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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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越跟隨著白長桑走進了藏宮,藏宮的牆壁上刻著文字,這些牆都由柱子隔開。
    許越皺了皺眉,這藏宮的規模,不像是記錄了幾個朝代的樣子啊。
    似是看出了許越的疑惑,諸清說:“這藏宮在崟朝末年被仙族毀壞,而弘朝因為抵禦外族入侵,所以沒有留下什麽曆史記錄,於是,這藏宮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許越點點頭:“所以這裏記錄最多的便是武國和陽國的曆史,對嗎?”
    白丞相接話:“沒錯,不過藏宮雖然毀壞了,但還是留下了一部分,所以關於前麵幾個朝代,它還是記錄了一些東西的。”
    說話間,他們來到了第一麵牆前,牆上掛著兩封信,第一封信上麵寫著:
    雨落平川大地,吾望黑夜無期,哀歎一氣。感懷大地,神龍臥雨,不見吐息。帝國已衰,心中失力,日夜不休,搖擺不定。拿不起長槍,著不了鐵甲,一身武力化為灰燼。突閃電鳴,行人恐,飛鳥驚,楊柳似嬌妻,忽明此劫命注定,逃不過隻能拚。雖救不了山河,救不了百姓,更救不了自己,但那又何妨?今身必亡,心必暢,殺人飲酒比天狂!反抗唯一死爾,吾懼之?燃盡體內之鮮血,點燃萬裏之狼煙,讓這天汗顏!
    來世者,見此文,覆此天!
    ——吳洸
    信的下麵還有武皇寫的一句話:文以見,定覆天!
    第二封信上寫著:
    吾兒,為父去,唯恐爾失命,固留爾於家,望爾聽話於母,勿讓其操心。父此去定不回,爾切不可報。此乃為父命矣!風止後,速離京,切勿留。帝國已衰,新皇已至,此皇定不饒爾等。此乃父過,但父無悔!吾兒,此後切不可進京,珍重!吾雖嚴於爾,隻望爾成材,爾自小頑皮,不聽勸,嚴加管教罷。此後,爾不讀書,吾常勸之,將做人之禮告之於爾,爾才讀之。現爾通古今,明事理,吾慰矣!除事理外,還需明心,正謂“得民心者得天下”,如爾不明心,處事難矣!吾此去,不知爾如何?餓否?暖否?難否?吾心不安矣!吾不求爾解之,隻求爾照護好爾,爾母。爾母身虧,不善行,且怕驚,切不可讓其出。爾小時,其疼爾。當吾嚴於爾,其必護之。當爾貪玩不肯讀書,其急於心,常獨傷也。吾兒,為父去矣!
    ——吳洸
    許越看著這麵牆上的字,細細體會著,隨後,他看向諸清:“吳洸……”
    “沒有成功,也沒有失敗。”諸清說。
    許越點點頭。
    這時,白丞相開口了:“這兩封信雖然都是吳洸所寫,但由於弘朝末年的動亂,真正的信早就被損毀了,這兩封信是後人通過記憶還原的,以免再次損毀,所以把它們都寫在了紙上,當然這裏存放的所以文章,我們都有備份。”
    許越點點頭,接著,他們來到了第二麵牆麵前。
    第二麵牆上刻的是一首詩:
    一朵殘花,
    寫下當年夢活,
    不見回答,
    遇見那人家,
    隻好做罷;
    回憶那時風刮,
    依舊無差。
    點燃狼煙,等待晚宴,用命破雪。
    但明黃少漫天,不值一分錢。
    夕陽依舊,雨滴指尖,迷了雙眼。
    仰天狂笑,天人願,耍人間。
    血與淚齊往天飛,
    白花皆在廝殺中枯萎,
    掉入淒涼的氖圍;
    紛紛下墜,花落於紙堆,依舊不累,
    隻剩最後的可悲。
    血氣淚齊往天飛,
    怒吼藍天非要人憔悴,
    能夠幸存的有誰?
    人人自危,葉落骨灰,永遠不跪,
    為了以後的雄偉。/
    得軍上馬,
    打破天的謊話,
    提槍入畫,
    隨手如花;
    飲完早茶,
    把所有爭議壓,
    怎敢嘈雜?
    士兵披銀,奮勇殺敵,不想消停。
    但明沒人存憶,死後也無名。
    列陽存情,揚眉吐氣,依舊如冰。
    仰天長歎,罪忽現,生者棄。
    塞要外看猩空依舊,
    親友皆在期盼中等候,
    害怕他不再回首;
    黃海悠悠,掃清未果愁,唯水自流,
    一切深埋沙丘後。
    塞外看猩空依舊,
    韶華逝去,隻能往前走,
    無法繼續再停留;
    人生長久,一切需自救,借酒傷夠,
    於是我在此消瘦。
    許越看著這首詩,這首詩寫的很明顯,是邊疆。
    他們沒做評判,因為他們,不曾經曆過,白長桑雖然活在那個時代,但,他也隻是聽過,聽過邊疆有那麽一群人,他們將血與骨融入了大地,從黑暗中奪回了光明,但他們什麽也沒要,塵歸塵,土歸土。曆史上甚至不曾留下他們的名字,如詩中所說“但明沒人存憶,死後也無名”。
    他們靜靜的,離開了這麵牆。
    離開這麵牆後,許越呼了口氣:“呼~好沉重的感覺。”
    白丞相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諸清則微微一笑。
    接下來,他們走到了另一麵牆前,這麵牆上刻的是一副畫,一副皇帝登基時的畫,畫上的皇帝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武皇,畫中的武皇非常年輕,意氣風發,他舉著長槍,眼望蒼穹,下麵的臣子們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們的王。
    武皇登基的地方不再皇宮,而是戶外,看著他登基的也不是隻有幾個朝臣,而是上百的百姓和官員。
    許越看著這震撼的畫麵,感覺回到了那個時候,看見了當年的武皇。
    白丞相看著眼前的畫,他在回憶,回憶當時武皇的聲音,回憶著他的動作。
    當時,他自己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著那高台上的武皇,激動的呼喊著他的名字,看著他揚起了手中的長槍,指向天空,聽見了他的聲音:“總有一天,我們人族,將把這片天踩在腳下!”
    人群沸騰了起來,他跟著他們呼喊,跟著他們嚎叫:“踩在腳下!踩在腳下!!”
    突然,有人的手在他麵前一晃,打斷了他的回憶,
    “白丞相,你沒事吧?”許越用手在他麵前晃了幾下,問。
    白長桑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沒事,隻是有些懷念罷了。”
    見此,許越也沒再說什麽,他又看了眼這副畫,走到了下麵牆前。
    這麵牆上刻的也是首詩,詩的名字叫:
    《塓醄傳》
    兒時家毣(mu),悲影徒傷棗。海上空船伴波滔。惶登蜀道,侵廢吾生,塵世間、唯有江山不老。
    意誌燃燒。夢裏誰知曉?煮酒將月換羊羔。雷劈霧、風斬羅,發兵攻廟。登權椅、望初陽,俯人濤。自封武皇功過他襄,任滿地枯黃,不損一竅。
    這首詩一看就知道是武皇寫的,許越和諸清靜靜的欣賞著,而白長桑則慢慢的訴說著那段故事。
    武皇原名武極,從小就失去了雙親,沒人知道他是怎麽過來的,當他再次出現在了人們視野中時,他已經成為了一名坐守邊關的將士。
    當然,那個時候的他,還算不上什麽大人物,但當他一點點將我們失去的土地從雪、蠻兩國手裏拿回來時,當他獲得了一個又一個的功績成為將軍時,全國的人都知道了他。
    那是個戰亂的年代,仙的重創加上雪、蠻兩國的騷擾,早已使整個國家疲憊不堪,突然,這時候出現了一個勇猛無比、實力強大的人,誰能不激動?誰能不到處去講他的故事?
    但是,功高震主。
    起初,弘孝宗——曹陸還不覺得有什麽,當雪、蠻兩國請武皇來陣前一敘時,他還非常擔心,但當武極騎著他的馬,拿著他的槍,一個人去參與會談並談成回來後,曹陸猛然發現,自己的皇位已經塌了一角。
    皇帝最看重的是什麽?是民心,當有人在百姓裏獲得的尊重比皇帝還高時,這個人就不能留了。
    於是,曹陸想將武極調離邊疆,發配到一個偏遠的地方,這引起了那些邊疆戰士們的反感,但當時邊疆的戰鬥已經結束了,他們也沒有理由讓武極留下,所以,武極走了。
    後來,一些邊疆戰士接受了曹陸的安排,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另一些人則是偷偷的找到了武極,如今的武極雖然已不再年輕,但實力依然強大,於是他們便跟在了武極身邊。
    沒過幾個月,但雪、蠻兩國得知曹陸將邊防軍全部解散時,兩國坐不住了,他們發動偷襲,直接拿下了部分弘國的領土,幸好武極和他的士兵及時趕到,逼退了兩國聯軍,不然弘國怕是要亡國了。
    就在武極準備一心一意的對付兩國聯軍時,曹陸卻怕了,他為了保全自己,竟然準備向雪、蠻兩國求和,還準備殺掉武極,而這些事都被武極的崇拜者聽見了,他把這些消息都告訴了武極,將士大怒,商討了一陣後,他們一致認為皇帝該換了,最好給武極擔任。
    於是,武極的軍隊連夜趕往皇宮,將曹陸斬殺在皇椅上,然後,武極戴上了皇冠,親臨戰場,將雪、蠻兩國打退,並且和他們簽訂了條約,從此以後,三國和睦相處。
    聽完武皇登基前的故事後,許越不禁想到了曹義,不知道曹義年輕時的生活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他們來到下一麵牆前。
    這麵牆刻下的,隻有幾句話:
    未來,我所失去的,將成為我的依仗;我所擁有的,將把我推入深淵。
    若我的存在依然改變不了整個世界,那我便將這一切傳承下去,總有一天,人族可以俯瞰天空。
    個人代表不了整個時代,因為時代是由這世上的所有人構成的。
    這三句話的下麵並沒有署名,許越有些好奇,於是問諸清:“這些話……”
    話還沒說完,諸清搖搖扇子:“陽帝。”
    許越點點頭,這三句話的意思他明白,但他並不覺得有什麽。
    諸清見許越並不在意,便說:“陽國確實沒有什麽出彩的地方,他殺了魔皇,有人說他撿漏,他以命補天,大多數人卻毫不知情,他說要給人民開智,有人覺得多此一舉,陽帝並不被大眾所認可,因為他們的心中隻有武皇。
    陽國清楚這一點,他也並沒有說什麽,隻是默默的做著他該做的事。他不需要理解,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些東西能不能成為我們對抗仙族的資本。
    但他不會放棄,他知道自己的作用充其量就是一塊跳板,一塊能讓下一代離成功更近的跳板,可就算如此,他盡心盡力的做著跳板該做的事,沒有一句怨言。”
    許越皺了皺眉:“陽帝他……”
    “他能力有限,時間有限,但他要為人族在這黑暗的世界中找到光明,因為這是每代皇帝都在做的事情,巨人從未倒下,他們隻是化為了火,照亮了前方。”諸清說。
    “……”
    許越沉默了。
    他們來到下一麵牆前。
    這麵牆上刻的,也是武皇寫的一首詩,但這首詩的風格和前一首完全不一樣:
    《少誌隕》
    雲接平陽,山繞寒川,鐵馬難回峻場。帝宮孤冷,風淡少漿,自呈一碗雜湯。久坐權椅,也值剩、微微槍芒。辰樓找醉,深感月涼,無慰情傷。
    羅堂舊日逢蕭。曾幾何時,人已折腰。災難臨頭,猶念宮女,夜深必來凶兆。眼望蒼黃,昭華卻、流年未撟。雖無強力,仍記當時,心比天高。
    許越看完這首詩後,問白長桑:“這首詩,應該是武皇在晚年時所寫的吧?”
    白長桑點點頭:“沒錯,武皇最開始,其實並沒有把仙族放在眼裏,因為案以往的情況來看,仙族一直都是被人族給逼回了天上,所以,在他的認知中,仙族雖然比人族強,但強得有限,但當和仙族開戰時,他才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仙族其實比人族強得多,隻不過因為仙族內部並不團結,所以每次仙族派到人界的仙隻是很少的一部分,而且他們時不時的就互相開打,以至於在我們眼中,他們並沒有多厲害。
    當武皇帶著自己的所有軍隊攻向蒼穹時,仙族怒了,他們團結起來,將所以參與戰爭的人類全部抹殺,除了武皇。當戰鬥出現一邊倒的情況時,幾名戰士掩護武皇回到了地麵,隻可惜,他們最後還是沒有逃出仙的魔爪。
    武皇回到地麵後,仙族以人界威脅武皇簽下條約,讓武皇每年送幾個天賦不錯的修士上來,這自斷根基的事,武皇怎會答應?仙族便退了一步,讓武皇每年交幾個人上來,如果這都不答應的話他們就大舉進攻人界。武皇被迫答應,答應之後,武皇便‘一病不起’,再也沒了往日的雄心,整日鬱鬱寡歡,這首詩便是在那個時候寫的。”
    許越點點頭:“原來如此。”
    諸清看著眼前的詩,歎了口氣:“人族的失敗是必然的,仙族就像毒蟲,當它們出現在人們眼中時,世間早已遍布它們的蹤跡。”
    許越皺了皺眉:“可是,人族和仙族的差距怎麽會這麽大,這麽多人,竟然一個也沒有從仙的攻擊中活下來?”
    白長桑想了想:“據說當年的那一戰,仙王出手了。”
    “仙王?”許越疑惑的問到。
    白長桑一邊思考,一邊回答:“仙王是他的自稱,據說他就是仙界的管理人,仙界裏最強的存在。”
    許越點點頭:“這麽看來,當初的那一戰,還是有些作用的。”
    “仙王……”諸清目光閃了閃,不知在想些什麽。
    接下來,他們看見了幾把武器,白長桑介紹到:“這些都是以前的皇帝用過的武器,皇帝死後它們便被放在了這裏。”
    許越觀察了一會兒,說:“看樣子以前的皇帝都喜歡用劍啊,不過,這裏的武器怎麽好像有些少?”
    白長桑說到:“有些皇帝其實是沒有武器的,比如啟天祖和弘孝宗。
    啟天祖的武力其實並不高,但他的手下非常能打,在加上他們都忠心耿耿,所以打架什麽的,啟天祖從來都是交給自己的手下,因此武器他也就不需要了。
    弘孝宗純粹的不想學,在他眼裏,學武那又吃喝玩樂總要?自然不需要武器了。
    至於其他的沒有武器的皇帝嘛,有些是沒有,有些是武器交給傳承者了。”
    許越點點頭:“皇帝和皇帝之間,果然是存在隔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