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黑暗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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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越跟著諸晨來到了一個家族的府邸前。
一個女人開門迎接。
諸晨對她說:“這是我弟弟,他剛剛成年,想看看我們是怎麽玩弄人類的。
你也知道,我們家裏沒有人類,所以隻好帶他到別的家族裏看看。”
女子點點頭,然後一把牽起了許越的手:“小弟弟長得好標致啊,你叫什麽名字啊?”
許越言簡意賅:“諸魂。”
女子掩嘴偷笑:“‘諸魂’,‘誅魂’。小弟弟的名字起得還真是奇怪呢。姐姐我叫謝愛玲,有空常來玩哦。”
許越麵無表情,他畢竟對這裏並不了解,多說多錯。
“小弟弟還挺硬呢,和你簡直一模一樣。”謝愛玲看著諸晨,笑著說。
“鬧夠了吧?鬧夠了就帶我們去吧。”諸晨看著她,說。
謝愛玲抿了抿嘴:“沒意思。”
隨後,她牽起了許越的手,拉著他往裏麵走去:“走吧小弟弟,姐姐帶你見見世麵。”
隨後,他們便來到了後院。
後院裏,一群人正趴在地上吃著碗裏的食物。
許越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皺了皺眉。
謝愛玲卻走到一名人類麵前,一腳踢翻了他麵前的碗,並把腳踩在了他的身上。
男子沒有掙紮,隻是發出呼吸聲。
謝愛玲伸出右手,下人立馬把一根鞭子遞到了她的手上。
謝愛玲對著男人的背就是“啪”的一鞭,男人慘叫了一聲。
隨後,謝愛玲便對著男子瘋狂甩鞭,聽著那綿綿不絕的慘叫聲,她發出愉快的聲音。
心滿意足後,她把鞭子遞到了許越手裏:“小弟弟要試試嗎?很好玩的哦。”
許越深深的吸了口氣,他真的很想一鞭子甩在謝愛玲身上,可惜,他不能。
看著眼前如同牲畜的同類,許越的手臂顫抖著,他咬著牙,他很清楚,如果今天自己不甩出這一鞭的話,那自己別想報仇了。
“啪”的一聲,許越最終還是出手了。
但打出這一鞭後,許越停下了。
就在這時,諸晨的聲音響起:“如果你真的想感受的話,就繼續吧。”
許越沒有說話,他舉起自己顫抖的手,狠狠的將鞭子甩在了一名人類身上。
“啪!”“啪!”“啪!”……
不知打了多少下,許越手中的鞭子掉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紅了,眼淚不住的流著。
“小弟弟,你怎麽了?”這時,謝愛玲走到他的身邊,蹲下身,問。
許越強顏歡笑:“我太開心了,沒想到這種感覺,這麽的……爽。”
謝愛玲拍了拍他的肩:“沒事,習慣了就好了。”
許越點點頭,沒有說話。
諸晨走到許越麵前,對謝愛玲說:“我弟弟現在情緒不對,就不繼續打擾你們了。”
謝愛玲有些失望:“不是吧,這就走了?”
諸晨拉起許越:“抱歉。”
說完,拉著許越離開了這裏。
來到自己的坐騎麵前,諸晨回頭看向許越:“你沒事吧?”
許越摸了摸臉上的淚水:“沒事,今天先回去吧。”
諸晨想了想,點點頭:“也好,等你情緒穩定後,再說吧。”
說完,她騎上了赤水碧獸,許越也騎上了澤淵,他們朝著諸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
許越從睡夢中驚醒。
他看著自己占滿了同類鮮血的雙手,無比恐懼。
他向四周看去。
隻見他站在那個他熟悉的後院,手裏拿著那根鞭子,而腳下,全是人類的屍體。
他跑到河邊,兩隻手瘋狂的搓著,可手上的血就像沾在了皮膚上似的,怎麽洗也洗不幹淨。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異響,他轉身看去。
隻見那些被他殺害的人全都站在他的身後,他們叫喊著、哀嚎著,朝他撲來。
“呼……”
許越從床上猛然坐起,他朝四周看了看,用手扶著頭,自嘲一笑:“做噩夢了嗎?”
他來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與星河,深深的歎了口氣。
雖然諸家願意幫助他,但他不可能完全相信他們。畢竟,他們不熟。
在這個充滿未知的世界,他必須隱藏起自己脆弱的一麵,不能讓別人發現自己的弱點,在這裏,所有的一切都隻能靠自己。
而且,現在有個非常嚴峻的問題擺在許越的眼前:仙族入侵。
雖然還不清楚仙族入侵人界的時間,但想必,也沒有多久了,如果坐視不理的話,那是真的會死很多人的。
可,該怎麽管呢?
下午,許越找了諸文一趟。
具諸文所說,仙族因為被人類封印在天上這事,一直耿耿於懷,想趁著封印解除之時找回顏麵,將那些敢於反抗的家夥全部殺死。
所以在這期間,不論家族與家族之間出現了怎樣的矛盾,他們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到底該怎麽辦呢?
許越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而他也不準備去問別人,雖然他陣法已經搭好了,而諸文對房間離他也不遠。如果什麽事都要問別人的話,那自己和一個傀儡,有什麽區別?
揉了揉腦袋,許越躺回了床上。既然想不出來,那就睡吧。
天亮後,諸晨又帶著許越去了幾個家族。
三天過後,許越就沒再去其他家族了。
因為,已經夠了。
他已經充分了解了人族在仙界所受的折磨,所以,他不想去了。
他不想再看見那一雙雙沒有光澤的眼睛,那一個個血肉模糊的身體,那一聲聲痛苦的呻吟。
他看見過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妙齡少女;看見過被砍斷第三支的男人;看見過仙將一個人折磨得快死時,將他救活又繼續折磨;看見過一個哥哥看著自己的妹妹被人隨意玩弄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看見過一個男人大喊著“殺了我,殺了我!”而周圍的仙哈哈大笑……
他,厭了。
諸文推開了許越房間的門:“你,沒事吧?”
許越搖搖頭:“沒事,隻是覺得有些累了。”
諸文點點頭:“你已經很努力了,這幾天就休息吧,當然,修煉也不要落下。”
隨後,他便出去了。
許越想寫詩了。
他研了磨,拿起筆開始寫。
可寫了幾句後,他便把紙揉成一團,丟掉了。
就算把詩寫了從來,又能給誰看呢?
諸家?諸家人真的可信嗎?不管怎樣,這詩如果寫出來了,有很大的可能會讓許越暴露,與其這樣,還不如不寫。
歎了口氣,許越寫下了對莫蓮的思念:
寒夜驚人起,月光查人心。
萬難絞水清,孤行探歸影。
誰道少年意,哀愁遮目明。
雨滴信念定,到時在尋你。
寫完後,許越並沒有用法陣將它傳送,而是把它放在蠟燭上,燒了。
有些思念,寫出來就好了,至於把它交給思念的那個人……還是算了吧。
寫完之後,許越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他拿出了修羅交給他的那本書。
過了一天後,許越的房門再次被人敲響。
許越開門一看,又是諸文。
門外,諸文麵色凝重。
許越看他這樣,便問:“怎麽了?”
諸文看著許越,說:“封印要解除了。”
許越一驚:“這麽快!?”
隨後他反應過來:“什麽時候?”
“後天,具體時間還沒確定。”諸文說。
許越深吸了口氣:“可是我,還沒想到辦法啊。”
諸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許啊,你已經很努力了。但,你想過沒有,為什麽諸清會選擇不救那些人呢?”
許越一愣,他還真的沒有想過。
“其實很簡單,有些人,你是救不了的。
那些人,他們渾渾噩噩的活著,對自己的生命根本不重視,這種人,你拿什麽救?”
許越皺了皺眉:“可是,這隻是小部分人啊?”
諸文一字一頓道:“難道你以為,仙族都是蠢貨嗎?”
許越一震,他明白諸文的意思,他把這事想得太簡單了。
“你想想,當人族少了許多人時,仙族會發現不了嗎?明明之前還有幾萬人,隻能現在隻有幾千人了?人都去哪了?
當你準備挑撥各個家族之間的關係時,他們會發現不了嗎?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怎麽到封印將開之時,就出了這種事呢?你可能覺得仙又找不到我,而且他們也隻是猜測,怕什麽?
是,你確實不用怕。但你想過沒有,他們確實不知道怎麽回事,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把更多的惡意投向人間。
在他們眼裏,是人族讓他們之間出現了矛盾,既然如此,那就殺更多的人來彌補他們的損失。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隻有一個:靜觀其變。”
許越還是有些猶豫:“可……”
諸文看著他:“難道你對人族,就這麽沒有信心嗎?”
許越一愣。
諸文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仙族肆意捕殺人族,可以你現在的能力,你阻止不了,既然如此,你隻能選擇接受。
再說了,你憑什麽覺得,你的辦法可以解決這件事?要知道,仙族為了這一天,他們準備了十幾年,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讓他們放下的。”
許越點點頭:“我明白了。”
諸文見許越情緒有些低落,便安慰道:“別難過了,這不是你的問題,這是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見許越沒有說話,他繼續說道:“記住,作為這黑暗中的唯一一束光,你一定要隱藏好自己。”
說完,他便離開了。
“隱藏?”待諸文離開後,許越喃喃自語,“我已經隱藏了自己弱小的一麵,現在,我連自己強大的那一麵,也要藏著了嗎?把這兩麵都隱藏起來的我,還是真實的我嗎?”
忽的,他想起了在藏宮中看見的一句話“仰天長笑,天人願,耍人間。”
他轉頭看向窗外那蔚藍的天空:“果然啊,天最喜歡幹的事,就是戲耍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