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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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許越回到了諸清的小屋前。
秋風瑟瑟,院子裏的草滿是枯黃。
他剛要敲門,就看見門上貼著的紙條:由於仙族入侵,我們已經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不用擔心。諸府內的一切都交給你了。
紙條上並沒有署名,但許越知道這就是諸清寫的。
“都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嗎?”許越有些失望,他還想再見莫蓮一麵呢。
突然,他反應過來,既然他們都走了,那留下的那些人是不是代表著他們已經被拋棄了?那豈不是說那位老人家也被拋棄了?!
想到這,許越連忙打開了老人留給他的錦囊,錦囊中有張紙條,上麵寫著:
小許,當你打開錦囊時,我想,現在的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本來我不想告訴你的,但當你第二次出現在我家門口時,我動搖了。所以,我覺得還是將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免得你還要往我這跑一趟。
沒錯,我確實沒有和諸清他們一起去避難,不過我是自願的。
我已經老了,活不了多久了,這寶貴的活命機會,還是留給你們這些年輕人吧,畢竟,你們才是人族的未來。你們還可以為人族做許多事,而我,一個糟老頭子,就算活了下來,又還能為人族做些什麽呢?
況且,我也不準備苟活。武皇這家夥都可以為了人族舍去生命,為什麽我不可以呢?我也想為人族,流盡我體內的最後一滴鮮血啊!
小許,你是個好孩子。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請你成全,成全一個老人最後的任性吧!
最後,祝你前途似錦,也祝我如願以償。
看完了信,許越還能說什麽呢?既然這是老人自己的決定,那許越也隻好遵從他的意誌。
既然諸清他們都走了,那麽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裏了。
許越決定去諸府一趟,既然諸清說諸府內的一切都留給了自己,那自己當然要去那裏看一看。
不過在此之前,許越決定還是在這裏過一夜,也算是對這個地方做一個道別,畢竟自己很可能不會再回到這裏了。
推開門,屋子裏已經落了灰,許越檢查了一下,發現除了自己需要用到和他們已經用不到的東西,其餘的都被諸清收走了。
摸著牆走了一圈後,許越帶著自己需要的東西離開了這裏。
接著,他去了隔壁莫雪和莫蓮的小屋。
小屋中除了一些已經用不上的東西外,其餘的都被二人帶走了。
在小屋裏走了一圈後,許越回到了莫蓮的房間,雖然這裏隻剩下了幾個花瓶,但起碼,這裏還有她的痕跡和氣息。
由於他們都把吃的帶走了,所以許越隻好去街道上買了點吃的。
吃完飯後,許越再次來到了莫蓮的房間,躺在床上,一時覺得有些孤寂,突然之間,他想寫詩了。
四處找了找,依舊沒有看見筆的身影,無奈,他隻好回到自己的小屋,在拿了紙和筆後又跑回了莫蓮的房間。
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在莫蓮的房裏寫詩,要比其他地方有感覺。
磨了墨,思考良久,看著屋外,許越終於提筆寫下了一首詩:
《孤難訴》
秋風呼哮,寒雲霜重,今時已無故友。情意輪換,思念難尋,斷腸不可傷透。遙望歸路,此季何解?唯道人壽。枉再次回夢,喚別舊朋,卻是穹樓。
陰雨乍、萬物皆錯,若無烈火,強者怎能清幽?花叢旱漠,北海渡舟,可曾有人添酒?除卻西陽,莫淡南洲,奔雷驚秀。豈料畫如鉤,歎它不願停留。
寫完後,他便睡了。
第二天,他來到了諸府。諸府外圍便是外門弟子修煉到地方,現在這裏空空蕩蕩,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都去了避難所。
進了諸府,再走個幾米,便可以看見一座高於四周一切建築的塔,這便是諸塔。
諸塔是諸府的核心,裏麵藏著諸家最大的秘密,可惜,這個秘密已經被諸家第十四代家主,也就是諸清的爺爺銷毀了。
許越進了諸塔。
諸塔的第一層全是防禦機製,上回諸清就是靠的這些機製將那些來此的強盜全部抹殺。
隻不過當許越進入這裏時,第一層所有的防禦機製都被人關閉了。
第二層,是內門弟子訓練的地方,同樣的,這裏已經沒有人了,隻剩下滿屋的狼藉。
許越翻了翻這裏的書,發現都是些與修煉無關的書,如果有賊來這裏的偷功法,那他隻能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到了第三層,這裏有一扇關閉的大門。
大門被上了鎖,許越看著門上的鎖,想了想,拔出自己背上的槍,把槍頭橫著插進了鎖孔中,再輕輕一扭,門開了。
進了門,看著滿屋的寶物,許越隻是掃了一眼。
他並不認識這些寶物,沒有辦法進行挑選,再說,他還要去見曹義呢,回來後再拿也不遲。
走到第三層的中心,通向第四層的樓梯出現在了許越眼前。
許越看著眼前的樓梯,深吸了口氣,讓自己激動的心情平靜下來。
諸清是如何知道他是命運之子、他是否擁有對抗仙族的手段,以及如何去往仙界,這些問題的答案,相信都在這一層了。
而就在他到了第四層的一瞬間,曹義的聲音從裏麵傳來:“十裏黃沙,將軍臥甲,不見火花。怎奈何——萬裏江山,風平靜浪,隻剩殘陽。”
看著出現在眼前的曹義,許越微微一笑:“萬裏江山,風平靜浪,隻剩殘陽。怎奈何——十裏黃沙,將軍臥甲,不見火花!”
(這裏我說明一下。
曹義這句話的意思是:在邊疆,軍隊正臥在黃沙中準備伏擊敵人,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但是,這個國家已經快要滅亡了,就算他們打贏了這場戰,又能怎樣呢?
許越話的意思是:這個國家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刻。但是,他們的戰士卻在黃沙裏呼呼大睡,一點也沒把這場戰爭當回事。那麽,這個國家必亡無疑!)
許越說完後,他看著曹義:“陽帝,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麽在黑暗中點燃這盞反抗的燈呢?讓人類一直麻木的活著,難道不好嗎?”
曹義直視著許越的眼睛:“難道你想看著人類活得,還不如一條狗嗎?難道你想讓自己就這麽渾渾噩噩下去嗎?難道你就不想抬頭,看看那令人向往的光明嗎?”
“就算如此,”許越死死的盯著曹義,“可你沒有能力啊,既然你當不了那護燈者,又何必去當那燃燈人?你可知,人類為了守護這盞燈,將會死去多少人?!”
曹義平靜的說:“我確實沒有能力去做那護燈者,可沒有能力,不是你不點燃這盞燈的理由。
點燃這盞燈,是我身為人皇的職責。是,我是沒有能力一直守護它,可我可以用生命去守護它,哪怕隻有一刻!”
許越冷冷一笑:“別白日做夢了,用生命去守護?你還有幾年可活?我看啊,這盞燈,就算人類死完了,也不一定能護住它。”
曹義依舊挺直著自己的腰杆:“那又如何?起碼我們嚐試過,反抗過,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會後悔半分。”
“原來,你也是怎麽想的嗎……”
許越擺擺手:“多說無意,手底下見真章吧!”
說著,他揚起了自己手中的槍。
許越一槍向曹義刺去。
“當~”
曹義迅速拔劍,槍與劍相撞,許越一個後跳,與曹義拉開距離。
曹義劍刃下斜,靜靜的看著許越。
許越也停下了腳步,死死的盯著曹義。
靜、
靜、
靜……
“dong”
突然,許越動了。
他重重一踏,化為一道閃電,向著曹義攻去。
曹義深知不可硬拚,立馬側身躲過。
許越左腳重重一踏,讓自己的速度慢下,再在空中旋轉半圈,落下的同時右腳蹬地,再次以閃電般的速度向曹義攻來。
曹義再次躲開。
許越在經過曹義身邊時,突然轉向,一槍向著曹義掃來。
曹義立馬抬劍格擋,但由於太過倉促,還是被許越擊飛了一段距離。
趁他病,要他命。
許越一槍投向曹義,並朝著曹義奔了過來。
曹義右手隱隱作痛,他知道自己很難擋住這一槍,但還是運轉心法,在自己的身前用光能凝聚護罩,削弱了攻擊。
曹義腹部被槍尖刺破,但沒有太大問題,他從地上拔出了自己的劍,將許越的槍甩向一邊。
此時,許越已經來到曹義麵前。
他一拳打出,曹義一劍掃出,許越立馬往旁邊一閃,再猛得一撲,撿起地上的槍後一個後空翻,再旋轉半圈,麵向曹義。
曹義一劍朝許越殺來,許越長槍一挑,將曹義的劍挑開,再一槍刺向曹義。
曹義左手抓住許越的槍,一個蹬地,右手的劍向許越掃來。
許越的槍被曹義死死的抓著,無奈之下,許越隻好鬆開了自己的槍,一個後跳躲過了曹義的攻擊。
就在許越正準備搶回自己的槍時,曹義抓著槍尖,用槍柄向許越掃來。
許越雙手抓住槍身,再猛得一震,迫使曹義鬆開了手。
許越雙手抓槍,朝著曹義刺來。
曹義猛得蹲下,劍向許越的小腿。
許越一個後跳,槍尖劃過曹義左肩。
就在這時,曹義左手再次抓住許越槍身,站起身,左手舉高,右手持劍,向著許越攻來。
許越再次棄槍,他運轉心法,雷凱布滿全身,一拳打出。
劍的攻擊被雷凱抵消,許越的拳頭擊中曹義腹部,曹義吐了口血,但他沒有後退。
許越看著他,皺了皺眉:“你為什麽不運轉心法?”
曹義說:“這點程度的傷,不值得。”
許越猛然反應過來:“你身體上出了問題?”
曹義看著許越,想了想,說:“告訴你也無妨。我筋脈受損,無法長時間運轉心法。固也無法從外界吸收光能,我體內的光能用一點少一點。”
許越皺了皺眉:“那你……”
“但我體內的光能儲備,和你打完這場,還是夠的。”曹義不等許越說完,自己說到。
“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吧!”許越槍指曹義,說。
“那就,來吧。”曹義劍挑開許越的槍,淡淡的說。
許越一拳打出,曹義抬手格擋,並用劍斬向許越的身體。
許越用槍擋住曹義的劍,左腳猛得蹬地,將曹義推出數米。
曹義劍插入地麵,以穩住自己身形,隨後停在原地,等待著許越的攻擊。
可當他再次看向前方時,許越已經不見了。
正在曹義疑惑時,他突然轉身,抬劍格擋。
隻見許越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他的槍被曹義的劍擋住了。
許越一步跨出,身體往後退的同時帶起陣陣殘影。
雙方就這樣交手了十多回合後,許越再次變招,這次他成功傷到了曹義。
曹義腹部再次受創,幾個回合下來,他的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
許越見此,便乘勝追擊。隻見他且戰且退,一直用絕對的速度來磨掉曹義的體力。
最終,曹義還是倒在了地上。
他看著許越,問:“你用的什麽步法,怎麽速度這麽快?”
許越說:“瞬跨,不瞬閃差上一些。”
曹義點點頭:“房間的最裏麵……便是諸清……留給你的東西了……第三層所以法寶的簡介……以及一些諸家的秘密……都在裏麵……”
說完沒過多久,曹義便一命嗚呼了。
許越拿出魂之瓶,將曹義的靈魂裝在了裏麵。
曹義睜開眼,看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歎了口氣:“還是被你說中了啊,諸清。”
許越收起魂之瓶,往裏麵走去。
打開最裏麵的那扇門,許越看見了一張桌子、一個陣法,以及一麵非常大的鏡子。
許越來到桌子前,桌子上有一張非常長的紙條和兩張普通的紙,非常長的張紙上寫的,便是第三層所以寶物的功能。
許越並沒有動那張紙條,他拿起另外兩張紙條,走到陣法麵前,打開其中一張,上麵寫的便是這個陣法的用法。
這陣法便是通往仙界的大門,隻要許越站在陣法中,並為其灌輸能量,他便可以去往仙界。
這張紙上還畫出了另一個陣法,具紙條所說,這個陣法諸清在他們躲藏的地方布置了一個,隻要許越在一個地方布置另一個,他們之間便可以通信了。
這對許越來說無疑是非常驚喜的。
看完陣法後,許越又走到鏡子麵前,按第三張紙上說的,這麵鏡子叫“窺天境”,可以看見世界上氣運最強的人,而此時,這麵鏡子上呈現的,赫然就是許越自己。
看樣子,這應該就是諸清認定他是命運之子的原因了。
看完之後,許越便離開了這裏,現在,他要為曹義找一具身體,畢竟,他總不能帶著曹義的靈魂去往仙界吧?
那樣的話,曹義就會成為他的累贅。
可是,找誰的身體呢?
首先,這具身體的主人一定是已經死了的,其次,這具身體的主人身前,一定要實力強大,若是曹義附身在了一個筋脈都沒有打通的人身上,那等待他的,隻會是死亡。
想了半天,也隻有仙的身體合適了,可,去哪裏弄一具仙的身體呢?
想到這,許越不禁有些頭疼。
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曹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此時的許越正站在諸塔的門後隻要再跨出一步,他就離開諸塔了。
他看著曹影,挑了挑眉:“你來幹嘛?”
曹影伸出手:“把曹義給我。”
許越一愣,隨後,他試探的問:“是諸清告訴你的?”
曹影沒有回答,隻是重複了她之前說的話:“把曹義給我。”
許越看著她認真的模樣,知道她確實有救曹義的辦法,便把魂之瓶給了她。
曹影很快就離開了。
許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後,轉頭看向諸塔:“諸清,你真是好算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