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 所謂,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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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利斯幾人步入旅店,自尋了幾個房間居住。
而旅店正門處,亞摩斯與那位軍官看著幾人平靜的進入房間,才終於鬆了口氣,畢竟聖者這一尊諱實在太過駭人,那種存在足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覆滅一座城邦。
軍官依靠在石牆上,低聲問道:“那位存在怎麽會想著來大聯邦?”
畢竟在所有人的記憶中,那些高挑俊美,有著尖尖耳朵的精靈都應是自然的寵兒,他們應蹤影隱與叢林,行跡匿與沼地。
怎麽想也不應當披著破舊的衣袍,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人類的邊境之城。
搖了搖頭,亞摩斯同樣依靠著石牆。
神色陷入思索,像是在回憶,想從這一路的過往中發現些什麽,但很遺憾,除了講述星辰和教授判斷時間與方向的方法外,再無其他。
他歎了口氣,轉而問道:
“你知道前段時間,那群高嶺人像是瘋了一般襲擊邦國的村鎮嗎?”
“當然,那群雜碎!”
說到這裏,他似乎有些遏製不住怒火,雙眸之中突然閃爍起電芒,劈啪作響。
高嶺人雖然以部落群居,人數稀少,但事實上,每個中型部落的實力都不亞於聯邦內的城邦,那些大型部落更是堪比四大邦國。
不僅如此,聽聞某些靠近黑暗海的部落中還侍奉有惡魔,這不是對邪惡之人的稱謂,而是自普魯托島的深淵之口駕臨的真正的惡魔。
“收斂點。”,隻是輕聲提醒了句,亞摩斯又兀自道。
“他們是要準備召喚惡魔,據格裏塔恩將軍所說,那是一位惡魔之神的神選聖者,極有可能與第三淵災厄領主有關。”
軍官頓時驚呼出聲,“戴倫達茲.斯霍魯!”
他常年守在邊境,經常與高原之上的高嶺人打交道,很清楚其中的某些部落的信仰。
隨即,他目光陰沉下來,不確定的問道:“冷獵鐵騎的出動,是為了圍剿那位惡魔?”
在他心中,也隻有康布雷邦國最精銳的軍團才能將這份災難扼殺於無形。
一陣無力的沉默,亞摩斯才慢慢開口。
“不,是那位精靈閣下......”
他的聲音一陣落寞。
“當格裏塔恩將軍帶領我們趕到時,那裏,災歌部落所在隻剩下廢墟,周圍山巒傾倒,大地開裂,整片荒野充斥著死亡和畸變,那片土地,恐怕百年的時間才能恢複。”
邦國並非沒有蕩平那裏的能力,隻是必定元氣大傷。
而對於精靈,對於那個有著自己神明的種族,榮獲衪之恩賜遠比人類來的更加容易,對於大多數人類,他們卻隻能祈求其他種族神明的庇護,以無比虔誠的卑微姿態才能獲取在這時代活下去的權力。
但不應是這樣,他們想要站著活下去!
這是生存在聯邦中所有民眾共同的想法,這也是為什麽,他們不甚認同底博斯邦國,甚至視其為聯邦的恥辱。
隻是,他們又必須獲得力量,最終選擇了象征著競技與戰鬥的泰坦之神,那代表著反抗與鬥爭,但他們能做也僅僅如此,選擇自己屈從的對象。
並且,聯邦對於衪更多的是敬畏與向往,而非卑微的信奉。
另一邊,那位軍官麵上的憤恨還未消散,便又再度有些驚疑不定,蓋因那位覆滅了一個邪惡部落的存在,就在自己身後的建築中,就在他所統禦駐守的城池。
麵龐抽動了下,他用帶著問詢的語氣道:
“安排七號邊境的士兵和民眾撤離?”
亞摩斯搖了搖頭,說道:“這還不需要,就這樣,今晚應該會有聯邦的聖者來到,會有人處理的。”
猛的吐一口氣,這位軍官憤憤的說道:“住在火山口的感覺,可真難受。”
苦笑著點頭,亞摩斯囑咐道:
“明天,那位聖者應該會去你們軍營一趟,讓你的士兵注意點,不然,你們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無論他們想要做什麽,隻要沒有聯邦聖者的命令,一律不得阻礙。”
抬頭看向夜空,軍官隨之說道:“這我肯定知道,我還沒活夠呢!怎麽敢在一位聖者麵前亂蹦躂。”
眼神有些感傷,又有著懷念,他輕聲自語,“有人等著我,任期還有三年,我得回盧瑟邦國呢!”
“嗯!”,身旁,亞摩斯側身,隱入黑暗,摩挲著頸部的掛墜。
說是吊墜,但其實充其量隻是一塊圓潤的黃銅片,其上鐫刻著一列簡短的文字——底博斯。
披著漫天星輝和月光,兩人沉默了會,隨後,軍官打破了寂靜,伸手指著一旁的酒館。
“去喝點?”
亞摩斯頓首,“好!”
......
是夜,“平和”的邊境之城,因為某位精靈的緣故,告別了一人,又迎來了一人!
旅店主人借著月色縱馬遠去,一道身影裹著晦暗降臨。
倚靠著坐在旅店那普通的木椅上,烏克利斯頗為枯燥的打著哈欠,微微眯起的狹長眸子旁掛著兩滴眼淚。
振作了下,拿起桌上的一張紙片,兀自嘟囔著什麽。
直至某刻,桌旁的油燈好似在一瞬間內走完了一生,銅盞之內的燈油,瞬息耗盡,溫和的昏黃燈光也霎時消散。
源自月亮與星辰的光輝也被遮蔽,一切的光,可堪映出那個身影的事物全然消失,將其隱沒在晦暗中。
眉頭微微蹙起,烏克利斯像是在思考著什麽,時不時拿起一旁的羽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像是一直不滿意似的,歎了口氣。
隨後將紙張蓋下,開口問道:
“底博斯邦國的神選這麽奇怪?竟然可以以這個為初始序列。”,他的聲音有些感歎,還帶著絲不解。
“尊敬的南晨大祭司,天左,”,那隱匿的存在頓了下,才繼續說道:“半神,烏克利斯閣下!”
“您應當知曉,我們為之付出了怎麽的代價。”
烏克利斯眼眸低沉,輕聲道:“獻祭,與儀式,除此之外,還會有其他的選項嗎?”
僅沉寂了一瞬,黑暗中那個聲音再次傳來。
“是啊,代表著剝奪與血腥的儀式,總是以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被冠以高尚或生存之名,但還是無法掩飾其下殘酷的本質。”
“隻是,您既然知道,為何又帶人走上這條路。去行這世上最血腥殘酷的儀式,去走鋪築著最多骸骨的路。”
輕笑了聲,烏克利斯依靠在椅背之上,姿態卻好似登臨山巔,與無上尊崇的聖殿前,行使著大祭司的威儀,那樣宣誓道:
“為了改變,為了一條不同的路!”
霎時間,黑暗中的身影沉默了,仿佛在聽著什麽瀆神的話語,一時間,晦暗朦朧的霧氣愈甚,似乎要將這一切掩埋,不敢泄露半分。
“您應知曉,那條路自聖卡恩......”
還未等那人繼續講述,烏克利斯便開口打斷:“卡恩之主的聖名值得所有人銘記,但,他失敗了,一位失敗者!”
“南晨,那您就確信那片星空便能獲得永恒嗎?”
隨後,像是不可知的律令般,他宣稱:
“前行者眾多,而敗亡者同樣如此!”
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烏克利斯噗笑了聲,低聲道:
“失敗那就失敗吧,敗亡之人雖多,但後來者應是無窮盡!”
餘音回蕩,仿佛刺穿了晦暗的迷霧。
月光蘇醒,星辰永耀,照亮了這古樸粗糙的旅店!
“弗朗西斯.底博斯,祝您在聯邦的旅途愉快!”,飄渺的聲音好似自無處傳來,滯留在房間中。
而聽著這樣的聲音,烏克利斯頓時愣住。
清冷的月光中,他將桌上的紙張拿起,一點點攥到手中,自然的風息環繞,瞬息,幾枝樹杈自指縫間抽出。
下一刻,枝椏瞬息幹癟,冬季的風適時吹來,烏克利斯手心中的灰黑餘燼飄散空中。
直到這時,他才鬆了口氣。
無他,隻因那人的名諱太過驚人。
底博斯邦國的國王,詭謀與奸詐的王座,榮以戰爭本質之人,這些都是其的尊諱。
弗朗西斯.底博斯。
早在開始這段旅途前,烏克利斯就在翻閱沿途中需要的資料時,看到過這個須得以墨藍加重的名諱。
這個臨近泰拉王國的邦國承受了太多羞辱與不解,所有人,乃至大部分聯邦民眾都認為這是一種恥辱。
但事實卻與之相反,底博斯邦國無時無刻不承受著來自光輝之神的滲透,但直至現在,那座邦國內還是未曾豎立起一座鍍著金頂的神殿,未曾有身著白袍的牧師在其內宣講,這已足夠說明問題。
可能有人說這是因為橫亙兩國之間的密特拉之林,但那對泰拉王國而言,甚至比不上一道矮牆。
沒人知道那位國王為了維係這樣的場麵付出了什麽,隻有篇隱秘的案卷顯露了一絲。
盧克康斯大聯邦無時無刻不充斥著戰爭,戰火是這裏永恒的旗幟,敵首更是不可多得的貨幣,但什麽才是戰爭?
足以刺穿一切的兵器,還是勇敢堅毅的士兵,亦或是侵染著血,需要為之堅守的土地?
不!所謂戰爭,永遠充斥著詭詐與欺騙,伴隨著死亡與慟哭。
為了鮮花與榮耀?那是獻與惡魔的詞匯!
勝利!隻有勝利!
無論是偷,是騙,去交易,去跪求,披著光輝外衣的暗殺,冠以勇毅之名的衝鋒!
都是為了,勝利!
贏下每一場戰爭,不惜一切,為了勝利!
為了這份勝利後的無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