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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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一天過去了。
    第二天下午,曹夢到訪。
    不過,曹夢並不知道許越在莫蓮那,他以為許越仍在之前他住的地方,直到他在那裏見到了諸清派來給他傳遞消息的人,他才知道許越去了隔壁。
    於是,曹義來到了許越現在居住的地方,敲了敲門。
    “吱呀”
    門開了,莫雪看著眼前的男人,警惕起來,打量了一番,問:“你……是誰?”
    曹夢說:“,我叫曹夢,來找許越。”
    莫雪對著木屋大喊:“許越!外麵有個叫曹夢的找你!!”
    許越的聲音從木屋內傳來:“來啦!”
    腳步聲越來越響,在它消失時,許越出現在了曹夢麵前:“曹夢叔,你找我?”
    曹夢點點頭:“沒錯,走吧,我們去隔壁,這裏不是說的地方。”
    許越點點頭,看向莫雪,莫雪淡淡的說:“去啊,看我幹嘛?我會跟莫蓮說的。”
    許越道謝,跟著曹夢來到了他以前住的地方。
    推開門,看著有些髒的小院,曹夢對許越說:“我找你說幾句話,說完我就走,然後你明天出發,去伽口村找一位叫竹柳先生的老人,具體地址我已經標在這張地圖上了。”
    曹夢說著,拿出一張折疊起來的地圖,遞給許越。
    許越接過。
    曹夢看向許越:“現在,我跟你講講我最近領悟的東西吧。”
    見許越不說話,曹夢便自己說了起來:“我的這雙眼睛,可以催眠任何人,隻要他的意誌力不過強,他就會被我催眠,而其實這東西不是我自己領悟的。”
    許越驚訝的看向曹夢,不是自己領悟的,難道……
    似乎猜出了許越的想法,曹夢點點頭:“沒錯,這催眠之法,是我在秘境中撿到的,在一個山洞裏。
    通過這催眠之法,我領悟了一點因果之力,現在,我便將其,傳授給你。”
    “因果是什麽?
    古時的那些修道者常常去感悟因果,這條路沒有錯,但並不適合你。
    念頭出自人心,由人心做出行動,由行動誕生因果。
    我且問你,若有人向你打劫,你該如何去做?是把錢給他,還是打他一頓,亦或者是迅速逃跑?”
    許越正在想,曹夢就繼續說道:“不管如何,你都要做出行動,而決定行動的,是你,或者說你的性格。
    不管怎樣,你們之間都會產生因,而這因會慢慢結成果。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選擇有利的因,有利的果。而要做到這點,你必須知曉他的心,和隨著他的心所產生的行動。
    比如,若此人是一個頭腦簡單的你打不過的家夥,你可以用智慧來對付他;若此人是一個奸詐小人,而你又打不過他,那你就要想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或者讓別人纏住他。這才是你要走的道。
    而想要走這條路,你必須能看透他人的心,知曉你做出一種行動後,他會做什麽,若你不知,切記不可盲目行動,就算你時間不夠,也要選一個你覺得對你有利的行動,別讓這因,結了未知的果。”
    講到這裏,曹夢讓許越為他倒一杯水過來,喝了水之後,他繼續說道:“其實,除了這兩條道以外,還有一條路,隻是這條路不適合你,想要走這條路,你必須像我一樣,學會催眠,用催眠之力改變別人的思想,扭了這因,逆了這果。
    走這條路的人,大都是些膽小無能之輩,他們胸無大誌,從一開始,他們就怕這怕那,沒有安全感,由於學會了催眠術而變得無法無天,這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由極端的虛走向極端的傲。
    一開始,他們隻是修改別人的記憶,讓別人以為他很強,或者很有權,慢慢的,他們習慣了受人尊敬的感覺,心裏開始扭曲,妄想獲得這個世界的一切。
    於是,他們開始大範圍的修改別人的記憶,隨著野心越來越大,他們最終被這片天地所不容,這種人不是成為了天下‘最強’之人,就是被眾人所消滅,最後,連他的名字都不能提及。
    這條路之所以不適合你,是因為你修的是成王之道,是由武力征服世界,這條路與你的道心不符,我知道你是個怎樣的人所以,這條路你不能走,但你必須知道有這條路的存在,如果遇見了走這條路的人,能殺則殺,不能殺就跑,絕不久留,不要嚐試降伏他,你做不到的。
    他有他的野心,你不可能保證自己或者你身邊的人不被他控製,就算你比他強,但百密總有一疏,你終將償還所犯下的過錯。
    明白了嗎?”
    許越點點頭。
    曹夢說:“我知道現在的你不太理解這些,但我希望這些東西你能記住,因為,那些躲在陰暗中的敵人,遠比我們所想象的,更加可怕。”
    說完這些話後,曹夢就走了,許越回到了莫蓮小屋。
    莫蓮坐在椅子上,看著天空發呆,見許越來到了自己身邊,她轉頭看向他:“許越,你為什麽喜歡我?”
    許越一愣,他不知道莫蓮為什麽會問這個,不過他還是說道:“愛從來沒有原因,若果你非要一個,那隻能是因為,你和我在一起的時間,長過了我和他人在一起的時間。”
    “時間嗎?”莫蓮看著許越,她的眼神中,透著迷茫,“可,書中的那些從小就在一起的,最後也沒有在一起啊?”
    許越摸了摸她的頭:“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也沒有哪句真言,可以永遠靈驗。
    所以說,我們兩個之間的故事,並不適用於所有人,再說了,我們兩個剛開始的時候,沒有互相去迎合對方,又哪會有今天?
    你為我消除了怯弱,我為你收斂了荊棘,這才是我們能夠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莫蓮點了點頭:“那你覺得,我們可以擁有和故事中一樣的,幸福的生活嗎?”
    許越說:“幸福不是說出來的,故事中的幸福,都隻是一時,而不是一世,沒有誰能寫出故事中那兩人的一輩子。
    幸福,是在別人眼中和回味裏,體現出來的,所謂‘身在福中不知福’,就是如此,因為在當事人眼裏,這是常態,是平凡。
    所以,幸福的人生,就是平凡的人生。
    皇帝、富商的人生是精彩的,但絕不是幸福的,因為他們都是貪婪的,他們看不見自己眼前的東西,他們所看見的,隻有天上的太陽,太陽迷住了他們的眼睛,使他們忘了,離太陽越近,死的就越快。
    你我之間,要想獲得幸福,就不要想太多,不要去想自己應該去獲得什麽,不過,這是不可能的,起碼現在不行,所以,抱歉莫蓮,現在的我,給不了你幸福。”
    莫蓮微微一笑:“沒事的,我會一直等你,哪怕地裂山崩、人界隕落。”
    許越抱住了莫蓮:“傻丫頭……”
    ………………
    第二天。
    諸清走進皇宮。
    原本,他現在應該在自己的小屋了曬太陽的,誰知道昨天他明明已經就要到家門口了,偏偏曹義的消息傳來,讓他立刻回來,說是有要事要與他商量,沒辦法,他隻好調轉車頭,趕了回來。
    待他來到大殿,曹義和曹夢已經等著了,曹夢站在曹義旁邊,像是在觀看什麽東西。
    曹義見諸清到了,招了招手:“你來了,來,看看。”
    諸清走到曹義旁邊,看見了他們之前在看的東西:
    雨中看景,
    感覺活在夢裏,
    等不到黎明。
    自古親人望團圓,
    煙火了結舊年願,
    卻從不被天成全,
    隻能理共嬋娟。
    火海沾衣黃沙卷,
    飲水幹裂聲不喧,
    千般苦難附賦於前,
    不再等待晴天。
    流水東去,臨城綠,默把情拒,
    孤舟下雨,誌把史前續。
    江中釣魚,血如玉,當作具,
    一部好劇,怎不請農漁?
    查找埋藏的證詎。
    百姓不知潭深,言論如針,
    但明天地存生,背久巨任。
    莫爭,獨自去尋根。
    三筆存差,寫盡繁華。
    癡人夢話,全為紙中花。
    終生不嫁。
    蒼生幻影,
    一切皆為改命,
    山海間懂情。
    故人歸去赴壘泉,
    葉落鄉間不可勸,
    隻好親自入深淵,
    為那些亡靈清怨。
    荒漠漫路仍存眷,
    心埋憤怒握雙拳,
    冷眼旁歡在心淺,
    怎敢相信明天?
    江河彎曲,阻行距,依可寄寓,
    古城廢墟,控製好情緒。
    來時淋浴,準治愈,禮算程序,
    心存界域,方能留飛羽。
    為了以後的剩餘。
    世道依舊不真,摯友癰分,
    但曉此戰必勝,否則失聲。
    莫問,歸來報此恨。
    思緒繁雜,狂風中離家,
    整裝待發,來世再尋她。
    不敢說話。
    曹義見諸清看完了這上麵的字,便對他說:“這東西是昨天下人在皇宮門口發現的,你覺得,這是誰寫的?”
    諸清想了想,說:“應該是曹昂寫的。”
    曹義聽後,拿起紙張,細細看著:“你怎麽知道這是我叔寫的?”
    諸清說:“雖然這詩像是在寫失去了妻子以後的生活,但從整體來看,作者想表達的,應該是抱負,而且‘史前’、‘古城’這兩個詞,提示的已經很明顯了。”
    曹義聽後,微微一笑:“說了這麽多,你其實是看見了這個吧?”
    說著,他用手指了指紙張的左下角,隻見那裏畫了一個太陽,這個太陽下麵,有一隻朝著太陽昂首挺胸的大公雞。
    公雞朝著太陽昂首挺胸——“曹昂”。
    諸清搖搖扇子:“皇上既然知道,又何必問我?”
    曹夢打趣到:“諸國師還真是耿直啊。”
    曹義止住了話題,問到:“諸國師從這首詩中得到那些信息,可否同本王說說?”
    諸清說:“當然可以,首先,‘一部好劇,怎不請農漁?’中,他把仙比做‘農漁’,並且讓我們把仙引到諾亞,他應該是在諾亞找到了什麽武器或者陣法,不過保險起見,引幾個過去就行了,不能太多。
    ‘古城廢墟,控製好情緒。’裏的‘情緒’指的應該是人數,意思是古城能裝的人數有限,讓我們好好思考。
    ‘來時淋浴,準治愈,禮算程序’應該說的是來的時候把一切都準備好,不要遺漏了什麽,到時候功虧一簣。
    ‘心存界域,方能留飛羽。’應該指的是準備一個可以在接收消息的東西,免得到時候待在裏麵什麽都不知道。”
    曹義聽後,點了點頭:“不愧是國師,一下就看出來了我叔想表達的東西,不過現在我們還不清楚屏障究竟什麽時候破開,一旦晚了一步,我們損失不起。”
    諸清搖搖扇子:“這倒是不用擔心,我諸家的窺天境還是有點用處的,借助它我推斷出距離屏障破除,還有差不多四個月的時間。”
    曹義點點頭:“如此,人族的命運,就拜托諸國師了。”
    接著,他對下人說:“既然我叔為了我們寫了一首詩,那我當然也不能落後,拿紙筆來。”
    隨後,他便寫下了這首詩:
    《換天》
    仙家野狗燒不盡那百姓的赤夢,
    紅川金山得不來那遠古的皇承,
    一筆一畫炙熱胸膛皆為人民平癰,
    雲淡風輕不苟言笑皆為埋藏苦痛。
    古今多少英雄,
    為義放棄宇宙,
    無論巨石閡洶,
    亦或高山阻溶,
    不死決不罷休,
    原委何故偓佺懂?
    雨丈夜闊孤寂淚落定格了笑容,
    當年太話歲月種下由萬馬擊空,
    親人失骨天重壓顱世道讓人瘋,
    運籌帷幄奪命一投終究將破籠!
    ……………
    許越回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莫蓮,無賴的笑了。
    他什麽也沒說,騎著澤淵,快馬加鞭而去。
    莫蓮站在門口,看著許越遠去的身影,久久未動。
    ……………
    幾天後。
    “砰!”
    昭遙把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眼看百姓就要慘遭仙的毒手,你卻讓我跑?!”
    陳老看著地上碎裂的茶杯,歎了口氣:“小姐,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仙族的實力你也知道,單憑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身為武家人,就要將危險擋在人民麵前,這是我父親定下的規矩,我是不會和你們一起跑到,我要與人民共存亡!”昭遙說。
    陳老說:“小姐,真的沒有必要,仙族不可能把人族殺光,他們總會留下些人的,再說了,這不是還有曹義和諸清嗎,他們雖然和我們有矛盾,但也不會看著百姓慘死。”
    昭遙看著他:“那又如何,難道因為他們,我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讓百姓們就這麽死了嗎?!”
    “小姐,你就算要救,又能救幾個人呢?再說了,有曹義他們在,我們,又能幫什麽忙呢?”陳老說。
    昭遙想了想,歎了口氣:“話是沒錯,可……”
    “小姐,認清現實吧,現在的我們,隻是弱者,我們可以承認自己的弱小,但是不能做那些與我們的實力不相匹配的事情,救人的事,還是看曹義的安排吧。”陳老說。
    昭遙最終隻好妥協。
    另一邊。
    “媽,我回來了。”末白推開門,說。
    茭玉一邊做著飯,一邊說:“今天陽帝托諸家送來了一份通知,我放在桌上了,你看一下。”
    末白聞言,走到桌邊,拿起桌上僅有的物品——一張紙,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他將紙放在了桌子上,心想:去諾亞古城啊,我還不知道那裏是什麽樣子的呢,老大他……會去嗎?
    茭玉端著飯菜走出:“看完了吧,吃完飯收拾下東西,明天我們就要離開了。”
    “哦”末白點點頭,洗完手,吃起了飯。
    吃完飯,末白正在收東西,突然他家的門被人敲響了,他母親問:“誰?”
    門外傳來浡翎的聲音:“阿姨是我,浡翎,我來找末白。”
    “進來吧。”說著,茭玉停下收東西的動作,來到門邊幫浡翎開了門。
    浡翎進來後,和茭玉打了招呼後,便詢問末白的位置,得到答案後,浡翎進了末白的房間。
    末白看著進來的浡翎,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你怎麽來了?”
    浡翎說:“我接到了通知,讓我和我媽明天前往諾亞古城,說是避難,起初,我媽死都不答應,後來我跟她講了好半天,她才同意。
    我來這是想問問你,你接到通知沒有,準備準備離開,如果你準備離開的話,明天我們一起走。”
    末白撓了撓頭:“這問題,你應該去問我媽,如果我媽同意和你們一起走的話,那我們就一起走。”
    浡翎搖了搖頭:“你這凡事問家長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啊,你媽又不能跟你一輩子,你媽要是離開了,到時候你可怎麽辦啊?”
    末白沒有說話。
    浡翎歎了口氣,又問到:“對了,你說,這諾亞古城真的被找到了嗎?”
    末白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想來,陽帝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人的。”
    浡翎點點頭:“說的也是。”
    蕭繹覺和盧先映和昭遙差不多,他們都是以前皇帝的後代,是決不允許自己苟活的,隻不過通過他人的勸說,他們最終還是妥協了。
    當然,除了這些人外,還有其他人也會前往諾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