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遇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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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心王自然對楊禦成一眾小魚小蝦沒有興趣,但畢竟拉結的血脈擺在那裏,這世界無論是哪都不會缺少有心人。
故此被雙源尊者的手段震住,又讓滿是詭異事物的北地三郡折騰得暈頭轉向的四人開足了馬力,宛若逃荒似的日月兼程起來。
這老馬是真的猛,跑起來簡直就跟傳說中的仙家坐騎一般腳下生雲,日行千裏拿來形容它都算是貶低了。
趙撫蘭不願說它的來曆,不過並不妨礙兩人調笑於他。閑時楊禦成與時月曇便對著老馬一口一個老尊師,搞得他眼皮直跳。
你們倆沒正形的,知道這位是誰不…
無知者是幸福的,兩人也樂得糊塗。這三名少年皆是人中英傑,都是鬼精之輩,屁股後麵綴著一大堆破事,自然是有不少雷區的,隻有彼此之間不深究才能這般和平相處。
有些事說破了,隻怕就要開始你死我活了。
畢竟方才認識一個來月,雖然誌趣相投但也算不上情誼深厚。今天還樂嗬嗬的,明日可能就得互相下死手了。
江湖便是如此,江湖人並非無情,但他們之間互相爭鬥的理由實在是太多了,留著一層窗戶紙不去捅破才是最好的選擇。
江北楊家的叛徒,觀天世家公子兼天師門下弟子,還有魔教聖女…
這配置就算在戰場上見都不怎麽稀奇,但事實卻是幾個年輕人一路上有說有笑,披星戴月地來到了北風峽跟前。
立場是立場,我是我,大家都不是蠢人。
臨近外界,拉結的心情漸漸好了起來,因為同伴之死,國破家亡而蒙上悲傷神色的臉龐也浮現出了虛弱的笑容。
“尤哈特讓我帶你走,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跟著我混可不是什麽好事。”楊禦成扭了扭手腕對眺望窗外熟悉風景的拉結說道:
“你有自己選擇何去何從的權力,當然我是不會拋下你的。”
“隨便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就可以了,我不想麻煩你…”垃圾轉過身來搖了搖頭:“我們利用了你,還欠你許多東西。現在我不能再給你增加負擔了,我能自己照顧自己。”
楊禦成與時月曇對視一眼。
這還真像要強公主會說出來的話。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跟我弟差不多大,我也算是陪小孩專業戶了,不介意再多個妹妹。”楊禦成攤著手:
“你就把我理解成天煞孤星吧,逮誰克誰。這兩位命這麽硬的跟我跑了一趟都混成這般灰頭土臉的模樣,想必你也能看出我的威力了…”
“而且實際上我現在正在被追殺,你要是想跟著我走,反而是得你來照顧我。”他歎了口氣。
“追殺?”拉結一愣。
算卦受阻的趙撫蘭為了躲開峽穀上警戒級別提升到最高的三郡崗哨,特意挑了一條隱蔽難行的林間小路。不過路線這玩意,他能選,別人自然也可以這麽選。
馬車一拐角,兩隊人馬相遇駐足,彼此都愣了一下,停止了各自的談話。
李試武騎在馬上撓了撓頭,掏出鐵鞭,想了想又收回去了。
“在我們這邊有句老話,叫說曹操…”楊禦成看了看窗外,疲憊地點了點頭:“算了,你出去之後再慢慢學吧。”
推門下車,楊禦成行到了一個剛好足夠自己瞬時爆發出手的距離。
李試武這邊也減員了,是因為聖墓凶險,還是出來之後撞上了夜心王的人呢…
“真夠巧的,我都感覺你是在故意埋伏我了。”李試武翻身下馬,向前推了幾步,卡死了楊禦成的爆發距離。
“是啊,你就跟個蒼蠅似的陰魂不散。”楊禦成晃了晃腦袋,收回了警戒的態勢。
“你這小子能不能嘴上積點德,我記得你小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李試武歎了口氣,頗有種看到小時候抱過的光腚大侄子一轉眼出現在街邊梳著莫西幹刷電吉他的感覺。
“那都是裝的,少爺就該有少爺的樣子,而且之前我把你當自己人。”楊禦成麻木地應道。
“那陣法的出口,是你放開的麽?”
“怎麽?你覺得我跟夜心王是一夥的?隻要哪座城著起火來就一定有我摻合是吧?”
“不,我甚至都不清楚你身上的事。我也隻是剛剛從軍營裏出來聽說了一些傳聞而已,你用不著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
“嗬?敵意?你可是把我揍得腰子都差點吐出來了,就算我不討厭你,這筆帳也是要十倍奉還的,這就是我為人的原則。”
“明明是你先從天而降給我一劍的好吧?”
楊禦成眨了眨眼。
嗯,他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我那是…算了。聖墓與外界連接的屏障不是我解開的,是這位。”楊禦成伸手指著正輕撫老馬鬃毛的惡念醜漢:“天師一脈,觀天世家六公子,趙撫蘭趙先生。”
“觀天世家…天師一脈?”李試武愣了一下,眨巴著眼看著那正長相恐怖,正微笑著朝自己揮手的白衣文士。
他慌忙拱手回禮,又轉過頭來疑惑地盯向楊禦成:“你怎麽會和天師一脈…?”
“嗬,還有更勁爆的呢,接下來這位隻怕說出名頭來就能嚇死你,不過我可不介意…”楊禦成嘴角一翹打斷了他的問題,先朝東邊天際抱拳行禮,接著指向正推開馬車門的黑衣倩影說道:
“記好了,這位女士可是赴月宮主,三教合一共同指定的…”
“魔教聖女!?”李試武看到走下車來,正抱著膀子頗為無聊的時月曇,大驚失色。
“呃…你們認識?”楊禦成有點失望。
“哦,你啊,我好像在哪見過。”時月曇盯著如遭雷劈的李試武,捏著下巴思索了一會:“你是跟在揚威將軍身後的那個碎催是吧?對了,我認得你,你砍下了腐藤蛇的其中一個頭顱來著?”
“這江湖還真小啊。”楊禦成抱著胳膊悠悠感歎道。
“江湖廣闊,隻是我交遊繁多。”時月曇抬起下巴哼了一聲:“你們什麽關係?”
“你說的那個揚威將軍應該就是我大哥。”
“啊?楊賜羯是江北楊家的人?”時月曇也一愣,隨即拍了拍腦袋:“哦,對了,楊賜羯,楊賜信…我就說怎麽感覺聽著耳熟呢。”
“你怎麽不叫楊賜成?”她扭頭問道。
“哎呀…各家都有各家的事嘛,我老弟還叫楊雪隱呢,我跟誰說理去…”
“對了,楊雪舞是你什麽人?”
“我三姐啊。”
兩人無視了呆若木雞的李試武嘮起了家常,看來楊家五子行走江湖時很少有像四少爺這樣動不動就搬出“江北楊家”四個大字來唬人的。
“你家還真是英才輩出啊…”時月曇撓了撓臉:“怎麽你們兄弟一個個都這麽猛,你爹家主楊登明反而稀疏平常呢?”
“這…不弱了好吧?重夢高手哎…”楊禦成一聽他說自己親爹不行,心裏也有點來氣。
“你有多久沒見過你大哥和三姐了?”時月曇話鋒一轉。
“呃…十年吧?大哥在我小時候就去當兵了,我姐不怎麽喜歡我,從小見得就少。”楊禦成翻著眼珠回憶起了家中往事。
“哎…說出去誰信,你和雪隱那小子竟然是那兩位的…”時月曇歎了口氣,欲言又止。
楊禦成努著嘴眨了眨眼。
“所以,你從集鉉陵裏翻出什麽了?”他沒有多問,扭頭轉向一旁的李試武:
“楊守心,我爺爺留下來的東西…我覺得我比你更有資格拿著它,對吧?”
李試武一怔,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