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良禽擇木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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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冠百王劉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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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援帶著隨從到達成都,正是初秋時節。北方早已草木枯黃,蜀中卻是碧草萋萋,林木蔥蘢,山水如畫。
    馬援想起當年與公孫述一起相伴成長的往事,而今兩人都遠離故土,公孫述已成為這異鄉的主人。想起當初甚相友愛,馬援頓覺這異鄉草木也充滿親切之情,雖然再也回不到如初的故鄉,也回不到如初的同窗少年,但兩人在異鄉相見,一樣讓人充滿了溫暖的期待。
    馬援一直在驛館等候了好幾天,才被通知可以入宮相見。
    謁者領著馬援來到公孫述的皇宮前,隻見八名侍衛守在宮門前,馬援不敢大意,停步等候。四名小黃門過來,把馬援眾人檢查一番,這才引入宮殿。
    進入殿中,隻見一條八尺寬的地毯從入口一直鋪向深處,身著盔甲的武士手持兵器威嚴地站立兩旁,黃門侍郎引著馬援和隨從們沿著地毯緩步而行,走入第二道宮門,這才遠遠看見公孫述坐在高高的雕龍長榻上,高大巍峨的宮殿裏站滿了文武百官。
    黃門侍郎退到一邊,身著錦服的禮賓官過來帶領馬援和隨從繼續向前,走約數十步,禮賓官引導馬援等人向公孫述叩頭“西州使者馬援叩見陛下。”
    公孫述從高高的龍榻上看著跪在地上的馬援,臉上毫無表情,用低沉的聲音緩緩道“各位請起,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謝陛下。”馬援站起身,這才看清公孫述,冕旒皇冠下依稀還有當年的影子,但又似乎不甚相同,冠前的珠旒垂至額前,已看不清公孫述的眼睛,隻能看清他嘴唇上下精心修整過的胡須,像精致而華貴的黑色金絲,剛毅威嚴。
    “你等且先休息,朕要親自款待各位遠道嘉賓。”公孫述聲音始終不緊不慢。
    “謝陛下。”
    禮賓官引著馬援回到驛館休息。
    不一會,黃門送來了按官吏等級製作的服裝與衣帽,吩咐馬援和隨從按身份高低換好這些服裝,再由禮賓官帶往成家禦廟,成家是公孫述的國號,成家禦廟是公孫述舉行重要儀式或隆重宴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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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家禦廟是一組氣勢恢宏的廟宇,廟宇前是一座高大的牌樓,牌樓上雕刻著一對金色飛龍翱翔在藍白相間的雲間,牌樓前是一條花崗石大道,每塊花崗石三尺見方,大小相同,顏色一致,每排由二十塊花崗石交錯鋪成,一直鋪到廟宇正門,門前立著一對高大的石獅子,大道兩邊站立著文武百官。
    馬援等人依照禮賓官的吩咐站到隊列之中,心中正想公孫述為何會在這個地方招待客人,忽聽鑼鼓喧天,歡呼聲起。遠遠便見一輛豪華輦車,車身插滿繡著飛龍鸞鳥的旗幟,金黃藍白,在陽光下交相輝映,分外耀眼。步履整齊的皇家衛隊護衛在輦車四周,而後是手執武器的鎧甲武士,再後麵是載歌載舞驅逐妖邪的降魔騎士。輦車所過之處,兩旁的文武官員屈身向前,恭迎天子駕到。輦車上公孫述臉色溫和,微微含笑,頻頻向兩邊點頭作答。附近看熱鬧的百姓稍稍走近,馬上就有衛士上前,將人群驅開。
    馬援隨著隊列穿過牌樓,牌樓後是一麵高高的紅牆,紅牆到廟宇正殿間有一片寬闊平地,已經擺放好不知其數的宴席桌子和短榻。桌椅整齊如一,其中有一個座位獨居一方,短榻比其它各方高出一方,兩邊雕飾著龍頭,一看便知是天子專座,四周站著衛士,顯得尤為威嚴。
    禮賓官將天子公孫述引入龍榻就坐,然後過來引導馬援等人坐到公孫述旁邊。馬援這才注意自己的座位也是特別設立,雕花嵌玉,極盡奢華,與周圍百官所坐有所區別。
    宴會上,馬援幾次想與公孫述交談敘舊,公孫述卻無心多說,不時讓侍者介紹各種奇珍異菜,直到宴會結束,馬援也沒有機會與公孫述敘舊。
    又過兩日,公孫述正式請馬援入宮。
    馬援隨禮賓官進入大殿時,殿中已經坐著不少官員。公孫述依舊坐在高高的龍榻上,微笑地看著眾人,一番問禮後,公孫述指著馬援對大家道“這是朕幼時的同窗好友馬文淵。”
    馬援起身向眾人拱手致意。又聽公孫述道“文淵是天下一流的人才,朕已期盼很久。”
    眾人都豔羨地看向馬援,馬援卻無半分喜悅之情,默默看著高高在上的公孫述,早已沒有了來時的親切之感和溫暖期待。
    公孫述又看向馬援道“文淵,朕希望你能留在蜀國,與我們共謀大事。”
    馬援道“承蒙陛下抬愛,隻是馬援才能微薄,早已習慣了邊地生活,對蜀國不甚了解。”
    公孫述道“蜀國富甲天下,氣候宜人,你若來了,自會習慣,朕想請你擔任大司馬,為朕掌管兵馬。”
    殿中一片嘖嘖豔羨之聲。
    馬援再次起身道“陛下太高看馬援了,馬援放牧追擊豺狼倒是很有經驗,要說帶兵,卻是不敢,而且家眷俱在西北,不習慣南方生活。”
    公孫述見馬援推辭,不以為意,點頭道“沒關係,也不急在一時,你可細細思慮,如果你願意,朕的大司馬位置隨時為你保留。”
    “謝陛下信賴,馬援懇請陛下切不可因我而誤了家國大事,馬援得見陛下之風采,已是心滿意足。”
    公孫述笑道“你若來了,也一樣會有風采。”而後公孫述將蜀中的風物一一介紹給馬援,馬援不再說什麽,隻是點頭傾聽。
    回到賓館,隨從們紛紛勸說馬援答應公孫述的任命,都說這蜀國的風物與財富比隴西強很多倍,而且四周能憑險據守,縱然不能一統天下,也足可割據一方,保有富貴。
    馬援道“如今天下一團混亂,群雄逐鹿,勝負難定,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而公孫述不知道一日三哺去召集天下賢才,也不願費心勞神於安定天下的大計方針。反而隻傾心於繁瑣的禮儀形式,不過如一個傀儡玩偶。這種人哪裏能留得住真正的英雄豪傑,也根本不可能成就大業。”
    馬援見有人心有不甘,慨然道“大丈夫拋家棄子去追求功名,就當是尋求能安身立命傳諸後世的大業。我們追求功名既要放眼天下,更要放眼長遠,豈能為一時的富貴所迷。如果誰想留在蜀國享受這富貴溫情,我願為他推薦。”
    眾人忙道“我等追隨馬公,無怨無悔。”
    馬援不願在成都呆下去,不顧公孫述的挽留,幾天後便啟程返回隴西。
    馬援對隗囂道“以前一直以為公孫述是天下英雄,此行一見,才知他不過是井底之蛙,還自以為很偉大。我願前往洛陽,再看劉秀如何。”
    隗囂聽了公孫述的情況,暗自心喜,心想西蜀安定富庶,公孫述不過如此,隻怕洛陽也強不到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