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夜心開海

字數:3744   加入書籤

A+A-


    李結緣這小子的長相頗為柔美,從他身上便能看出其母李念婆青春年少時的三分風貌,其餘的陽剛健朗應該源自於那未曾謀麵的父親吧。
    肉葵到底是個什麽原理,看到那一大串草藥丹籍就開始頭疼的楊禦成自然不知道。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直接下定論的…
    這家夥,絕對不是人。
    “瑟克薩什,你的老夥計們之前讓我替他們跟你問聲好來著。”楊禦成朝他揮了揮手。
    “他們還活著啊…我已經很久沒被人叫過這個名字了。”少年地行鬼點了點頭:“你將我從沉眠中喚醒,還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之前沒有機會好好感謝你,現在…”
    “不必了,我當時隻是想把你拎出來讓你整點熱鬧場麵,從未預想過會有這樣的結果。”楊禦成嗬嗬一笑:“你早晚會蘇醒的,我隻是拿針紮了下你的小屁股而已。”
    “不,你不明白。”李結緣搖了搖頭:“隻有不受本能驅使才算是活著,現在的我是自由的,這全都要歸功於你在錯誤的時間掀開了錯誤的蓋子。”
    “你現在是自由的?”楊禦成不置可否地望向崇親王座椅的另一側。
    一位有著黑亮長直發的妙齡少女立於崇親王右側,光看氣質就能知曉她絕非生於尋常人家。
    美則美矣,最近一陣楊禦成見到的美女都能排成一條長隊了。不過她有著一項絕對不會被人忽視的特點,妝容與服飾。
    桑原貴族。
    “你家養的狗都漂洋過海跑來找你了,現在看來他要失望了呢…”楊禦成抱起膀子歪著腦袋:“哦,對了,你聽不懂吧?”
    “忌並非我的仆人。”桑原少女搖了搖頭,口中冒出了十分流利的標準語。
    “所以我該怎麽跟他說?你的公主大人是自願離家出走的,辛苦你一廂情願了,趕緊叼著你的骨頭滾回去舔毛吧?”楊禦成聳了聳肩。
    “您說話的腔調很有意思,這片土地上的人都太過拘於禮數了…”桑原少女輕輕一笑:“您是忌的朋友麽?”
    “不是,這地方正在舉行一場小孩限定的養蠱大會。我倆都是參賽選手,而我接下來會把他揍得親媽都認不出來。”
    “他沒有母親。”桑原少女微微閉目,從身後掏出一柄裹著皮套的短刀:“希望您能將此物交給他,並替我轉告,就說“你自由了”。”
    “呃,好一手恩斷義絕啊…”楊禦成接下短刀挑了挑眉毛:“我覺得還是我說的那個狗叼骨頭那種說法比較好,你懂的,男孩子嘛…”
    “別太難為她了,她才剛開始學標準語。”大廳深處有人緩緩走來。
    “那你又是他娘的哪位?”楊禦成皺眉。
    “佩克,他最近過得怎麽樣?”頭發比那桑原貴族少女還要長出一截的金發碧眼男子緩緩來到眾人跟前,十分瀟灑地捋了下額前劉海。
    “和某個老妖婆甜甜蜜蜜的,聖墓下麵我們就分開了。至於他的去向…如果他回過小約克城,你的主子應該更清楚。”楊禦成努了努嘴。
    “不用對我抱有這麽大的敵意,我對他或者你都沒有什麽想法。”金發男子笑了笑:“我跟佩克師從同一位賢者,雖然選擇的路不同,但我姑且也算是他的師兄。”
    男人撩開胸前皮衣,露出了掛在內襯口袋上四角都刻有鮮花紋樣的十字架。
    光耀教會…哎,光耀教會…
    “信任就是如此,人們彼此不相知,哪怕是純粹的美好也會被卷入懷疑的漩渦。”
    廳堂深處傳來一陣悠悠男聲,那話語仿佛回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如同洪鍾,如同夏夜蟬鳴,如同梅花小鹿踏雪而行。
    “這世界根本就不存在純粹的美好。”楊禦成冷聲應了一句,靜待來人出場。
    緩緩走出的並非他預想中那身著長袍,發絲黑白相間的雙源尊王顏徹,而是一個虛子。
    隻不過這東西明顯與之前楊禦成見過的兩隻不一樣,不僅身形大小比例都一如常人,就連臉都是正過來的。
    “我與這裏的老人有過約定,不可以身踏雲響…再說我那邊還有一大攤子事呢。”虛子攤開雙臂整擺出一副演講開始的姿勢。
    “虛子到底是什麽東西?”楊禦成皺眉。
    “於你我來說不過是一架腳踏車,在凡夫俗子眼中相當於神。”虛子邁著沉穩的步伐來到崇親王身邊,場中諸人紛紛退避三步恭敬行禮。
    楊禦成左右瞟了一眼,這氣氛搞得他不跟著行禮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話說木魚僧跟顏徹到底是什麽關係?為何這和尚在他麵前要擺出一副下屬姿態?
    “匯聚雲響的各方勢力中我唯一搞不明白的就是你,這裏有什麽能吸引堂堂夜心王的?”楊禦成歪著腦袋聳了聳肩。
    “雲響於我無礙,這裏也沒什麽我能看得上的…”虛子一手扶在椅背上,一手指向西方:“不過此地是個好踏板,那邊有我需要的東西。”
    “桑原?那裏果真有…”楊禦成皺眉說到一半,話語戛然而止。
    “不必在我麵前裝什麽不諳世事,你這孩子就是這一點不好。”虛子嗬嗬一笑:“是,如你知曉的一般。那邊確實藏著一具神軀,遠比北地三郡的那塊爛肉要新鮮得多。”
    “北地三郡也有?武煞羅麽?”這回他不是激將釣魚了,而是真的陷入了震驚。
    “咦?你明知…”虛子那線條樸素至極的黑色大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疑惑的神色,接著很快就釋然了:“原來如此,天道搖籃的餘波竟把你們都給卷進去了,這就說得通了…”
    “什麽意思?”楊禦成皺眉問道。
    “嗬,也不是什麽大事,你當時以為自己是在土繭下麵吧?”虛子搖了搖頭:“世界兩麵,誰又能說得清呢?先辦事吧,讓開路來。”
    楊禦成讓開位置,低頭沉思起來,任由虛子在自己麵前大搖大擺地走向門口。
    咦?檀香?
    聳了聳鼻子,楊禦成扭頭瞧向虛子的背影。
    “崇親王,這世事一如你我之爭,不到頭來永遠難知最後會順了誰的意…你道天下四方有誌,於我眼中不過囚籠爾。”虛子隨手朝門外大道丟出一物,上有橙黃焰火熊熊燃燒。
    半卷仙書如同垃圾一般躺在雪地中靜靜燃燒,整座神幕閣上方的黑雲倏然一滯。
    “你們辦不成的,我來幫你們做。”虛子伸手朝天,沉吟半刻,猛力一握。
    “開雲…嗯?區區天幕,給我開!!”
    雪化天塹,黑雲洞開。
    瀚海無想,萬丈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