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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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 當政壇出現醜聞的時候,普通人看到的永遠在浮於表麵的冰山一角,背地裏可能已經經過好幾輪妥協、拉扯, 利益分配, 當然還有背鍋俠。
總監部拿不到五條派係的破綻,雖然很想丟一個私通詛咒師, 泄露咒術界機密情報的鍋, 但奈何源雅人實在滑不溜秋,讓人捕捉不到破綻, 而他們又有求於五條悟, 隻能捏著鼻子, 準備忍受五條悟的冷嘲熱諷。
但誰能想到這一次五條悟利用慣性思維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天知道, 當五條悟坐在談判桌上的時候,長老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事情的嚴重性,甚至也沒有轉變過腦子,等他們被迫割地賠款, 稀裏糊塗答應下各種條件,才反應過來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增加總監部的長老席位?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總監部的人差點跳腳, “這不可能!長老席位已經幾百年都沒有過增加或者減少了!五條家的長老席位本來已經不少了,你想要讓咒術界成為你家的一言堂嗎?!”
這裏要事先介紹一下, 如果咒術界有所謂的高層, 那麽這大概指的是咒術界的總監部。
權力和構造大概相當於世俗界的議會, 隻不過是終身會員製, 裏麵的席位除非有長老去世, 才會用聯名推薦的製度補上新的長老席, 權力更迭十分緩慢, 而且由於咒術師的術式千奇百怪,長壽也並不罕見,致使了裏麵總是充滿了爛橘子的氣息某五條人士如此說道
而且和世俗界已經完善的三權分立不一樣,至少這裏沒有監督的部門,而且遵循著古老的投票製,也沒有約定俗成的派係席位占比,在源雅人看來,在這種情況下權力失控簡直是太正常不過了。
五條家在咒術界高層有權力嗎?其實是有的,咒術界禦三家也並非浪得虛名,相比起其他家族,禦三家的長老席占比,在總監部中是最多的。
其中家主自然不必說必占一個席位,假設總監部有一百個長老席,那麽光是禦三家已經獨占了60的席位,用投票數來算他們獨占60票,簡而言之隻要他們三家團結一致,可以決定咒術界大多數事物。
但顯而易見,這三家不對頭很久了,他們也必須不對頭,哪怕是從政治的考量來說。
雖然在漫長的時光長流中各家的席位數量多多少少有變動,但總的來說還是維持在一個定量,比如說五條家大約有20的決定權。
源雅人原本聽說這個消息後還有點驚訝,倒不是驚訝於五條家的權勢,而是驚訝於五條老師原來是有政治勢力的。
這樣說可能有點矛盾,畢竟五條悟是五條家的家主這件事應當是他剛入咒術界就知道的常識,但因為五條悟身上真的絲毫沒有那種他熟悉的政界的氣息,而且看上去也對咒術界的管理層不屑一顧,導致這個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直傾向於和管理層不對付的孤膽英雄。
不過據五條悟本人的說法,有相當於無,因為五條家雖然願意支持他,但是那些長老並不支持他的‘主張’,他們願意支持他因為他是當代家主,但他們的思維模式和老家夥們沒有什麽區別,這不是他想要的‘未來’。五條悟想要新生代的咒術師成長起來取代高層)
而同樣的,哪怕五條悟是五條家的家主,也不能動五條家的長老席位,不然那些老家夥會死給他看五條語
因此在談判的時候,源雅人忍不住試探了一下增加長老席位的條件,但顯而易見這是總監部的禁.區,原本因為五條悟的表現而有些麻爪的長老們在這個條件出爐後刹那間就清醒了。
增加長老席位就意味著權力稀釋,他們是怎麽都不可能同意,不過源雅人也沒有想過這條能通過,反正獅子大張口是談判中的常用手段。
“你們拍桌子可沒有任何用處,我要保證這種事不會再犯第二遍……哦不對,可能現在早就不是第一遍、第二遍的事情了,誰又知道你們在之前沒有做過這種虛報任務信息的事情呢?”五條悟嘴邊勾起冷笑。
“你到底要怎麽樣?”
“我要監督權,咒術界需要成立監督部門,監控【窗】觀測到的任務,建立係統的責任體係,我要確保能找到每一個負責人。”
“不可能,咒術師沒有這種先例。”
“哦,那還是讓我們談談長老席位的事吧。”
“……”
話術拉扯,討價還價,以及輪番的心理戰,總監部從一開始的不屑一顧,到後來‘你誰?’的迷茫,到最後滿頭大汗。
談判從來都是極度耗費體力和心力的事情,有些談判甚至要連續進行一個星期,反複試探對手的內心的底線,源雅人提前做過功課,而五條悟精力充沛,加上反轉術式甚至可以三天不睡著,但長老們就不行了。
等禪院家的家主直昆人滿臉空白地從總監部大樓走出來後,腦子裏還回蕩著會議室內五條悟舌戰群儒,真·把人說趴下的畫麵,第一次感受到了歲月的無情。
“唉,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了。”
他旁邊一個老人感慨道:“這個世界果然還是年輕人的啊,原本以為我們這些老家夥起碼還能在位置上待的久一點,沒想到連體力都開始跟不上了。”
“五條悟,還真是可怕啊,他這是要開始向高層進發了嗎,五條家還真是走了狗.屎運。”
“……誰知道呢,”直昆人嘴角多出一絲莫名的笑,“也許他背後另有高人指導呢?”
他腦海中浮現一直安靜待在五條悟身後的少年身影。
“不太像吧,可能會有人給他建議,又不可能全程指導。”老人回想了一下,談判過程實在太長,而五條悟也沒有什麽背台詞的感覺,全程相當流利,又一針見血,顯然是不可能提前準備好的。
尤其是談判時的心理戰,現在想起來那種壓迫感都讓人直流冷汗,像是內心的想法完全被洞穿了似的。
“真是,讓人都忍不住想向老天抱怨了,倒也不必給五條悟最強的力量,又給了他這種程度的頭腦。”老人直搖頭,不過很快眼角又流露出一絲輕鬆,五條悟剛才的行為又讓他看到了希望,兼具智慧和強大的領袖,誰不心生向往呢?
他本來的立場就是偏中立派的,既不投向保守派也不倒向五條派,在他看來隻要咒術界能變得更好,哪一個派係占上風都沒有關係。
是少數的,一心為咒術界未來著想的人。
直昆人沒有說話,隻是內心並不這麽認為,實力可以說一.夜之間突然頓悟突破,可是智慧和思想,以及知識真的可以在一個人身上發生那麽大的進步嗎?
他心中有一個猜測,但是沒有證據,也不打算說出來。
……
伊地知現在非常緊張。
作為少數參與,全程跟進這件事的人,他比誰都要清楚局勢有多緊張,如果說他原本還沒有想那麽多,那麽在總監部大樓突然開始不對勁,大批人馬開始進進出出後,居然還有老人被擔架抬走後,著實感到了慌張。
大概是有一種,‘啊,這一天終於來了’的感覺。
因此當五條悟和源雅人從總監部大門出現,開門上車的時候,伊地知都已經做好了叛逃的心理準備:“請問是直接開車跑,還是先開去高專接人?”
“啊?”五條悟和源雅人詫異地看過來。
幾秒鍾後,伊地知透過兩人迷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誤會了什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開車:“當我什麽也沒說。”
不過源雅人這個時候已經反應過來了,笑著對五條悟說:“五條老師,你平時的聲望是有多危險啊,人家都以為你已經殺穿高層了。”
五條悟輕哼了一聲:“我原本也有點這個想法。”
坐在前麵的伊地知瞬間劇烈咳嗽起來。
“不過現在算了,因為看到了更好的路。”五條悟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源雅人,少年坐上車後身姿依然筆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疲倦之色。
直到車輛駛離總監部大樓的範圍,確定了周圍無人監視,源雅人的脊背才慢慢彎下,輕輕靠在車輛的靠背上,累到說不出話來。
談判確實是個極度壓榨腦力和體力的活,五條悟當然不怎麽累,因為全程回答都是源雅人想的。
“喏。”五條悟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塊巧克力,“腦力耗盡的時候吃點甜食比較好。”
源雅人接過他的巧克力,頒下一塊吃了起來。
坐在駕駛座的伊地知這才緩過來,有些訝異地透過後視鏡看著兩人,如果不是動用武力的話,他們又是在裏麵做了什麽,才導致有總監部的長老被擔架抬走啊喂。
注意到他的眼神,源雅人笑了笑:“放心,我們可沒有做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
“那些老頭子臉上的表情可好笑了,可惜現場隻有我們兩個可以看到。”
“因為他們想不到有一天能看到五條老師的這一麵吧,多虧了這個反差,讓我輕鬆了不少。”
“總感覺你又在陰陽怪氣帥氣的五條老師!”五條悟氣憤,在源雅人無辜的注視下伸出手,再一次揉亂他的頭發,“不過這一次就原諒你了。”
“辛苦了,雅人,沒想到我也有要依靠學生的這一天。”
源雅人費力地躲開他的手,淡淡地道:“沒什麽,說實話那些人的抵抗比我想的要激烈,尤其是在涉及咒術界的律法和長老席位上,很顯然這兩個是他們禁.區。”
“已經很好了,就是不知道他們是否就好好履行。”五條悟聳了聳肩。
這一次毫無疑問是他們的勝利,在各種交鋒下,源雅人談下的條件有以下:
第一,五條派係擁有對【窗】的監督權,派發給高專這邊的咒術師的任務需要交給五條悟進行審核,有疑點的任務他們有資格打回。
第二,之前的人體實驗事件,將成立特別調查組,源雅人為組長,要求事件需要在一周內得到解決,在此期間五條悟會盡量去阻止夏油傑的暴行。
第三,撤回之前對乙骨憂太所有的處刑決定,日後再有‘特殊’情況的學生,五條悟有權決定他們的去留,對他們負責。
這時,源雅人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當然會啊,我保證。”
還有夏油傑這邊的壓力在,他們前期當然會好好執行,但如果夏油傑死亡後就不好說了。
咒術界政治一個有趣的地方,會被外界強大的個體所影響,就如同他借五條悟之口談判的時候,他們無意識表露出來的對最強的忌憚,是一個很明顯的破綻。
但是,這也僅限於存在外界壓力的時候了,也是在這一次夏油傑的屠殺高層宣言下,談判才會那麽順利,等夏油傑一死,他們是否還會乖乖履行協議就不一定了。
因此夏油傑不能死,鳥盡弓藏的例子太多,五條悟雖然不至於被弓藏,但顯然那群高層不會允許他有實質性能夠掌握咒術界的權力。
權力洗牌的機會僅此這一次,錯過可就沒有了。
源雅人看著窗外逐漸接近高專的風景,眼裏閃過一絲晦澀。
不肯增加長老席位,那就隻有殺出空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