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不相容
字數:4113 加入書籤
“又見麵了,幽靈。”楊禦成笑道。
“我不是幽靈…”瑪蒂爾妲橫刃前行,麵紗之下神色冷峻:“我絕對不能讓你引發這一切…死在這吧,闖入者。”
“怎麽了?現在你又變成正義使者了?還是從費達伊跳槽來聖墓當保安了?”楊禦成並未作出防禦姿態,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對方掌握的“解脫”之下其實都不會有什麽意義。
作為一個飄忽幽靈,這位繼承了銅鷹之王正朔血脈的刺客話未免有點太多了。
通過在聖墓之下見到的一切,還有與瑪蒂爾妲的短短幾句交談,楊禦成已經掌握了不少關鍵信息。
第一,這紫杉女子絕不是費達伊們企盼的那個天選幽視者,自己也不是接引她的人。
第二,幽視者確實能看到所謂的“真實”,但這份真實卻未必是世人理解的那個概念。
第三,聖墓之下隱藏著極其恐怖的東西,但無法被人挖掘出來收入囊中。
三郡諸王希望有人能夠破解聖墓的秘密,並將這份力量歸為己用。
他們不忌葷素地搜羅外來的江湖客一股腦甩下來,任由外人玷汙自己的祖陵,這也應該是個無奈之舉。
他們試過了,最後得出的結果就是身負三郡血脈的人絕對無法捅破籠罩聖墓的這層窗戶紙。
血脈…人種…
楊禦成思索到了很恐怖的事情,他也不敢在心中妄下定論。
“我就是天選幽視者,而接引我的“死者”就是這座所謂的聖墓…廢城“伊紮塔特”對吧?”他攤開雙手,麵對著悠悠走來的瑪蒂爾妲大聲詢問道。
紫衣女子腳步未止。
“從我來到這裏開始就有某種東西被緩緩推動了,這座陣法運轉的前方有什麽?舊世界的毀滅是指什麽?新世界又會以什麽樣的姿態駕臨?”他高聲呼喊著,話語在塵封了千年的風沙之城上空悠悠回蕩。
瑪蒂爾妲立在十步之外,端平彎刃。
“你也是在這裏被“複製”或者“創造”出來的嗎?既然你源於新舊世界的交界之地,為什麽又要阻止它的更迭輪換?”楊禦成抬手拒敵,緊皺眉頭繼續呼喊著:
“回答我!瑪蒂爾妲!我該怎麽做?我又是什麽人?為什麽我一定要死!?”
瑪蒂爾妲閉上雙眼,像是虔誠的信徒在向茫茫上蒼禱告一般。
神啊…請把力量借給我。
足尖輕點,衣衫如淡紫夜幕,彎刃如月映天光,十步的距離對於精通暗殺與咒法的她來說連一息的時間都用不上。
好吧,她隻是想殺了我。
不是所有身在局中的人都會去思考事物本質的,答案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麽實際意義。
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我見到拉結了!”
世界停滯,就連那些在空中飛舞的灰塵都停止了自己的拙劣演出,定在原處靜待謝幕。
彎刃一頓,瑪蒂爾妲美麗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那臨近對方脖頸的利刃也少了三分戾氣。
“如果這一切都是宿命…那麽即將到來的毀滅也會有她的那一份。”楊禦成喘著粗氣,死死盯著瑪蒂爾妲那離自己緊隔幾拳距離的美麗臉龐:
“就算我死了,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所謂天選可從來不看誰是什麽人…當這個頭銜最後落到她身上的時候,你還能下得去手嗎?”
“你…為什麽…”瑪蒂爾妲僵立原地,臉上的肌肉十分明顯地顫抖起來。
“我從你臉上看出來了。”楊禦成逐漸平複了呼吸,緩緩說道:“而且,我比你更懂天道。”
猶豫一刻,彎刃終於落下。
噗通…
楊禦成猛睜雙眼,冰冷的液體灌進他的胸腹之間,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的他焦急地揮舞四肢,試圖與漫步周身的詭異重力抗爭。
下一刻,他感到有人拎起了他的領子。
浮遊,上升,光芒越來越近。
他曾經看到過一本沒有封皮的破爛古書,上麵說人是動物變來的,動物是從水裏出來的,一開始大家都是魚…
竟他娘的扯淡。
“噗哈———”楊禦成躍出水麵,頭發帶著水珠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光環。
“你不會遊泳麽?”時月曇抹掉麵上的水跡,撩起頭發笑吟吟地看著他。
楊禦成猛咳一陣,踩著水來回打量著這片陡然出現的湖泊,還有正中心那尊看起來慘不忍睹,正緩緩沉入湖心的鐵俑。
它上身不知怎麽回事,被燎出了一大片黢黑,腰間有幾道深刻的斬痕,身體正中還被轟出了一處幾乎將其捅穿的巨大凹陷。
他並未回答時月曇,觀望一陣找準了不遠處有呼喊聲傳來的方向,一語不發地轉過身去。
“兩次,你逃過了兩次解脫…這必殺之技也落得個名不副實了。”時月曇撐著臉在他身後悠悠說道,語氣間似乎有著幾分無奈。
楊禦成這才看清,她浮在水中四肢根本未動,而是有一股青蒙蒙的光暈將她托起,就像被泡泡包裹著一樣緩緩跟在自己身後。
呸…寶貝多了不起是吧?
楊禦成抖了抖身子,四肢擺動劃起極為標準的狗刨式,黯然不語地遊向岸邊。
“老四,沒事吧?”習慣了楊禦成扮酷的趙撫蘭此時看著他那狼狽的泳姿也有些哭笑不得,連忙伸手將他從水裏拽了出來。
“沒事,嗆了口水而已。”楊禦成又咳了兩口水沫子出來,十分疲憊地擦了擦嘴回身望向這片莫名其妙出現在廢城之中的清澈湖泊:“這整的是哪一出啊?”
“不是你搞出來的?”趙撫蘭幫他拍了拍濕漉漉的衣服下擺,有些驚疑地問道。
“我要有這本事…哎,算了。”楊禦成看著敏捷上岸,身上隻是像下雨天出門溜達了一圈沾上了幾個水點子的時月曇,歎了口氣擰了擰袖子。
“您好,被上天選中的勇者。”金發青年從秋葉幫一夥中走出,臉上掛著善意的微笑。
還挺帥,楊禦成在心中嘟囔一聲。
他掏了掏耳朵看向另一邊那個渾身裹著袍子,臉上的表情像是有人欠了她五十兩的紅眼少女。
“楊…呃…劉先生和語小姐,對吧?”金發青年剛要說什麽,馬上感受到了身後秋葉幫眾人的目光,急忙改口道。
這些家夥怎麽都是一副麻將臉?表情生動點還能有人來找你收稅嗎?
楊禦成依舊盯著那個白臉女孩一語不發,思索一陣終於有些釋然了。
“來談談吧?”他向金發青年伸出手。
金發青年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不卑不亢地伸手與楊禦成相握,又對一旁抱著膀子臉上似笑非笑的時月曇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那白臉少女依舊沒有動靜,跟個木頭似的杵在那裏,仿佛所有事情都跟她沒什麽關係。
畢竟她的血是冷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