋怨道:“三姐,你怎麽還在磨蹭?”
原本他以為,那蛇妖正對封三娘感興趣,猛然跳出來一個明顯和封三娘關係匪淺的異性,對方一定會排斥警惕。
哪知道,蛇妖隻是看了他一眼,一雙豎瞳就變得比四十瓦的燈泡還亮。
“這位小公子是……”
他說話就說話,竟還想伸手摸江停雲的臉。
江停雲都驚呆了,如果不是本能足夠敏銳,下意識側身躲了過去,回去他光洗臉就得浪費十盆清水。
從前他隻是聽說過這世上有斷袖,被一個男性明晃晃地表現出那方麵的興趣,江停雲差點沒吐出來。
當然了,他對別人的性取向沒有任何歧視,但前提是喜愛要純粹,任何感情都不能以欲為前提。
眼前這蛇妖無論是對封三娘,還是對他,都明顯是見色起意,目光之中唯有淫邪,並無半分真情,江停雲一個純情少男,怎麽可能不惡心?
江停雲暗暗吸了一口氣,蹙眉看向那蛇妖,不客氣地問:“你又是誰?”
那蛇妖笑眯眯地看著他,從內而外散發著一股油膩之氣。
“小生以海為姓,旁人都稱一聲海公子。小公子若是不介意,喊我一聲海哥哥也行。”
言語間,他搖著折扇,故作瀟灑,可把江停雲和封三娘給惡心壞了。
江停雲更是直言道:“不,我很介意。我娘隻生了我這麽一個兒子,可沒你這麽大的哥哥。”
海公子笑道:“小公子生得這般靈秀,想來令堂也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讓小生認美人做娘,小生也是願意的。”
竟敢牽連我娘?
媽的,忍不了了!
江停雲瞬間將收斂氣息的法術解除,無論是封三娘還是那海公子,都突然感覺到一股從心底生出的危機。
那是一種……一種仿佛被整個世界否定的感覺,讓他們不由自主就化回了本體。
封三娘變成了一隻渾身雪白的狐狸,海公子則是變成了一條水桶粗細,渾身墨綠的蚺科大蛇。
江停雲眼疾手快,趁海公子還在為這從來沒有過的情況懵逼,抽出腰間長劍,將內力灌注劍身,一劍穿透了長蚺的七寸。
在江停雲自帶的科學領域下,海公子就算活得再久,也隻是一條蛇而已。
而且,普通蛇類到了一定年限,身體必然會呈現衰老狀態。
一條年紀老邁,行動和思維都變得遲緩的蛇,就算長得再大,又有什麽用呢?
穿透了七寸,確保這蚺再無逃竄之力後,江停雲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利落地將蛇頭斬了下來,劈成了二十多塊,把兩個毒腺囊和兩根倒勾牙全部剜了出來。
把戰利品收好之後,他才再次收斂了氣息。
封三娘終於能夠重新化形,心有餘悸地看著江停雲,“方才……那是什麽神通?”
江停雲頓了頓,找了個最貼合的說法,“是天賦神通。”
“哦,原來如此。”封三娘點了點頭,看了眼還在蠕動的蛇身,奇怪地問,“殺都殺了,你幹嘛不把它的妖丹挖走?”
說著,就到那一堆碎蛇頭裏翻找,卻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咦?不對呀,這蛇妖的法力比我還要高一點,怎麽可能沒有妖丹?”
江停雲道:“你再仔細找找,應該是有的,不過可能碎了。”
在科學領域下,海公子就是一條普通老蛇,妖丹自然也不複存在了。
江停雲又不知道蛇大妖丹具體長在哪裏,下手沒有分寸,不把妖丹存在的位置劈碎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