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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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天的長途跋涉,許越再次來到了惡人村,這次,他有幾個問題想問問塋帝。
剛剛進入,塋帝的聲音傳來:“你怎麽又來了?”
許越邊走邊說:“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走到塋帝跟前後,塋帝說:“有什麽問題,說吧。”
許越問:“你認識柏曼嗎?”
“柏曼?沒聽說過。”塋帝說。
“哦,”許越點點頭,“那你知道這天,究竟該如何變嗎?”
塋帝想了想:“我送你一首詩吧。”
說著,它便用自己的樹枝在地上寫了起來:
《誌滄慢》
獨登亭台靜觀雨天,一腔赤誠終。風蕭杜哀鳴,九河樓空,身曲如弓。何處紅花凋淩,骨也無人收。唯剩孤狼星,常照晚舟。
不忍百姓進局,卻又無法說,悲思難剟(duo)。問百年征程,誰能把苦脫?念敵鄉、夢中哭過,斷腸傷、末想功成錯。怎知後,緊倚巨筈(kuo)、任憑發落。
寫完後,許越一邊看,塋帝就一邊講:“這首詩,是我的一位朋友寫的,他的誌向和你一樣,也是想改天換地,隻不過,他失敗了,殘廢了,被神扔回下界,於是,他寫下這首詩,抒發自己內心的苦悶。”
許越聽見了塋帝口中的“神”,但他沒問這個,而是問:“這首詩中的‘孤狼星’,是什麽?”
“一顆星星。”塋帝說。
許越聽後,死死的皺著眉:“星星?星星是什麽?”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在夜晚的天空中看見。”塋帝說。
許越眉皺得更深了:“我從我記事起,天上就沒有星星啊。”
塋帝說:“那是當然,因為,你們的天空是假的。”
“什麽!?”許越驚了。
“仙將大陸搬到了你們頭上,擋住了太陽、月亮還有星星,你們現在頭上的太陽和月亮是仙為了防止你們陷入絕望,團結一致的去與他們大戰,從而使他們死去安定的生活而裝上的。”
“那,真正的太陽和月亮,是怎樣的?”許越問。
“它們會動,會從一個方向升起,從另一個發向落下,有時候,他們會被雲給擋住,讓人無法發現,月亮更加神奇,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基本上每天都在變化,不是你們頭上的那兩顆大圓球可以比擬的。”塋帝說。
“那,太陽為什麽會被雲遮住呢?還有,月亮為什麽會變化呢?”許越問。
“太陽和雲並不是在同一層上,拿你們世界舉例,仙的大陸擋住了太陽和月亮,但它並沒有擋住雲和雨。
至於月亮為什麽會變化,這我就不知道了。”塋帝說。
“那仙為什麽不把雲和雨也給擋住呢?還有,天上假的太陽和月亮,是由什麽構成的?”許越繼續問到。
“雲和雨所處的層數上,風非常的大,我們叫它對流層,那裏環境惡劣,不適合他們居住,而對流層的上麵,叫平流層,風力相對穩定,因此,他們就在那裏安家了。
假的太陽和月亮是由晶體構成的,往裏麵灌輸能量,它們便會亮起,有時候,它們身上的晶體還會落到地麵上,變成你們所熟知的烈陽晶和冰晶。”塋帝說。
許越點點頭:“原來如此,冰晶灌輸能量時確實會發亮。那,仙界裏,有雨嗎?他們的雨又是怎麽形成的呢?”
“不清楚。”塋帝說。
“那太陽和月亮是在世界裏,還是世界外呢?”許越問。
塋帝說:“世界外,我們那有人實驗過,如果不使用元素之力的話,不論什麽東西,在天空上它都會直直的掉回地麵,但太陽一直待在天空上,就算它下落了,可過一晚它又會出現在天上,而且軌跡是個弧形,所以,它不在世界中,既然它不在世界中,那它當然在世界外。”
“那有沒有種可能,它是種地內生物呢?”許越思考著,“如果它是種會飛的生物,那不就說的通了?”
“我們也想過這種可能,”塋帝說,“不過我們的世界中有人從太陽升起的地方,一直追到它落下的地方,發現它一直都在天上,我們看見的落下,隻不過是視覺上的假象。所以,它在宇宙外,不過它究竟是什麽,我們無從得知。”
許越點點頭,隨後問到:“你一直再說你們那,那麽,你們的世界和我們的世界又有什麽關係?”
塋帝說:“關係嗎?應該是主世界與次世界的關係吧,我們那,被稱為神界,那裏的平民被稱為仙,也就是你們世界裏的仙。”
“仙是平民,那我們在你們眼中,又是什麽?”許越點問。
“不存在的東西。在我們眼中,你們和空氣,沒有太大差別。”塋帝說。
許越深吸口氣:“仙王是你們派到這裏來的管理者,對吧?”
“沒錯,”塋帝說,“他們一共派了十二位仙王來管理十二個次世界,你們就是其中之一。”
“他們?”許越挑挑眉,“怎麽,那些派仙王來的家夥和你們不是一夥的?”
“既然我們那個世界有神和仙,你就應該知道,兩個種族是不可能和平共處的。”塋帝說。
“這麽說來,你們世界的模式和我們的差不多?”許越明白了。
“沒錯,隻不過我們那個世界有一部分仙,投靠了神,仙王們都是神的奴隸。”塋帝說。
“原來如此,”許越看向塋帝,“那麽,你又是怎麽回事?”
“既然有壓製,那就有反叛,我是殺神者中的一個,隻不過失敗了。”塋帝說。
“那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許越好奇的問。
“我失敗後,被他們埋入了樹林,但我沒有死,我靠著那些樹活了下來,後來,一個人砍倒了一顆樹,我的一抹精神變跟著這顆樹來到了這裏,後來那個人把這裏打造成了惡人村。”塋帝說。
許越一驚:“這麽說,是有一個你們世界的人,把你的一抹精神帶到這裏來的,那那個人去哪了?”
“不知道,可能回去了吧。”塋帝說。
“這樣嗎……”許越思索著。
“那麽,這裏的仙族和那裏的仙族有聯係嗎?他們是怎樣聯係的?”許越再次問到。
“當然有聯係,兩地都建了傳送陣,可以互相傳送,他們就是這麽聯係的。”塋帝說。
“傳送陣……”許越思考著,“那仙應該是從主世界過來的吧,他們為什麽要過來?”
“這個我不知道,我記事起,就這樣了。”塋帝說。
“這樣嗎……”許越皺了皺眉。
“那你離開過世界,去過宇宙中嗎?”許越問。
塋帝頓了頓:“沒有”。
“哦。”許越點點頭。
“那,你們世界裏的英雄,多嗎?”許越問。
“多,但死的也多。”塋帝說。
“曹義他……還有救嗎?”許越有些遲疑。
“有救,不過,你為什麽想要救他?”塋帝有些好奇。
“他們都說人類需要我,需要我來引導他們走向輝煌,”許越苦笑道,“他們太看得起我了,我雖然說氣運之子,但我清楚,我根本不是當皇帝的料,我隻會殺人,救人什麽的,我根本不會,所以,曹義不能死。我可以幫人類滅掉仙族,人族自己的事,就讓曹義去操心吧。”
“可以理解。”塋帝說,“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訴你吧,能救曹義的東西,在伽口村的一座叫祖山的山上,有一種寶物,叫魂之瓶,魂之瓶可以封印別人的靈魂,隻要你把曹義的靈魂保存在魂之瓶中,再把他的靈魂注入一具沒有靈魂的肉身中,他便可以複活。
隻不過魂之瓶非常稀有,每個瓶子隻能用一次,雖然可以保存,但500年才產出一個,並且它的產出時間已經快到了,所以會有許多人聚集在那裏,如果你要去的話,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身份。”
“明白了。”許越點點頭。
“那麽,”塋帝說,“如果你的問題都問完了的話,就該我說了。”
許越沒有說話。
“很久以前,我的一個朋友跟我說過一件事,”塋帝緩慢的說著,像是在緬懷,也像是在思考,“他說,人可以分為三個部分,意誌、身體、血液,意誌代表人的靈魂,身體代表除了心髒和血脈以外的一切,血液代表心髒和血脈。
如果這三個部分分別用元素代替的話,血液可以用火代替,因為心髒本就是火的顏色,特別是對於年輕人來說,至於那些虛度光陰的人,隻能說他們心中的火熄滅了。
身體可以用冰來代替,身體的每一個器官,都可以看成是由冰雕刻而成的,所以,身體易碎,至於修真者,隻能說他們的冰,更為堅硬。
意誌可以由風和電代替,思緒是沒有規律的,我們常常在不知不覺中忘記了一分鍾前所思考的問題,就和風與電一樣,都是不可尋的。”
許越聽到這,皺了皺眉:“不,不對。風和電,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如果用走路來對比的話,那麽風就是正常的走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你之所以認為它不可尋,隻是以為你看不見而已,而電,它是不正常的走路,它走起路來毫無規律,也許它現在在你眼前,可過一會兒,你就會發現,它已經到了天上。
所以,風是代表不了思緒的,因為思緒的轉折,沒有征兆,往往你隻需要一個念頭,你就可以從山的這一頭,走到那一頭,思緒的代替元素,應該是電才對。”
塋帝說:“你說的很有道理,那麽你認為,他說的對不對呢?”
許越看著塋帝,從剛開始,他就感覺到了,塋帝說的每一句看起來都是真的,但,許越並沒有見過這些,所以,他保持懷疑,而且,許越問的問題,其實都沒有得到很好的解答,比如,他說他被神丟進了森林中,那麽神為什麽不殺死他,而非要用森林來折磨他?這森林和普通的森林,有什麽區別?
還有,為什麽他會知道魂之瓶的存在,如果他一直沒有離開過這個地方,那麽,他不應該知道這些。
許越有一種感覺,塋帝知道的,比他說出來的要多得多。
所以,他說:“如果從他話中的邏輯來看,他的觀點是正確的,如果從世界的邏輯來看,他的話,是空話。
因為這個世界上,絕對不會有人去證實他的猜想。”
“那麽,如果這些話說的都是真的,你覺得人、仙、神的區別,又在哪呢?”塋帝意味深長的問到。
許越聽後,渾身一震。人、仙自古以來便是同類,神許越雖然不清楚,但應該也差不多,那麽,這三者最大的區別,便是修行法的不同。
經過分析,許越已經得知仙的修行法,是神給的,修行法的不同,代表他們上限的不同,而修行法改變的,無非是體內元素的吸收量和儲存量。
既然他們的身體組成相同,那麽,他們體內元素的吸收量和儲存量其實並沒有太大差別,所以,人、仙、神的最大差別,在與境界。
通俗來講,你知道的越多,你就會越強。
這時,塋帝說話了:“境界的提升,除了見識,還有心境,若你準備走無敵路,你就不能輕易承認自己的失敗,不能對自己產生懷疑。
反正不管你準備走哪條路,你都必須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許越點點頭。
……………
“哈~”
許越打了個哈欠。
他撫摸著身旁站著的澤淵的鬃毛,躺在樹蔭下,望著天上的那顆,吊著的太陽。
“澤淵啊,你說,塋帝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呢?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是不是代表著我們,其實是坐井之蛙呢?
可是,”許越坐了起來,“我很不爽啊,憑什麽,我們要活得這麽淒慘?難道我們和他們,不是同一種生物嗎!?”
許越怒吼著:“這該死的天啊,它遮住了我的眼,束縛了我的身體,但它遮不住我的意誌,束縛不了我的心,總有一天,我要把天狠狠的撕碎,總有一天,我要站在神的麵前,讓他們也嚐嚐這種滋味!”
他深吸了口氣:“我必遵守吾道,永不反悔。不論功過,不論對錯,隻倫,自我!!”
旁邊的人被他下了一跳,隨後苦笑著說:“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愛說些熱血的話,可實際上呢,出了問題,跑的比誰都快,還堅守吾道,你以為你是誰啊?陽帝都不敢這麽說。
唉,罷了,誰讓我心情好呢,不跟你計較了,反正我手裏的話也要畫完了,畫完我就走,眼不見心不煩。”他說著,繼續畫了起來。
如果許越可以看見他的畫,他便會發現,這位老人畫的,赫然就是他自己,隻不過畫麵時的他,還在撫摸著澤淵的鬃毛。
許越並沒有聽見不遠處為他作畫的老人說的話,因為,他已經騎著澤淵離開了。
過了不久,老人停下了手中的畫筆,滿意的點了點頭,摸著下巴想了想,為這副畫取了個名字,叫《樹·馬·少年》。
………………
他站在桌子前,拉開抽屜,將裏麵的紙拿了出來,看著上麵的文字,他百感交集,歎了口氣。
他把這幾張紙整理好後,放進了他準備帶走的袋子裏。
隨後,他開始收拾房間,將一個又一個的東西分類,有用的帶走,沒用的便放在桌子裏。
收拾好後,他進了另一個房間,這個房間,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在桌子上放著一個相框,相片裏麵有三個人,看起來應該是一家三口,隻不過相框中,沒有一個人長得像站在相框前的這個男人。
男人看了眼相框,便把它收進了袋子裏,隨後,他把桌上的書整理好,重新放回了桌上,然後,他開始收拾這個房間,隻不過他好像對這個房間並不熟悉,收拾時,沒有放過一個角落,哪怕,那裏什麽都沒有。
收拾完後,他便走出了房屋,關上了大門,走了沒幾步,便看見了兩個穿著藍袍的女人,一個手裏提著袋子,另一個看起來有些青澀,她手裏拿著一根法杖,正看著男人:“真的,不等他嗎?”
她身旁的女人看了她一眼,也把目光對準了男人。
男人說:“放心吧,皇上會等他回來的。”
“可是……”女人還想說什麽,不過男人打斷了她:“好了,快走吧,你也不希望他在戰鬥中分心吧?”
女人咬了咬唇,這時,天上傳來了一聲鳥叫。
男人微微一笑:“你看,它已經等不及了。”
女人深吸了口氣,她看向身旁的提著袋子的看著她的那個人,說:“走吧。”
那人點點頭,帶著女人跟上男人,最後他們上了同一輛馬車。
馬嘶鳴一聲,奔跑了起來,向著黃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