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病弱質子18
字數:8889 加入書籤
“魏章……”
啞奴眼皮一跳, 從奚容發白的雙唇中聽到了這兩個字。
這一刻仿佛從心髒裏湧出難掩的酸澀。
他漂亮的小主子被另外一個男人囚禁了兩個多月,不知道在魏府過的是什麽日子,如今生病了, 不事先吃藥,卻先喊那個男人的名字。
他知道奚容的病是多麽嚴重, 也不知道奚容在魏府是怎麽渡過的沒藥的日子。
可如今回來了, 奚容生病的時候太疼了,如今家裏有藥, 便是立馬能不痛了。
若是不吃,可能會昏迷可能會休克。
可奚容竟然不吃。
他趴在書桌上,漂亮纖細的手指都泛白了, 啞奴拿著藥守在一旁。
一般若是奚容不吃藥,他是不能逼迫的,但是那一般奚容不吃藥的情況,並不是如此發病, 而是一些日常的藥。
此藥乃是名醫所煉製,奚容不需要每天都吃,隻是一旦並能得嚴重,那是必須要吃下一粒。
以往, 從來不需要啞奴這樣擔憂,因為這藥奚容自己知道是多麽這樣。
頭一次出現這樣的狀況。
他已經好久麽有看見奚容這麽難受了。
啞奴連忙把奚容抱了起來,放在柔軟的床上。
他是無法說話的,隻是想奚容不要那麽難受。
奚容已經哭了起來。
“魏章……魏章……”
那一聲聲喊得讓人心髒一抽一抽的疼。
還在哭。
啞奴眼眸微垂,抱著他輕輕的有些溫柔的幫他擦眼淚。
如果他能出聲的話, 也許可以小聲的安撫, 但他嗓子被毒啞了, 便隻能輕輕的拍著奚容安撫。
奚容好像安穩了些, 啞奴連忙給他喂水。
見奚容配合的喝水,便是把藥丸抿碎在茶杯裏,帶著溫水給奚容喂下。
誰知道剛到唇邊,奚容突然發力,竟然把一杯水全部打翻了!
那柔軟的床鋪上瞬間全是水漬。
茶杯滾落下來,“嘭”地一聲摔成了四五瓣。
奚容凶狠的撲了過去,“你要害我!”
他眼眸又冷又凶,撲過去的時候帶著一絲怨恨。
明明是那麽輕,力氣那麽小,撲過去的時候對於男人來說沒有任何殺傷力。
可是他柔嫩的手,尖小的指甲竟然在男人臉上劃了一道。
撲過去的時候隻能在啞奴的懷裏,但那雙漂亮的眼睛,仿佛能把人殺死一般。
啞奴俊美的臉上瞬間出現一道血痕,他美麗的長睫翕動,麵無表情的,竟似有一絲淒涼。
他摟著奚容哄了哄,奚容死死的抓住他的長發不放手,像是要把他天靈蓋給掀了似的。
“這藥是不是要害我!”
他像一個喜怒無常的君主,有理由懷疑身邊每一個人的用意。
啞奴雖然跟著他很久,也為他出生入死,但他總是擅於把人想得最壞。
他會不會是被人派來的奸細,會不會是他某個惡劣的兄長的人?
他在冷宮裏吃了不少苦,啞奴也是宮裏的一個小太監,原本是太子那邊的人,但不知道得罪了太子什麽,被發落成最勞累的雜役。
奚容偶然救過他,如此便為奚容出生入死。
可是這藥,分明是壞的。
吃了也許不會疼,但他的身子一直不見好,他明明遵循大夫的囑咐好生保養自己的身體,可若是一次不吃這藥,便能見了閻王。
“是誰派你來的!”
啞奴無法說話,隻是看著奚容。
他有一雙美麗的眼睛,容貌也格外的俊美,若是放在皇城裏,多少女孩子會喜歡,可惜是個太監。
他安靜溫柔看過來的時候好似有千言萬語無法訴說的苦衷,似個最能信任的忠奴。
可奚容的性命在受到威脅,怎麽能相信他。
“來人!”
七八名侍衛聽命都跑了進來。
有些時候奚容生氣,會罰啞奴。
而這次明顯不是生氣那麽簡單。
侍衛們都知道漂亮的小主子娘胎裏帶來的病症,常年吃藥,不吃藥的話可能會死。
他經常拿不吃藥來折磨啞奴,如今看起來已經非常嚴重了,竟然還不願意吃。
“讓魏章來,去喊魏章!”
奚容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在魏府住了兩個月,雖然沒有那麽厲害的吃藥,身子竟然比之要好得多。
要是從前,他現在還沒吃藥,估計是快死了。
如今還能中氣十足的罵人、下命令。
可見那藥真的不是好東西。
雖然在魏府受了些苦,但又不是傻子,知道魏章的確在給他治病。
反觀啞奴,每每都把藥拿著,準時的喂他,反倒有些可疑。
是太可疑了,奚容不確定能不能信任他。
因為製作這藥丸的名醫,也是啞奴千辛萬苦找來的。
侍衛們麵麵相覷,第一次沒有裏麵執行奚容的命令。
漂亮的小主子在魏府這些天不知道受了什麽折磨,仿佛被洗腦了一般,回來的了還想著那個男人。
容貌知道小主子是要人暖床的,生病了可能會虛弱,可是他們這麽多人,難道沒有一個可以用的嗎?
而那該死的姓魏的,當初是怎麽對付他們的,他們死也記得。
還強占了漂亮主子兩個月。
殺了他的心都有,怎麽可能去請人?!
見侍衛們遲疑,奚容簡直要氣炸了。
他不過是兩個月沒回家,這個家要變天了嗎?
這一氣簡直暈頭轉向,他有理由懷疑每個人都要害他。
奚容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奚容感覺到啞奴連忙摟住了他,接著房間裏一片嘈雜,迷迷糊糊看見魏章好像來了。
…………
醒來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天了。
身體沒什麽難受的地方,也沒有越來越虛弱,想必並沒有吃下那藥丸。
天氣一片晴朗。
奚容看了窗外一會兒才完全清醒。
院子裏有些尋常的動靜,但是不一會兒就看見魏章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見奚容醒了,連忙把碗放在一旁,跑過來看他,“容容好些了麽?”
距離那日發病已經過去兩天,奚容渾渾噩噩的過了這兩天,但依稀是記得這兩天魏章在照顧他。
魏章其實一直在秦書閣徘徊,就是怕奚容的身體不好。
當然他還帶了些侍衛,以防那些奴才把他給殺了。
他耳朵靈敏極了,分明聽見奚容在喊他,便連忙翻了牆進去。
誰知道那些奴才還不讓他碰奚容!
好在他帶的人夠多,便是把秦書閣圍了,這才是能進去照顧奚容。
奚容定睛再看了看,魏章又碰了碰他,好像在檢查他有沒有完全的好。
這兩天奚容也是粘著魏章的,和在魏府不同的是,他身邊有一大群侍衛在虎視眈眈。
特別是那個閹人,目光冰冷仿佛要殺了他一般。
魏章冷笑:“容容不是你的所有物,你盯著也沒用。”
把奚容藏在家裏的時候,這閹奴來搶人,被他押在地牢裏關了許久。
本來想把人殺了的,但是怕奚容知道了會厭惡他,因此一直留著他的性命。
魏章聲音冰冷,“你自己快要害死他了,竟還不準我救他,不知你是蠢還是奸細。”
啞奴滿眼的殺意,好像要憤怒的反駁,可他卻無法出聲。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小主子在那卑賤的男人懷裏依靠著。
魏章冷眼看他,“你給容容吃的藥丸有問題,若不是我救他,他如今已經死了。”
啞奴一愣,喉嚨裏非常憤怒的吼聲,但又是無比的恐慌和懷疑。
明明找好了名醫,明明每天都吃藥,可是奚容的身子卻不見好。
但是奚容從魏府回來以後,竟然好多了。
…………
“父王,可是有急事?”
楚齊安大晚上的接到皇上的召喚,於是連忙趕了過來。
他的父王在書房裏批閱奏折,見他來了,翻來一兩本給他看,並且詢問他的解決方案。
楚齊安受寵若驚。
能夠參與批閱奏折,乃是儲君才能做的事,如今奪嫡之爭愈演愈烈,皇帝晚上的讓他來,還讓他看奏折,這是不是什麽明示?或者是今夜就要定下儲君人選?!
楚齊安心跳加速。
皇帝卻是慢悠悠的說:“皇兒如今已經長大了,國事倒是有幾番見解。”
楚齊安不明白皇帝什麽意思,但是知道此時此刻話必然是極為重要的,可能會關乎儲君之位,便說:“是父王多加教導,兒臣不及及父王十一。”
皇帝微微笑了起來,“朕的兒子都不是孬種,你是我很看好的兒子,但如今朕有件煩心事,皇兒可願替朕分憂?”
楚齊安恭恭敬敬說:“父王盡管吩咐。”
皇帝說:“魏將軍兵權實在過於大了,朕怕這隻猛獸會反噬主人,皇兒有什麽好法子?”
皇室忌憚魏章,已經不是秘密的,畢竟魏章的手裏兵權太大了。
楚齊安立馬明白了皇帝的用意,他連忙說:“魏章如今正在長安,他如此欺君罔上,目無尊法,早已犯了死罪!”
皇帝搖了搖頭,要是能殺早就殺了。
真以為魏章把三軍帶回長安郊區是吃素的?這個家夥狡猾得很,刀子還沒亮出來,可能就要造反了,他猜猜,肯定是以清君側的名義,說皇帝被奸人蒙蔽,以至於要殺害忠良雲雲。
代價太大。
皇帝突然溫和起來,“皇兒,那燕國的質子你可是見過?”
楚齊安眼皮跳了一下,就算他腦子轉得再快,也不明白他爹為什麽突然提起奚容。
他生怕奚容受了魏章那賤人的牽連,連忙幫著人說好話,“燕國質子奚容生性純良,又是體弱多病,他被魏章挾持必然不是自願的,他和兒臣還是好友,兒臣知道他的性子。”
皇帝笑了起來,“若是皇兒喜歡他,朕便把他賜給你。”
楚齊安這一刻心簡直要跳出喉嚨了,他手足無措,又想謝恩,又是怕皇帝使炸,以此來看他的表現。
他緊緊握著拳,掩蓋住自己臉上的欣喜,“父王,若是父王願意將他賜給兒臣、兒臣自當十分願意的!”
皇帝一臉慈祥,“燕國質子乃是皇子,隻能做正室,可他是男人,你若是和他和親,往後妾室生下的都是庶子,朕覺得此事還是要多加考量,雖然和親重要,但還是要從你們兄弟幾個中好好選人,要不然便是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二皇子連忙說,“能為父王分憂,兒臣高興還來不及。”
這驚喜來得太突然了,仿佛是一個大餡餅砸在他頭上,簡直要把他砸暈了。
那可當然是正室,生不出孩子又怎麽樣,往後過繼小孩便是。
好高興。
很快奚容就是他的了。
他們如此誌趣相投,喜好相似,乃是世上絕無僅有的知己,若是又是成婚了,往後的生活該多麽甜蜜。
楚齊安欣喜若狂,幾乎是掩蓋不住的高興。
皇帝微笑的看著他。
心裏卻有一絲失望。
他本來是有些看好這個兒子的,但如今這般蠢樣,果真是擔不了大任。
他乃是嫡子,將來很可能會繼承皇位,竟然要娶一名男妻。
往後的子嗣順序一切都很難辦,還有朝中眾臣議論紛紛。
而那奚容除了禍國般的美貌,其餘一無是處,根本給他的皇位帶不來幫助。
可是他卻欣然同意。
一副被鬼迷心竅的樣子。
若是他不同意,皇帝會找安王。
可是他卻同意了。
…………
二皇子走後,老太監輕輕問,“陛下怎又把燕國質子賜給二殿下了?那魏將軍……”
皇帝搖頭歎氣,“朕這個兒子不成器,如今隻能物盡其用,用他克製魏章了。”
“那魏章顯然是喜歡極了燕國質子,如今奚容在魏府住了那麽久,想必已經是與他苟合,不知是否是兩廂情願,但魏章一定是被他迷得神魂顛倒,若奚容往後是皇子妃呢?”
老太監驚了一跳,心中已經出現了可怕的猜測。
皇帝笑了起來,“竟敢染指我們皇家的人,給我兒子戴綠帽子,怎能這麽容易放過他?皇後那家子人會放過他嗎?而且,奚容入了楚國皇室,人在我們手中,那魏章要是不聽話,就殺了奚容。”
老太監連忙垂下眼眸。
君王之心不可測,竟然把自己的兒子當做了棋子,已經計劃好了奚容成為的皇子妃還會和大將軍偷情的事,恐怕就算兩方克製,皇帝也可能會用手段促成。
而這件事一旦事發,可是天大的醜事。
就是皇室掩蓋住這件事。
皇後一定會知道。
皇後的家族乃是朝中權臣遍布,往後便是和魏章一番惡戰,也許會兩敗俱傷,皇帝早就不太爽這些權臣玩弄權術,如此乃是一石二鳥的陽謀。
甚至,奚容已經成為了皇子妃,便是楚國皇室的成員,皇帝便能拿捏他。
以此來驅使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