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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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防止被偷家, 她聯係了陸家兄弟倆,請他們幫忙照顧一下芙芙。
    那兩人欣然同意。
    於是,在將自己唯一的船員藏起來後, 蘇璿孤身去了約定的地點。
    反正早晚都要打一場。
    綁匪們指定的地點,在城外一座廢棄的廠房裏, 周圍是一片稀疏的樹林, 林間有一條彎曲豐沛的河道, 遠遠就能聽見潺潺流水聲。
    蘇璿沒費多少時間就找到了他們發的坐標。
    那座廠房矗立在高地上, 被河水環繞著, 在夜色裏顯得黝黑又陰森。
    她踹開大門走進了那座破舊的建築裏。
    裏麵四處擺放著一些廢棄的設施, 從橫梁到地麵上, 盤旋著許多粗重的膠皮水管,在昏暗中像是一條條棲息的巨蟒。
    白發青年被捆在椅子上, 像是被人打暈了一般,垂著腦袋, 一動不動, 裸露的手腕和脖頸上還有一些不輕不重的傷痕。
    蘇璿禁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
    她心中浮現出一點點愧疚。
    蘇璿本來以為薑靨是個高手, 即使被抓了也隻是配合演戲。
    然而現在看來,那種程度的傷留在身上都沒有愈合的趨勢,自愈能力顯然沒那麽強。
    或許他也隻是身懷一點元能,但自身的異能水平非常有限?或者非常緩慢?
    畢竟他還說過為了錢可以自殺捅自己一刀之類的話。
    蘇璿不太確定地想著。
    畢竟隻要擊傷魔人就能拿到元能,而如果對象是最弱的殘缺版本的魔人,那這事的難度或許也不太高。
    當然, 她的愧疚也隻有一點。
    畢竟這是金錢交易,她可是要付錢的。
    而且薑靨作為有元能的異能者, 即使受到重傷也能挺過去, 總比他們抓了芙芙要好。
    “呃, 所以,你們甚至沒說贖金是多少,我猜你們不是要錢了?”
    蘇璿看了看薑靨,移開視線,看向他的後方,那佇立在黑暗中的幾道人影。
    “確實。”
    有一道男聲回答了她,“其實隻是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我的好侄女——”
    蘇璿臉上故作茫然,心裏湧起殺意。
    果然是蘇承語。
    這家夥終於按捺不住親自跑來了嗎?亦或者和那封來自迦南的通知書有關係?
    “譬如說——”
    那個中年男人慢慢走出陰影。
    他身材瘦削,穿著身剪裁合身的西裝,皮膚有些蒼白,臉色也不太好看。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蘇璿滿臉遺憾地聳了聳肩,“我記性不太好,有太多事我記不住了。”
    “是嗎?”
    男人臉上浮現出冷笑。
    他站在薑靨身後,一邊說一邊抬起手,按在白發青年的肩膀上。
    男人手邊溢出源源不斷的白霧,迅速將薑靨的半邊身子覆蓋起來。
    薑靨還在昏厥中,此刻卻開始劇烈地顫抖,像是無法忍受寒冷一般,手臂上浮現出碎冰,最終整條胳膊都被嚴嚴實實地凍了起來。
    蘇璿變了臉色,露出一副心疼又焦急的樣子,“等等!我們之間的事,不要牽扯到別人,蘇承語。”
    “你果然記得。”
    男人咬牙道,“我的好侄女,十年前的事你都記得清清楚楚吧,包括你父親放在信托公司的遺產——”
    “那本來就是我的!”
    蘇璿佯裝憤怒地說道:“你搶了我的一切,難道還不滿意嗎?我的房子、我的飛船、我的股份、我的公司——”
    “你的?”
    蘇承語發出嘲諷的嗤笑聲,“那是我父母的東西!隻不過他們將那些東西留給大哥,你的父親,隻因為他比我早出生幾年!”
    蘇璿眨了眨眼睛,“難道不是因為他的異能比你強、人品比你好嗎?”
    “閉嘴,你這賤人!”
    蘇承語厲聲道:“他的異能、他的異能又算什麽,我的能力勝過他千萬倍!他隻是個偽善惡心的家夥、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哦,然而按照你們國家的法律,你父母就是有權力把自己的遺產留給任何人啊,無論是給你大哥,還是給孤兒院,給街邊的流浪狗,反正他們就是不想給你,你能怎麽辦?”
    蘇璿似笑非笑地說:“哦,我忘了,你還可以害死你的大哥,把一切搶過來。”
    蘇承語臉色變了幾次,最終眼中又浮現出嘲弄之色,“他的死可是和我沒有關係。”
    他剛剛衝動了說了幾句話,如今猛地醒悟過來,生怕蘇璿正在對這一幕進行拍攝錄音,因此這件事是絕不可能承認的。
    “但你猜怎麽著?”
    蘇璿自顧自地說道:“你什麽都能搶走,但是他留在信托公司的那些東西,已經都是我的了——聽到了嗎,賤人。”
    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幹脆把話說絕,大家決一死戰。
    “你!”
    蘇承語頓時暴怒,“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這下真是戳到他的痛處了!
    他猛地攥起手指。
    坐在椅子上的白發青年渾身巨震,那條被完全凍住的手臂,直接變成了滿地碎冰。
    “啊——”
    薑靨低低地慘叫出聲,似乎是醒了過來。
    “就這樣嗎?”
    蘇璿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這就是你的無能狂怒嗎?不敢和我單挑,就抓我男朋友來折磨?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充分理解祖父祖母為什麽選擇爸爸而不是你。”
    “哈。”
    蘇承語怒極反笑,雙手好像都因為生氣而微微顫抖。
    “雖然你沒上過學,在垃圾堆裏長大,但我勸你最好說話過過腦子,你的搭檔不在這顆星球,你的男朋友在我們手中——”
    他先前獲得的情報裏就顯示,最近這段時間,蘇璿和這個白毛頗為親密,經常會見麵。
    當然,那些情報裏看不出兩人是什麽關係,是單純的合作者還是情侶,但他身邊的人用異能遠程窺探了蘇璿,眼見為證之後,蘇承語也並未懷疑。
    大哥的孩子竟然和暗星上肮髒的情報販子廝混在一起!
    想到這件事,蘇承語就覺得萬分可笑。
    本來他不想那麽快就動手。
    但聽這對小情侶的談話,這個白毛給蘇璿介紹了保鏢任務,白毛本人也還要離開這裏。
    他幹脆抓住這個機會,省得時間拖久了再生事端,尤其是蘇璿那個搭檔,據說也是很強的異能者。
    萬一那家夥回來事情就變得麻煩。
    再說,蘇璿如今恐怕已經收到了通知書,她沒有去那邊麵試,可能是她不想去,也可能隻是因為距離截止時間還有一段日子。
    蘇承語覺得她不動心的概率很小,畢竟在暗星打拚的雇傭兵,沒什麽地位不說,日子也是朝不保夕。
    更何況蘇璿這家夥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哪怕蘇家不算是什麽頂尖豪門,但她也有過富家小姐的記憶。
    他不相信她對迦南的一切毫不懷念,或者說想要放棄這個可以改變社會地位、甚至能夠奪回家產的機會。
    ——當然,若是畢業後被派去狩獵魔人也有危險,但她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即使知道也未必當回事。
    畢竟雇傭兵也是富貴險中求的職業。
    所以他才急急忙忙趕過來,想在她前往迦南之前,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蘇承語的光腦震動起來。
    “?”
    蘇璿看著便宜叔叔的話語戛然而止,低頭去看光腦消息了。
    雖然如此,她也不好直接上去偷襲或者把薑靨搶回來。
    因為蘇承語身邊還站著兩個人,看上去都不弱。
    “你!”
    蘇承語猛地抬起頭。
    “你把你父親的遺產,放到了什麽地方?”
    他原先還能勉強端住架子,如今這短短一句話說完,已經又變得咬牙切齒了。
    “嗯?”
    蘇璿看他的神情就明白了。
    他派人去搜自己的飛船了。
    然而無功而返。
    畢竟她將芙芙連同那些東西全都藏起來了,如今船上隻剩下一些亂七八糟的武器。
    該死。
    又要全船清理和消毒了。
    蘇璿這麽想著,攤了攤手,“我把那些東西全都賣掉了。”
    “什麽?!”
    蘇承語怒不可遏地看著她。
    奇怪。
    蘇璿臉上表情不變,心裏卻暗暗驚奇。
    蘇承語竟然絲毫不懷疑自己的話?
    他為什麽不覺得,自己已經用掉了魔人的腦子?
    “你賣掉了?你這個無知的蠢貨!”
    蘇承語簡直要氣死了。
    說實話,蘇璿得到特殊能力滿打滿算也才兩年,蘇承語確實不覺得她有本事從魔人身上得到元能。
    另外,即使她有這個能力,但她有這個膽子嗎?
    那可是魔人!那是幾乎毀滅聯邦文明的存在!是幾代人心中盤亙的陰影!
    任何想要掌握魔化的人,都要承擔死亡與瘋狂乃至變成魔人的風險!
    一些有條件進行魔化的人,都會因此而拒絕。
    饒是蘇承語自己,在知道這件事後,都猶豫了許久,才因為太渴望力量而最終下定決心去嚐試。
    換成一個半大孩子,尤其是一個滿眼隻有錢的暗星雇傭兵,直接將魔人的腦子賣掉,也完全說得過去。
    他根本沒想到,對於蘇璿來說,魔人和異獸都沒什麽差別,掌握魔化和極化異能也沒什麽差別,反正就是風險和收益的問題。
    當然,話雖如此,蘇承語在這方麵也不敢太過冒險。
    他也想過有微弱的幾率,蘇璿確實能夠魔化,他還要想辦法試探她。
    “把你的光腦丟過來。”
    蘇承語冷冷說道。
    蘇璿猶豫了一下。
    “快點,不然我立刻殺了他!”
    蘇承語將手放在薑靨頸邊比劃了一下,指間寒氣四溢。
    蘇璿扯掉光腦扔了過去。
    她雖然假裝不舍,但這就是個備用的便宜貨,裏麵連身份芯片都沒有。
    蘇承語也根本沒檢查,接到手裏就直接用力一捏,指縫裏漏出無數的碎冰。
    他拍了拍手,看向旁邊一個手下。
    那人手裏拿著儀器,遠遠向蘇璿掃了一下,接著向蘇承語搖頭,“沒有了。”
    蘇承語知道蘇璿身上再沒有任何電子設備,掃描結果也顯示她並沒有機械植入物,如同電子眼之類的東西。
    那就不怕她錄下什麽能讓自己身敗名裂的證據了。
    蘇承語不由冷笑一聲,“你把魔人的大腦賣給誰了?”
    蘇璿也冷笑,“我賣給瑞秋·科隆了,怎麽,你也想從她手裏搶一搶?”
    蘇承語:“……”
    哪怕不清楚這顆星球的勢力分布,但隻聽姓氏也知道是超控科技的那個科隆,那可是聯邦最有勢力的財團之一。
    “……算了。”
    半晌,蘇承語有些陰森地笑了起來,“我來到這裏,本就不是為了那個腦子。”
    反正在他看來,蘇璿不是用了就是賣了,後者可能性最大,保留到現在的幾率也很低了。
    “你的能力。”
    男人眼中浮現出怪異的狂熱,“可比那個東西寶貴多了。”
    至少對於他而言是這樣的。
    “你也能奪走別人的能力,對吧?”
    這句話尚且回蕩在空洞廠房裏,蘇承語的身影已經原地消失不見。
    四周溫度驟降。
    狂亂的氣流挾裹著冰冷的氣息,如同勢不可擋的颶風般,轉瞬間充斥了整座建築。
    白氣縱橫彌漫,碎冰四處濺射,透明的巨型冰牆拔地而起,如同牢籠般圍困了中間的黑發少女。
    下一秒,冰霜凝成的雪刃迎麵刺來。
    兩人近在咫尺。
    蘇承語眼中寫滿了瘋狂和無法言說的渴望,好像畢生的夢想就是奪走麵前這人的生命。
    他的身邊也凝聚出數十道冰刃,如同雨點般從空中射向目標,每一道冰刃落地都會炸出漫天碎裂的冰晶。
    那些細碎的冰晶閃爍著微光,一旦落到皮膚上,就會迅速向周圍蔓延,將大片血肉凍結起來。
    蘇璿毫不猶豫地反手揮刀,硬生生割掉了腿上的兩塊肉。
    那些地方都被死死凍住,若是再遲一秒,恐怕半條腿都要受影響,屆時行動力都要大大削減。
    緊接著,沉悶的爆破聲接連不斷響起。
    那些裝滿水的軟管被碎冰割裂,大量的水流噴射而出,將整個工廠的地麵都淹沒了。
    兩人在水中戰鬥,腳下的地麵逐漸變成了冰層,冰層上又不斷豎起尖銳的冰刀,被帶著雷光的刀刃砍碎又重新拚合。
    蘇璿的身影鬼魅般四處移動,那些攻擊少有能落在她身上的。
    雇傭兵的手邊腳邊都纏繞著急速轉動的電流環圈,身邊還有不斷從空中劈落的藍白色雷光。
    那些迅疾強勁的雷電落在地麵和冰牆上,瞬間將厚重的冰層炸得四分五裂。
    蘇璿一邊打一邊向外跑。
    蘇承語似乎急於在她身上留下更多攻擊,二話不說地追了出去。
    ——殺了她!
    ——殺了她就能奪走她的能力!
    夜空中一片暗沉,黑壓壓的陰雲散布在天穹裏,像是大片的陰影橫亙在森林之上。
    “你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蘇璿用刀抵住了迎麵刺來的冰劍,“為什麽?這麽想要我的能力嗎?”
    蘇承語瞳孔微縮,接著冷笑起來,“你猜到了?因為你也是,對吧?”
    就像他能從那幾張照片推斷出侄女的能力一樣。
    尋常人想不到,是因為根本沒往那方麵去思考。
    然而他們這些人,本就是從其他人身上攫取力量,因此見到同類,都會第一時間猜到真相。
    “隻不過你的能力上限更高,你可以奪走更多能力,而我最初隻能擁有一個,得到了下一個,就要失去上一個。”
    蘇承語陰惻惻地說:“不過我猜你的能力也有限製,不像是我,我奪走的能力強度,會和其原主人一模一樣,我可以直接在這個基礎上繼續強化能力——”
    蘇璿也猜到了。
    早在她知道蘇承言蘇承語能力相似、並且在蘇承言死後蘇承語的能力才逐漸顯示出強大之處時,她就有了類似的猜想。
    現在看來,蘇承語是奪走了蘇承言的能力。
    然而蘇承言死在星盜手中,並非被蘇承語所殺,所以蘇承語或許未必要親手殺死別人才能繼承其能力。
    或者說,他選擇一個對象施加自己的能力,然後隻要這個對象死亡,無論是不是他殺的,能力都會被完全轉移?
    ——當然也不排除星盜那件事有假,或者當時蘇承語也喬裝混入了星盜隊伍裏等等。
    但無論如何,如果他隻能得到一個能力,那比起能得到許多能力的人來說,他肯定也有的優勢。
    就像自己複製到的能力,不僅要從頭開始熟悉鍛煉,花一段時間才能達到原主人的水平,如果沒有極化,還會有上限存在。
    便宜叔叔的能力卻正好相反,甫一得到他人的異能,就能完全繼承原主人的強度,還能繼續向上提升。
    但唯一的不好處就是,他隻能有一個異能。
    這樣簡單對比也看不出優劣,因為蘇璿暫時不清楚蘇承語的能力發動規則。
    另外,蘇承語用的動詞是奪走。
    這和複製的差別可大了。
    “放心——”
    蘇承語冷笑,“即使你什麽都不說,我也有辦法弄明白,當你死掉之後,你的一切都不會是秘密!”
    這和遺傳沒有關係。
    類似的話隻能騙騙家族裏那些蠢貨罷了。
    蘇承語心裏非常清楚。
    一切都是因為性格。
    眼前這個小孩,內心也和他一樣的貪婪無饜、不知滿足、才會擁有這樣的能力!
    “那就試試啊。”
    黑發雇傭兵抬起頭,扯掉臉上碎裂的目鏡扔到一邊,露出一雙充斥著璀璨電光的眼眸。
    她的眼眶裏盈滿了燦爛的藍白色光輝。
    緊接著,一道道的藍紫雷光從天而降,像是末日裏落下的神罰,接二連三貫穿了整座森林。
    地麵劇烈地震動起來,一道道溝壑遍布在林中,樹木都浸入熊熊烈火裏,四處都是電流摩擦空氣的尖銳聲響。
    原先凍結的冰層紛紛破碎,森林裏彌漫的白色霜霧,也變成了灰黑的濃煙。
    蘇承語躺在地上不斷抽搐著。
    他的雙腿幾乎已經被完全炭化,再也無法站立起來。
    “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和你廢話,為什麽要和你真刀真槍的幹一場——”
    蘇璿走了過來,歪了歪頭,“當然也是因為,你對我來說也是有價值的,我也挺想試試能不能拿到你的能力。”
    她湊近俯身,“現在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考慮到對方也是多年異能者,她想要用自己的精神異能,恐怕隻能在對方瀕死虛弱的狀態下。
    話音未落,蘇承語的身體上倏然蔓起白霜。
    慘白的冰霜瞬間覆蓋了身軀,眨眼間,在一陣哢嚓哢嚓的凝冰凍結聲中,他殘缺的雙腿被重塑出來。
    這整個過程快得難以想象。
    ——元素化!
    緊接著,他的身體潰散成無數碎冰,直接消失在地上。
    蘇璿倉促轉身,左手傳來一陣劇痛。
    蘇承語的身形重新被碎冰凝聚出來,出現在她身後,用冰劍直接砍掉了她的左手。
    “?!”
    因為異能者的骨骼強度問題,蘇璿經曆過無數次戰鬥,卻還從未這樣清晰地體驗過斷肢之痛。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蘇承語大笑著撲過來,“我可是五級異能者,你這戰鬥力,不過區區四級——”
    他的身形再次化作無數碎冰,在冷風中呼嘯而來,在重新現身的那一刻,手中冰劍閃電般揮出。
    與此同時,蘇璿徑直向他撞了過去。
    蘇承語眼中充斥著殺意,“你不會以為你有本事和我同歸於盡吧,我已經掌握了元素化——”
    蘇璿手中的雷電劈碎了他的手臂,然而那碎裂的冰渣很快又重新聚合,匯聚成新的肢體。
    “你看到了嗎?!這就是元素化的力量!”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蘇璿被斬斷的左臂缺口。
    直至此刻,他已經確定對方並未掌握魔化的力量,那麽勝負已經分明了。
    哪怕蘇璿還有能力沒使出來,譬如那個奇奇怪怪的觸須,但蘇承語心裏清楚,同時使用多種能力未必就會增加戰鬥力。
    也要看具體的情況。
    現在這種元素異能者一對一的狀態,她保留體力都用來釋放雷電異能是對的,如果再用些別的能力其實沒什麽用。
    “我不明白。“
    蘇璿開始踉踉蹌蹌地後退。
    蘇承語並沒有立刻追過去。
    因為他自己就是這樣騙到了偷襲的機會,所以他生怕對方也有什麽殺手鐧。
    雇傭兵退出十數米的距離,痛苦地喘了口氣。
    “你比我強,為什麽你還需要我的能力?你奪走我的能力之後,你從我父親那裏得到的冰雪能力就會消失吧。”
    “因為我極化了!”
    蘇承語冷冷地道:“我不用再失去大哥的能力,也可以擁有你的能力,你這個——”
    “這樣啊。”
    蘇璿臉上的痛苦迅速消退,變成了無語,“好吧。”
    蘇承語:“?”
    “如果不是你總是一口一個賤人,我可能還要謝謝你,讓我也突破了極限。”
    蘇璿脫掉了外套扔在地上,外套口袋裏露出黯淡的髓石,“嘖,這個東西沒用了,你也是。”
    下一秒,她整個人化作了白亮的雷光,像是離弦之矢般穿過森林。
    光芒所過之處樹木紛紛摧折、地麵被犁出道道深溝,電流摩擦產生的火焰搖曳而起。
    ——閃電的速度有多快?
    蘇承語甚至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刺眼的電芒已經襲至眼前,如同尖刀般紮入瞳孔。
    強烈的風壓吹散了碎冰。
    雇傭兵的身軀在雷光中浮現,然後一拳貫穿了他的胸口。
    “哈,你不會以為這種傷——”
    蘇承語笑了一聲,攥住了對方的胳膊。
    能夠元素化的異能者,哪怕被打碎腦袋都能很快複形,對方這種舉動無異於衝上來送人頭。
    然而,他正想順勢凍結對方的手臂時,卻發現事情不對。
    那貫穿自己胸口的胳膊,鱗片密布,肌肉鼓脹,肘部還伸出利刃般的骨刺,顯然不是屬於人類的肢體。
    “你——你!”
    蘇承語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的生命好像在飛速流逝,胸口處的傷口像是黑洞般,吸走了全部的力氣。
    蘇璿撤回了手臂。
    蘇承語才看清她的手指早已化成猙獰的利爪,緊密覆蓋著黑鱗,指尖赫然是不斷滴落的鮮血。
    鮮血?!
    他剛剛已經元素化,按理說不該再有血,除非是異能被強製解除了。
    “你——?!”
    蘇承語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那是——魔化——”
    蘇璿手臂上的黑鱗迅速褪去,重新變成了光潔無瑕的皮膚。
    同時,在嘶鳴的電光中,她另一隻被砍掉的左手也長了出來。
    “再見。”
    雇傭兵歪了歪頭。
    蘇承語的屍體倒在了地上,胸口破開的窟窿處,周邊血管發黑,那種黑色迅速向周圍蔓延開來。
    直至遍布全身。
    然後他的身軀開始腐爛。
    森林裏依然燃燒著火焰,四處黑煙彌漫,原先降低的溫度升了上去,那些碎冰也都消融不見。
    蘇璿眼睜睜看著他的身體全部爛掉,和地上的泥漿落葉融為一體。
    果然,理論上說無法被殺死的元素化,也會被魔化擊潰。
    她轉過身撿起外套,看向矗立在夜色中的廠房。
    然後,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白亮的雷光,徑直飆射入廠房之內。
    在廠房內部,原先守在薑靨身邊的兩人,眼睜睜看著遠處電閃雷鳴,一道白光閃電般逼近。
    他們剛剛發動異能想要躲閃。
    雷光從天而降。
    蘇璿沒有再節省力氣,直接耗盡最後的體力,速戰速決魔化幹翻了他們。
    “……搞定。”
    她坐倒在薑靨的椅子旁邊,“你還好嗎。”
    “嗯。”
    白發青年懶懶地垂眸看著她,又看了看自己失去的手臂的位置,“你要負責醫療費,還有我的精神損失。”
    “行行行,你隨便開價。”
    蘇璿用力點頭,“我就把這句話理解成,你認識能夠讓斷肢重生的治療能力者。”
    “那當然。”
    薑靨站起身來。
    蘇璿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鎖鏈,“這東西是怎麽捆住你的?”
    “…………他們其中一個人的能力。”
    薑靨看了看旁邊倒地的人,“另外你叔叔還算是個高手,我跑掉他也能把我抓回來的,哦對,他們還有一些同夥。”
    蘇璿扯了扯嘴角,“應該是在空港搜我的飛船呢,等我緩一緩,他們今天必定是有去無回了。”
    說完又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
    蘇璿沉思道:“蘇承語一直在向某個人買關於我的情報,我猜這個人的能力可以不驚動我而觀察我。”
    蘇承語一定是有了一些證據,譬如她掌握了多項能力,然後以此推論出她的真正能力。
    盡管他推斷得不完全正確。
    “你有什麽線索嗎?譬如這個情報販子的身份?”
    蘇璿淡淡地說道:“我要去解決這個人。”
    “我有一些猜測,但我需要一點時間去證實。”
    薑靨摸了摸下巴,“反正這個人也害了我,我一定會幫你找出來的。”
    “那我們走吧。”
    蘇璿想起外麵似乎有個飛行器,“先回去找治療。”
    ……
    中城區空港。
    一艘名為白給號的運輸船上。
    船艙中央的休息室裏,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道人影。
    周圍幾個異能者紛紛大驚轉身。
    “什麽人?!”
    為首的人正給蘇承語發消息,聞言也驚駭轉身。
    休息室裏一片狼藉,所有能存放物品的櫃子抽屜箱子悉數被翻開,各種藥品雜物武器被扔得到處都是。
    在中間翻倒的沙發旁邊,佇立著一道氣勢迫人的身影。
    那個黑發青年穿著長長的深色風衣,戴著半邊護麵,隻露出一雙鋒利凜冽的綠眼睛。
    他的視線掃過整個船艙的人,就好像看到了一群塵埃裏的螻蟻。
    “雇傭兵——你難道就是蘇璿那個合夥人——”
    有個人率先反應過來,開始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嗬,真想不到,我的好堂妹,年紀輕輕,這方麵倒是有一手。”
    黑發青年的目光倏然掃過來。
    “啊!”
    那人隻覺得腦中劇痛,不由大聲尖叫起來,嘴邊的話再也不過腦子。
    “你來得太晚了!她和她那個肮髒的情報販子男友,肯定已經一起下地獄了!她隻配和這些下賤卑劣的暗星渣子在一起——”
    “嘖。”
    秦梟揮了揮手。
    那人的身軀猛地爆炸開來。
    濃烈的血腥氣息彌漫了整個艙室,駭人的血跡從地麵一直破濺到天花板,碎裂的髒器肉塊糊到了牆麵上,又緩緩滑落。
    其餘幾個異能者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那人是蘇承語的一個侄子,本身也是四級異能者,還是元素類,其身體強度和生命力遠非尋常異能者可比的。
    然而不過是一瞬間就被秒殺了!
    他們臉色慘白、紛紛想要逃跑,卻連轉身都沒來得及,也挨個炸成一蓬血霧碎肉。
    “她和誰在一起,也是你們能決定的?”
    滿地橫屍的艙室裏,響起冰冷又充滿怒氣的聲音。
    ……
    在回城的路上,蘇璿忽然接到了隊友的語音。
    “你在做什麽。”
    秦梟淡淡地問道。
    “我在城外,怎麽了?”
    “我知道你在城外,我問的是你在做什麽。”
    “呃。”
    蘇璿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剛剛打完了架,現在有點事。”
    “什麽事?”
    秦梟反問道:“和你的男朋友約會嗎?”
    蘇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