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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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飯後,柳紮根出去找來狗剩,讓他幫忙把他們家幾間房子的屋頂簡單拾掇一下。幾間老堂屋屋脊上的一些小瓦有些鬆動,紮根爬到房頂把那些小瓦重新擺放好。還有幾塊小瓦斷裂了,狗剩在下邊把完好無缺的小瓦扔上去,紮根接住後把斷裂的幾塊小瓦換掉。
    紮根又找了一些玉米杆子,他和狗剩一塊把幾間堂屋北麵的那些窗戶封閉住,防止北風往屋裏鑽。
    中午,紮根就留狗剩在他們家吃飯。春桃做了半鍋小米幹飯,紮根頭天買的豬頭肉還剩了一些,春桃又摻了半顆白菜和一些粉條炒了一大盆菜,狗剩和柳紮根一家都坐在堂屋的小飯桌旁吃飯。狗剩吃得很香,他吃了兩大碗小米幹飯。
    吃過午飯,狗剩就起身要回家。柳紮根把狗剩送到大門外,叮囑他三天兩頭過來看看,如果發現他們家水缸裏沒多少水了就趕快去挑,狗剩笑著說他記住了。
    柳紮根回到家裏拿了一把斧頭去了他們家的那塊地,他看到自家地裏的麥苗和豌豆苗長得都還不錯。他家地南頭有一棵枯死的柳樹,紮根把它砍掉,扛回家之後又用斧頭把樹劈開,留作將來當柴火燒。
    柳鶯蹲在不遠處看著父親幹活,當她看到父親的額頭上滿是汗珠,就連忙跑到屋裏為他拿來了一條手巾。柳紮根的心裏暖乎乎的。他放下斧頭擦了擦頭上的汗,一把抱起了女兒,柳鶯咯咯地笑了起來。
    第二天早飯後,程秋生來到了柳紮根家。胡氏、龔氏和春桃都笑著和他說話,感謝他給紮根找了一份好活,柳紮根當然對他也是笑臉相迎。
    他們聊了幾句,程秋生就對龔氏說:“嬸子,要是家裏沒有啥事,我跟紮根兄弟就走了。去到那兒正好不耽誤吃晚飯。”
    “沒有啥事了,你倆去吧。”龔氏笑著說,“咱是出去掙錢的,你倆走到路上可別跟人家生氣啊。”
    紮根微笑著對母親說:“娘,你就放心吧,俺會跟誰生氣啊,俺倆又不是半大小子!”
    做早飯的時候,春桃就多蒸了一些玉米麵饅頭,她用一個小布兜裝了幾個,讓紮根帶著,他們兩個路上吃。
    胡氏、龔氏、春桃和柳鶯把柳紮根和程秋生送到大門口,他們兩個就趕往漯河。
    走到半路,看到柳紮根一直板著臉不說話,程秋生就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兄弟,還在生哥哥的氣嗎?我也是為了你好,想讓你吃香的喝辣的啊!”
    看看四周沒人,柳紮根就憤憤地說:“秋生,咱倆是朋友,我一直都相信你。這一回你可是為我好,你把我拉到賊船上,下都下不去了!”
    “紮根,你不用害怕。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沒有人會管這些事哩!”
    柳紮根的表情緩和了下來,“秋生,你家在周家口,土哥在漯河。隔了這麽遠的路,你跟他是咋認識的啊?他好像對趙蘭埠口很熟悉啊?”
    “你是柳家灣的,我是周家口南門孫營的,咱兩個也隔了幾十裏,咱倆咋管認識啊?因為人是活的啊!”程秋生笑著說,“我是去年在周家口認識土哥的。聽一個朋友說,土哥以前好像當過道士。”
    “他當過道士,他在哪兒當的道士啊?”
    “可能就在周家口西邊哪個地方,反正他對周家口也不生分!”
    柳紮根一下子全明白了,怪不得他在漯河見到土哥時感覺好像以前在哪兒見過,原來他就是當年那個殺死師母、焚燒道觀的道士阿土,他不由心驚肉跳了起來。
    “紮根,你以前見過他嗎?”程秋生問。
    柳紮根苦笑了兩聲,“秋生,你知道土哥以前的底細不知道啊?”
    “我知道一些,聽說他以前在西邊的山裏幹過幾年這個買賣,後來嫌山裏吃苦,就跑到漯河自己做這個營生!”
    柳紮根就把土哥當年做的事跟程秋生講了一遍。
    程秋生倒吸了一口涼氣,“怪不得土哥出手這麽狠,原來他在年輕的時候就殺過人啊!”
    柳紮根感到有些後怕,“對他這樣的人,咱可不敢得罪啊!”
    “紮根,以後這個事可不能在土哥跟前提啊,你就說你以前不認識他。”
    “我知道,我知道。”
    天快要黑的時候,他們終於到達了漯河城。二人又去了上次住過的永昌客棧,令柳紮根沒有想到的是,土哥已經在那個房間裏等著他們了。
    土哥告訴程秋生和柳紮根,過年之前,他們三個就在這家客棧幹些雜活,以後吃飯也就在這裏吃。老板不給他們出工錢,也不再收他們幾個的房錢和飯錢。二人都沒有提出異議。
    從第二天開始,他們三個人白天就負責打掃庭院、擔水劈柴。如果土哥踩好了點,他們三個晚上就出去做趟買賣。
    柳紮根漸漸地適應了這樣的生活。他半個月、二十天回家一趟,他的家人和周圍的鄰居也都以為他是在外邊給財主家看家護院。
    說起土匪,很多人會想到東北胡子、山東響馬和湘西大山中的匪徒,其實在民國年間,河南的匪情也是相當嚴重的。
    在滿清統治的末期,豫西山區就出現了幾股土匪,他們在方圓數百裏打家劫舍、擾亂治安,但他們也經常受到官府的圍剿和追捕,這些土匪都沒有能形成氣候。而在一馬平川的豫東大地,較之豫西,匪患就輕得多,至多有些剪徑的小蟊賊。
    滿清覆滅後,袁世凱當上了中華民國大總統。袁世凱死後,北洋集團內部分裂,奉係、直係、皖係等軍閥開啟混戰模式,中原地區成為了交戰的重災區,散兵遊勇紛紛改頭換麵成為土匪。
    一些地方政府對土匪采取過安撫為主、剿安並施的政策,對土匪頭目封官許願。可是民國政府對社會的控製力並不強,很多土匪在招安後,挑戰政治權威,破壞政府威信,或者向政府提出苛刻條件,又或者利用招安後的合法身份招兵買馬,擴大力量,一有機會便複而為匪。民國政府許多官員養匪自重,與土匪相互勾結,使得土匪氣焰更加囂張。民國曆屆政府由於種種原因,剿匪始終不能徹底,甚至出現了越剿越多的奇特現象,政府對此也是無計可施。
    民國時代的河南土匪總體分布為全省蔓延態勢,尤以豫西、豫南的貧困地區最為嚴重,豫北、豫中、豫東的富裕地區相對較輕。但隨著戰亂和各種自然災害的接踵而至,匪患向富裕地區逐漸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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