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搶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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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乘落敗,標誌著雲響州所有的奪魁熱門都已經提前退出了少年英傑會的舞台。
    雖然他的對手也是榜單之上另一位頗受關注的強勁選手,但若是像魏韶顏那般使盡渾身解數之後棋差半招遺憾惜敗也就算了。
    觀眾眼中,兩人隻是聊了幾句天,交鋒一合之後黑光一閃,那號稱繼承了大山主三成技藝的高級精銳就被人家摁在身下了。
    太難看了,太難看了。
    蘇乘本人的風評直轉急下,連帶著插芊山的名聲都受到了損害。
    不過他本人倒是一點都不在意,久凝寒霜的臉上也尋回了一些陽光。
    嗯…便秘兩個星期之後一泄千裏大概就是他現在的感覺吧?楊禦成如是說。
    賽後兩人又在夜市的小攤子裏偶遇了一次,楊禦成這邊拖家帶口,蘇乘倒是孑然一身。
    這場麵被有心人撞見了,於是插芊山蘇乘打假賽的消息也不知從何處流傳而出。
    在此之後信了這條謠言又撞上了楊禦成的人都被收拾得挺慘的…
    “你到底來不來我們這?”蘇乘皺了皺眉頭,他作為戰敗方,幹淨整潔的模樣反倒是比楊禦成這個纏了好幾處繃帶的贏家要好上許多。
    “啊?哪?”楊禦成捏起個小包子塞進嘴裏,結果被熱油燙得直跺腳。
    “插芊山。”蘇乘揉了揉太陽穴。
    “現在就去嗎?不是提前離場就算棄權麽?我還有好多事沒處理呢。”楊禦成撓了撓頭。
    “……”蘇乘抱起了膀子。
    “呃,他可能被你把腦子給打懵了,別太在意。”楊雪隱歎了口氣,轉頭又向四哥解釋道:“他的意思是問你還要不要加入他們的宗門…”
    “去啊,幹嘛不去,你這樣的怪物那老頭都教得出來。功法是不是殘卷反倒是次要的了,關鍵是師父的手藝。”他點了點頭,做出了一番跟逛菜市場挑西瓜似的評論。
    “那吃完飯便隨我去見師父吧,他老人家其實也挺忙的。”蘇乘鬆了口氣,他還真怕自己打輸了,對麵這個怪脾氣小子突然轉了心意。
    真要那樣估計得被師父念死…
    “不急嘛。”楊禦成嘿嘿一笑:“我自有計劃,既然是場麵事那就搞得盛大些才好,你也記得讓那老頭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師父那般人什麽場麵沒見過…”蘇乘歎了口氣,不再言語糾纏了。
    “說起來,你學會插芊步了麽?”他沉默了一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順嘴問了一句。
    “插芊步?就是那個噌噌亂躥的步法麽?”楊禦成琢磨了一下接著答道:“此法與尋常技法不同,內中多有玄妙…不過你用的次數太多了,我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我用不出來。”
    “用不出來?”蘇乘一愣。
    “是,我的體質相必你也知曉一些了。這種於靈氣層級之間打下樁子跳過去一般的技巧跟我的天…黑白之力相衝。”楊禦成拎著筷子繼續說道:
    “黑焰白晶本身並不是由靈力而生,而是從某種規則中提取出來的“信息”…在其實體化的過程中會受到彌散靈氣的吞噬削減,簡單來說就是能量轉化時會損耗能量…類似過路費的感覺吧?”
    蘇乘聽得眼皮直跳。
    先不說這一大片雲山霧罩不知所雲的怪異理論,單就他剛才對插芊步運作原理的解釋…
    這家夥,竟然真的隻是看了兩眼就已經學會插芊山數百年來的不傳之秘了。
    哐當,楊禦成正嘰裏呱啦地隨意講著自己命根子一般的力量原理,忽有一個高大身影旁若無人似的扯開凳子坐到了眾人對麵。
    屋中空氣頓時凝如冰霜。
    過了好半天,在眾人都緊張地朝著背後伸手準備掏家夥的時候,楊禦成終於從見到此人的震驚之中緩過神來,咧嘴笑了笑。
    “怎麽?你這般地位也來湊這點小趣?”他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的眼睛。
    那宛若噩夢一般幽藍的眼睛。
    “先祖教導我們,無論何時都該保持著一顆學生的謙遜之心…而且你講的東西要比這世上大部分東西都深奧許多。”蛇蠍男爵撒馬利亞用手指在麵前畫了個宗教符號,算是致禮。
    “臭蠍子…你…”仇人見麵分外眼紅的血離花咬著後槽牙,小拳頭攥得緊緊。
    “你成功了,獲得了第二次生命,這倒是我第一次正麵祝賀你。”撒馬利亞的聲音低沉:“你找到了對的地方,我已經對你沒有興趣了…珍惜你這份來之不易的機緣吧。”
    “老娘我…喔!”血離花額頭青筋暴起,一腳踩上桌子,指甲迎風而長。她剛要撲上前去給蛇蠍男爵來個滿麵桃花便被阿閃拽了個跟頭。
    “離花姐姐,別衝動…”論力氣阿閃可不輸縮了水的血離花半分。好一陣又哄又勸,血離花終於咬著後槽牙退了回去。
    楊禦成一直微笑不語,拉馬利亞也對其他滿麵緊張的小孩子沒什麽興趣,他將視線從血離花臉上挪開,轉而望向了楊禦成的胸口。
    “這吊墜,既然是你的,那麽希望你能夠好好珍惜…”他的幽藍雙眼之中流露出了一絲十分複雜的情感,低沉沙啞的聲音似乎也輕柔了許多。
    “不關你的事!”血離花忍不住又吼了一聲,蛇蠍男爵卻沒有搭理他。
    “自然,這東西於我來說就像一把鑰匙,而我則是那種絕對不會弄丟鑰匙的人。”楊禦成拍了拍被外衣包裹嚴實的胸口淡然答道。
    “那就好。”撒馬利亞嘴角微微上翹,不過他那副麻將臉使得這種變化讓人很難將其理解為歡欣或者是笑容:“我來這裏,是為了代某人向你傳遞一條消息。”
    “你的主人?你的老師?還是你的領導?你們之間是怎麽互相稱呼的?”楊禦成笑了笑。
    “全都是。”撒馬利亞簡單回應,接著,他一改先前低沉幹枯的語調:“他,渴望著新血脈的加入…而你,配得上這份殊榮。”
    “新門徒?”楊禦成聳了聳肩。
    “夜之子。”蛇蠍男爵的聲音充滿了神聖之感,顯示出了他作為一方尊主的威嚴:“隻要你應下,屬於他的一切都將由你繼承。沒有限製,沒有規章,不需要契約…夜,為你升起。”
    “挺誘人的…不過我根本不在乎你們的狗屁神奇過家家,你們的路也與我完全不同。”楊禦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出於禮貌,你還是先問問你旁邊這位“插芊之子”吧,畢竟人家是先來的。”
    “他向你許諾了什麽?”撒馬利亞並不生氣,也沒有轉向一旁的蘇乘。
    此時的他他虔誠得就像個小沙彌…
    “他知曉怎樣討我歡心。”楊禦成悠悠答道:“他救了我弟弟,也沒有派狗腿子來咬我屁股…最關鍵的是,我討厭你們的藍眼睛。”
    “他的故鄉與你一樣。”
    “這隻是個說辭,一定要我把話說明白麽?”楊禦成歎了口氣:“我該怎麽稱呼你們?篡位者?弑君者?還是“狼”…?你們的野心止步於此,但我看得更高更遠…你們的世界對我來說太小了。”
    “所以,我隻有一句話。”楊禦成攤著手表情輕鬆地說道:“去你娘的…就這句,記得原話傳回給顏徹那老東西,早晚有一天我會去拿他腦袋當球踢的,就當我是提前把那時候的台詞念完了。”
    爽!血離花暗自甩了甩拳頭。
    “是因為他們麽?”撒馬利亞又露出了那副不易辨明的笑容,環視起了楊禦成周圍蓄勢待發的一眾夥伴。
    “人是會被立場界定的,這無可厚非。”他聳了聳肩略顯無奈地答道:“我絕對不會背叛他們…因為嚴格來說,我是這一大家子的監護人。”
    “我知道了。”撒馬利亞點了點頭,利落地站起身子,惹得眾人肩膀一顫:“若你改變心意,記住,夜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謝謝你了,男爵。”楊禦成敬了個不倫不類的域外文化的禮。
    “你父親,他還好麽?”掠過蘇乘背後,撒馬利亞輕聲開口問道。
    “你應該見過他了。”蘇乘麵上不悲不喜,喝了口涼茶淡然應道。
    哼…用鼻子笑了一聲,裹著長袍的蛇蠍男爵颯然離去,帶走一地霜風。
    楊禦成凝視許久,方才歎了口氣,轉向自那位聞名四方的蓮落大拿進門起就一直傻愣愣盯著對方的拉結。
    “怎麽了,認識他麽?”他溫言一笑。
    “不…但是,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拉結緩緩低下腦袋,臉上滿是疑惑。
    你應該認識他的。
    楊禦成與立在拉結肩膀上的瑪蒂爾妲對視一陣,見她撥弄了一陣羽翼緩緩搖了搖頭,終歸還是沒有把話說出口。
    他就是你的父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