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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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咒靈無法祓除咒靈。
在大部分情況下, 咒靈之間具雖然有等級差別,但是彼此卻不會互相祓除,因為能量形式的不同, 多數的咒靈並不具有“祓除”的能力強大與弱小之間的消亡關係更接近於吞噬。
對於咒靈與咒靈來說,消滅不是目的, 將其他咒靈的力量吞下去讓自己變得更強才是重點, 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是咒靈的本能, 這個“強大”的途徑可以來源於人類的情緒堆積,自然也可以來源於同類。
當然,咒靈之間的吞噬也不是所有時候都能進行的, “吞噬”這種行為本身便帶有一定的條件。不過這一次不一樣, 絡新婦的咒力在消散,而這股消散的力量並沒有轉移到魯卡的身上。
她是被“祓除”的, 用一種接近咒術師的方式。
吉野順平和虎杖悠仁對視了一眼, 他們兩人的感覺更加敏銳一些, 那是一種和他們一樣, 類似於衹王夕月力量的能量形式, 魯卡和夕月之間的聯係果然比他們看上去還要緊密。
被祓除的咒靈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 絡新婦身體的殘片、毒液、血液化作黑色的粉末消散在了空氣當中。
一個了結了,接下來自然就是第二個。魯卡的眼神一轉, 落在了脹相的身上。
按照目前的狀況,魯卡的人設讓他不可能放過脹相,但是有棲川橋最近發現了一些他很感興趣的情況, 他暫時不能讓脹相這張可以被控製的手牌提前退場。
於是在脹相已經緊繃著神經準備戰鬥的時候,魯澤率先開口了, “脹相, 泠呀大人要見你。”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仿佛沒有一點情感波動,再加上他筆挺的軍裝,他在視覺上就給人帶來一種俯視般的壓迫力。
“泠呀……”吉野順平重複了一次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在極短的時間內出現的頻率可太高了。他看著夕月衣服上留下的狼藉,回憶那一天見到的祗王泠呀的樣子,以及天白先生的描述,他總覺得祗王泠呀並不是真的完全和祗王夕月對立著。
至少他不像是會對夕月做出這樣傷害的人,那天在發現夕月受到詛咒之後,他所表現出來的隱隱生氣的樣子不像是假裝的。所以他一時間很難判斷祗王泠呀在這之中究竟是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脹相倒是認得魯澤的臉,但是他卻沒有因為魯澤的話就完全放下警惕,另一個咒靈衝他散發的殺氣讓幾乎是本能地警戒著,身體當中的血液都仿佛在沸騰,叫囂著準備隨時反擊——或者同歸於盡。
魯澤說完之後沒有去關注他傳話的對象,反而是把視線投向了魯卡。兄弟之間的視線碰撞,明明立場不同卻沒有碰撞出火花,像是在彼此試探著什麽。
空氣凝結了幾秒,失去了「賬」的阻隔,內外感知暢通之下,增援的咒術師趕來的氣息非常明顯。
魯卡對著對著魯澤微微頷首,算是認同了他的話語,默許了他和脹相的離開。
“要讓他們離開嗎?”吉野順平看著魯澤和脹相的遠去,以及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欲言又止的樣子,直接地問出了口,他算是唯一一個和魯卡還有過一麵之緣的人了。
魯卡倒也不是完全的不近人情,對和祗王夕月站在一邊的人,他還是有好臉色看的,於是便也沒有回避順平的問題,“打起來的話沒有了結,”他說著看了一眼樓下的人影,聖護盾的力量在祗王夕月昏迷之後逐漸消散,“而且……也算是還了他的人情。”
“人情?”吉野順平歪頭。
魯卡這次沒有再回答,也不是不願意回複,隻是比起對話,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祗王夕月身上的傷毒並沒有清理幹淨,隻是脫離了最危險的狀況而已。魯卡自己不是醫生也不會使用反轉術式,就算有處理傷口的經驗,也會更希望有專業的人來幫祗王夕月檢查以確保萬全。
看著魯卡低頭看著懷裏抱著的人,虎杖悠仁了然了對方的意思,舉手回答,“樓下有醫生。”
隻不過能不能處理這樣級別的咒靈製造的傷就不一定了,他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自己也不清楚,去年這個時候因為百鬼夜行而爆滿的醫院當中有專門調來的反轉術師和咒術醫師,但平時的醫療儲備狀況,伏黑惠其實並不清楚,畢竟伏黑津美紀的昏迷並不是醫師可以解決的,他到這裏通常看到的也是醫院的基礎功能,“最好有反轉術師配合檢查,絡新婦的毒素非常霸道,清理不幹淨我擔心會留下隱患。”他從口袋裏摸出來被磕打得屏幕碎裂的手機,幸好相當過關的質量,讓他在這樣的戰鬥過後依然能夠和外界聯絡上,“我先問一下醫院的負責人。”
不過還沒有等他撥出去的號碼,一隻手就從他身後把他的手機抽了出來,“惠又要換新手機了吧,你說這件事能找黃昏館給你報銷嗎?”熟悉的聲音響起,手機在他的手上轉了兩圈,手機屏幕上的玻璃碴子掉落下來,“順便一提,醫院裏沒有反轉術師哦,但是高專有硝子,怎麽樣,要一起去嗎?”
“五條老師!”吉野順平和虎杖悠仁都有些驚喜,對於他們來說,五條悟帶來的安全感要比魯卡更多,“五條老師怎麽會在這裏?”
“那當然我感受到了學生們對老師的召喚,心誠則靈,老師我這不就來了嗎?”五條悟的眉毛挑動著,他反手把伏黑惠的手機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去高專吧,硝子這個點還在研究報告。”而報告,指的就是樓下剛剛被祗王夕月解除詛咒沒多久的人的身體報告。
家入硝子身份特殊,一般情況下不會離開高專的範圍,但多數情況下,任何出現在咒術界的特殊身體狀況都會被匯總給她,讓她用以研究記錄。
“而且接下來這裏會變得很吵。”五條悟說道,又出現了這樣級別的特級咒靈,總監部得到匯報之後,命令直接下達到了條悟能很快趕來隻是單純的因為速度快。
“帶路。”魯卡沒有多廢話。
五條悟揪著伏黑惠的領子一丟,將他扛在了被肩膀上,動了動另一隻手,做了一個夾在腋下的姿勢,看向吉野順平和虎杖悠仁,“還有一個位置,誰要乘坐五條老師特快專車?”
吉野順平和虎杖悠仁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一言難盡,看著頭倒趴在五條悟後背上的一臉生無可戀的伏黑惠,他但凡能擠出一點咒力都會選擇可以飛的式神,而不是可以飛的五條悟。
當然,除卻五條悟手裏的那一個位置,還有一個人需要帶——
“索多姆。”
黑色的絨球“啾”了一聲,從夕月的頭頂起飛,以一種和它身體不相符的速度插|進了五條悟和他的學生之間,小小的紅豆眼盯著五條悟,細長的“啾”了一聲。
魯卡作為在場唯一一個有意識的能聽懂的索多姆語言的人,充當起了翻譯,“他要先選。”
五條悟抬手,倒是沒有在這個時候和小小的索多姆爭,雖然它的本體並不能用“小”這個字來形容。
索多姆圍著兩人轉了兩圈先把虎杖悠仁提起來顛了兩下,然後又把吉野順平拎起來顛了兩下,最後停在了吉野順平的頭頂,“啾!”
“他想要帶你。”魯卡對著吉野順平。
“啾。”
“你比較省力。”
“啾!”
“而且他不喜歡你搭檔身上的味道。”
“啾!”
“讓索多姆忍不住想要咬他。”
虎杖悠仁豆豆眼,聞了聞自己的胳膊,“我身上有什麽怪味兒嗎?”
“悠仁,你被嫌棄了誒,有多久沒有洗澡了?”五條悟帶著笑意,走近過去煞有介事地聞了聞虎杖悠仁身上的味道,發出了嘖嘖聲,混雜著血腥味和塵土氣其實和吉野順平身上的差不多,但真正讓索多姆介意的,應該不是這種外在的味道,五條悟心裏門兒清,嘴上的調侃卻不停,“也隻有老師我不嫌棄你了。”
說著,他把虎杖悠仁的腰一提,將之夾在了胳膊
“如果我說沒有會怎麽樣?”虎杖悠仁動了動胳膊,發現完全沒有一點活動的空間,於是有些好奇地問道。
回答他的是伏黑惠,“沒用的,這個人像是會回應你要求的樣子嗎?”
“果然還是惠醬了解老師我,準備出發——”
“歘”的一聲,他就穿過雲層,借著夜色衝了出去。
“啾!”索多姆小小的爪子輕鬆抓起了吉野順平的後領,隻有它身體一半大的小翅膀輕輕地撲扇著,用看起來很不可思議的速度把吉野順平提到了空中,流光的咒力從它的身體中傾瀉而下,輕輕地浮在了順平的身體外,緊接著他和魯卡並行,追上了五條悟。
雖然嘴上欠了一點,但是考慮到幾個學生的身體情況,五條悟並沒有用「蒼」壓縮兩點之間的距離倆達到瞬移的效果,隻是單純的壓縮咒力來加速,夜晚隔著雲層,就像是一道藍色的流星劃過似的。
這樣的速度比任何交通工具都要快,徑直就鑽進了高專的「賬」中,五條悟給魯卡和索多姆開了後門,讓他們能夠無阻地進入其中。
當然,這樣做完全是為了夜蛾正道今天飆升了一天的血壓,如果這個時間還要讓他放下晚飯出來修補高專的「賬」的話,接下來的幾天他都一定會找機會好好地“回饋”一下五條悟的。
降落在醫療室——或者用五條悟的形容來說,他們落在了“硝子樓”外,甚至沒有走門,而是從二樓的窗戶鑽了進去。
房間裏的家入硝子手裏正拿著柳葉刀,刀刃上反著光,在她手下的是一具被脫光了的男性屍體,屍體的胸腔和腹腔已經被打開,能夠清晰的看到裏麵的狀況,旁邊的金屬台上放著兩個透明罐子,一個罐子裏放著一個被腐蝕的——吉野順平用自己還算不錯的生物成績判斷著,應該是心髒?
另一個罐子裏放著一種黑色的液體,裏麵似乎還冒著氣泡,如果不是家入硝子拿起來喝了一口,吉野順平真的會以為那是什麽毒藥。
有些不合時宜的,吉野順平想到他們放在十二層的沒有吃完的食物。被索多姆放在地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明明尚未吃飽就開始了新一輪的消耗,但是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饑餓感了。
相反,和戰鬥中麵對這種場麵不同,最像正常人的他現在有些想吐。
家入硝子拉下口罩看著他們,視線轉了一圈落在吉野順平的身上,挑著一邊的眉毛,“新的素材?”
吉野順平無端的感覺背後一涼,仿佛他下一秒就會被按著也躺上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